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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乖乖 它那么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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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姚的眼睛是幽绿色的,绿的五彩斑斓,会在黑暗中呈现比绿宝石还要璀璨的光泽。狭长的竖瞳,让他看起来像阴冷的毒蛇。
如果在一个有月亮的夜晚仔细观察,会发现除去本身的光泽外,他的眼睛还会反射出一轮天青色的弯月。
没有人敢如此仔细的观察花姚,故没有人发现。
那是赫连辰一个人的秘密,连花姚自己也不知道。
赫连辰病了,病得突然,病得猛烈,没日没夜发着高烧。每当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那个青年坐在床边,眉眼一如当年。
“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可你为什么,总是让我如此辛苦?”
“真是烧迷糊了,净说些胡话。”花姚伸手探向赫连辰额头,指尖烫的惊人。
“已经试过针了,还是这般烫。”
花姚的血已经救不了赫连辰,施针吃药也都不管用。
赫连辰感受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攀上了自己的脚踝,又滑又凉,像是蛇类的鳞片,紧紧贴着他的肌肤。
他很想睁开眼,却抵挡不住病痛的折磨,深深昏了过去。
“快些好起来吧。”
……
赫连辰时常坐在窗前练字,有时伫笔良久落不下,他就会放下笔,望着窗外的湖发呆。
“写什么呢?”
花姚端着药走到赫连辰身旁,凑过去瞧了一眼,是赫连辰时常抄写的一篇文章。
赫连辰同他讲过,他在十一岁那年犯了错,被罚禁足在太子府抄袭一篇文章一千遍。他当时讲过名字,花姚没放在心上,现在一看才终于想了起来。
“先把药喝了吧。”
赫连辰端起碗一饮而尽,花姚伸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他,“甜么?我加了许多糖。”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诶呀’一声惊讶的捂住嘴,“我忘了,你不喜欢吃甜的。”
赫连辰白了他一眼,“你存心的。”
“我是真忘了。”
花姚靠近赫连辰,与他抵额相拥,自顾自道:“还是有些烧。”
赫连辰继续写字,花姚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赫连辰的字赏心悦目,同他本人一样锋锐。
他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最终将目光放到赫连辰的侧脸上,在他看来,赫连辰比起那些字更具观赏性。
花姚轻声唤道:“辰。”
赫连辰不做回应。
花姚拽了拽赫连辰的衣袖,“你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沉默,还是沉默。
床上沉默,床下也沉默。
每次赫连辰回应他的,都只有沉默。
明明赫连辰就在他身边,他却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赫连辰铺天盖地的沉默压的花姚有些烦躁,那破痴情丹似乎不仅没让赫连辰爱上他,反而更讨厌他了。
他想做什么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
“赫连辰,说话,你说句话好吗?”
花姚知道什么对赫连辰管用,只要他放软语气,掐一把大腿将眼底逼出三分雾气,细眉微颦,再加上五分凄楚二分哀怨,赫连辰就什么都能答应他。
果然,赫连辰虽然语气冰冷,还是答了他两个字。
“随便。”
在花姚对赫连辰的认知词典里,随便等同于喜欢。
这让花姚有些兴奋,他舔了舔唇,一只手不安分的滑进赫连辰的衣襟里。
赫连辰在他身边待了将近两个月,起初还会稍做反抗,后来做的多了,也就麻木了,只是沉默的看着他,眼底一片死灰。
就像现在这样。
花姚十分之在意赫连辰的变化,可人生总要有所取舍,沉默就沉默吧,他想着,只要赫连辰还在他身边,怎样都好。
赫连辰练字的手抖了一下,一小片墨迹晕染在宣纸上,连带着整张书法都变得惨不忍睹。
衣襟敞开,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漏出大片胸膛。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眼前的宣纸上。重新提笔,专注的写下一个又一个字。
蓦的,笔尖顿了一下,比方才更深的墨迹出现在宣纸上。
赫连辰无奈放下毛笔,将桌子上的书籍收拾整齐堆放好。
以他对花姚的了解,如果现在不收拾好,马上就会变得一片狼藉,他配合着解开自己的衣带。
“做完就滚。”
花姚不在意的笑了笑,捆住他的双手。
赫连辰了解他的爱好。
近乎变态的恶趣味,喜欢绝对的掌控。
赫连辰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一阵电流沿着他的尾椎骨往上攀爬,他忍不住仰起头。
“别……”他难耐的弓起身子,椅子因为他的摇晃而吱吱作响,却始终无法挣脱身上的束缚。反而被绳子勒出了一道道红痕,遍布在小腿上。
花姚舔去嘴角,哑着嗓音问:“舒服吗?”
“…解开……”
赫连辰凌乱的呼吸着,好不容易从嘴里吐出几个词,却是变了调。
花姚抬头戏谑的看着赫连辰。
“哪一根?”
“猜对了我就解开。”
低沉清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赫连辰不假思索道:“右手中指。”
说完,他瞬间愣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紫,像是调色盘似的,精彩极了。花姚听到他的回答后噗嗤笑了出声。
“猜对了。”
花姚终于替赫连辰解开束缚,抱起赫连辰让他坐在桌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发着烧的缘故,赫连辰的反应比以往都要敏感,甚至主动环住他的腰,眼尾挂着一抹红晕,嘴里一直无意识的唤着他的名字。
他们紧紧抱着彼此,仿佛生来就该如此相拥。
……
赫连辰失神的躺在床上,微微喘息,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薄汗,一头纯黑长发凌乱的铺散开来。
“起开。”
见花姚还想亲他,他有气无力的推开花姚,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出去。
只是几步路的距离,却比登天还难。
双腿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缓缓靠着墙边滑了下去,无力的喘息了一会。他扶着墙颤颤巍巍站起来,却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意识,向前倒向。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一双有力的臂膀将他牢牢接住。
花姚将赫连辰打横抱起,重新放回到床上,细眉微挑,“你要去做什么?”
“沐浴。”
赫连辰嗓子沙哑的不成样子,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不要,继续。”
花姚轻舔他的耳垂。
窗外艳阳高照,一缕阳光射进屋内,俨然已是日上三更。
“别闹了,花姚。”
“逗你的。”花姚低笑两声,把被单裹到赫连辰身上,自己随便披了件外袍,抱着人向屋外走去。
出了屋子,沿着青苔石阶蜿蜒而下,两旁是接连不断的桂花树,石阶尽头是一处天然的温泉。
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层树叶,在温泉上洒下一片光泽,微风吹拂,桂花飘飘洒洒落下。几片桂花花瓣浮在水面上,随着粼粼波光漂浮,美不胜收。
如玉的手掬起一捧带有桂花的温水,细细的浇灌到赫连辰身上,水流顺着身体线条流下,一片桂花贴在后背上。
花姚轻触赫连辰后背,浸湿手帕在身上擦拭,不放过每一寸肌肤。
“舒服吗?”
赫连辰依靠在泉边的暖石上,双眸微眯,没有回答。
水汽正躺舒服极了,疲惫不堪的身躯终于得到了解放,他此刻什么也不去想,任由花姚在他身上动作。
即使已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可此刻依旧会感到难堪,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
“放松些,我什么都不做。”
花姚笑了笑,继续替他擦拭身体。
他了解赫连辰的性格,让他服软,恐怕要比登天还难。
良久,正当赫连辰要翻身时,花姚突然按着他不让他动弹,手里把玩着一根银针,指尖顺着背脊往下滑,“我要在你身上刻下独属于我的烙印。”
花姚眸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幽光,尾巴压着赫连辰的身体阻止他挣扎,银针在内力的操纵下精准无误地刺在赫连辰背上。
赫连辰忍不住闷哼一声。
花姚咬破指头,鲜血顺着银针流进赫连辰身体里,借着泉水,赫连辰看清了花姚眼中近乎病态的占有欲,还有从他指尖流出来的血。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血了,与之前鲜红截然不同的墨绿,像是穿肠毒药,只要沾上一点,就会化为一滩脓水。
赫连辰的十指一点点攥紧,什么时候,花姚的一身灵血,变成了现在这样?
是在他被关天牢的那些天?
看出了他的疑惑,花姚笑着解释道:“我将自己的一身灵血练成了毒血,以后我的血,将不再是治病灵药,而是穿肠毒药。”
血液在赫连辰的皮肤表层有规律的蔓延,最后,花姚收回赫连辰身上的银针。
“喏,看看。”
赫连辰看到一条栩栩如生的墨蛇斜挎自己的后背和胸膛,蛇信子正在舔舐他的胸膛,而细长蛇尾从他胯骨绕到大腿上,在大腿根处缠了一圈又一圈。
那颜色,和花姚鳞片的颜色如出一辙。
“这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他拼命地擦拭那几块皮肤,皮肤都被擦破了皮,那条蛇还留在上面。
花姚攥住他的胳膊,阻止他近乎自残的行为,“没用的,它会留在你身上一辈子,如我对你的纠缠一般,无死无休。”
如果是之前,赫连辰一定会大发雷霆。
但现在,赫连辰已经被磨得没了脾气,连他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对花姚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恨吗?爱吗?
似乎都有。
那一年,花姚十九岁。
赫连辰的病好了,从小跟着花姚长大的蟒蛇出乎意料的病了。
花姚一天愁眉不展,想着怎么样才能让他的爱宠快点好起来。
临近傍晚特地抓了几只鹿,扒下鹿皮将正淌着鹿血的肉扔到蟒蛇跟前。
蟒蛇只吃了一口。
“乖乖,最近怎么吃的这么少?”
“再吃点。”
花姚将鹿肉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掰开蟒蛇的嘴塞进去,没过一会,又被蟒蛇吐出来。
蟒蛇摇了摇蛇脑袋,浑浊的蛇瞳里流淌着泪水,蛇信子在花姚脸上舔了又舔,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乖乖,你没事,只是病了,我会治好你的。”
蟒蛇已经到了该离开的年纪,花姚却强行将他留在人间,靠药物吊着最后一口气,这样生不如死,赫连辰看不下去了直接跟他说,世间万物皆有自己的生长规律,该让他轻松离开。
譬如这条蟒蛇,寿命将尽,用二十年的时间长成参天巨蟒,又用一眨眼的时间化作一具枯骨。
方生方灭,如朝露转瞬即逝。
花姚却坚信,蟒蛇只是病了。
赫连辰用一种很可悲的眼神看着他:“花姚,你才是真的病了,病入膏肓,药石难医。”
“我没病!”
花姚突然摔碎手中的汤药,“我们去找师父,师父一定有办法。”
蟒蛇有气无力的吐着蛇信子,不管花姚去哪里都要跟着,怎么劝都不管用。
花姚干脆扛着蟒蛇,牵着赫连辰,拖家带口去了药谷。
莫琴医术无双,面对奄奄一息的蟒蛇依旧束手无策。
“小姚,你要知道,生死有命,不可强求。”
在某一个寻常的午后,那条与花姚相伴长大的蟒蛇,安安静静的盘成一团,缩在篱笆前,一丛丛年岁花拥着它,不仔细看还以为它睡着了。
永远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
它那么乖,所以花姚叫它乖乖。
花姚摸了摸蟒蛇脑袋:“睡吧,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