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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情毒 十日欢,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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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他真的愿意娶我?”
“真的不能再真了。”江丞相将婚书递过去,“上面印的清清楚楚,你自己瞧。”
江止意捧着婚书,紧盯着那两个贴在一起的红手印,喜极而泣。
江丞相感叹女大不中留,一个婚书能把他这宝贝女儿高兴成这样。 江止意是他的独女,乖巧文静,才貌双全,只有全天下最好的儿郎,才配得上他无双的掌珠。
“哭什么,后悔了?”
江止意摇头拭去泪痕,江景之扑进她怀里:“姐,你嫁给太子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太子府和丞相府不过隔了一条街的距离,你什么时候想姐姐了可以随时来太子府,姐姐也会经常回家的。”江止意捏了捏江景之的脸:“不知道以后我们小江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自然是全世界最漂亮的。”
可世界上漂亮的人多了去了,什么样的人才称得上是最漂亮呢?
江景之眼前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人一身红衣,姿态慵懒的躺在树上,他觉得那就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可他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转眼间,就到了江止意出嫁那日,天还未亮,江止意早早就开始打扮。
江止意自小没了母亲,为她梳头的是于她有哺乳之恩的奶娘。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每个为新娘梳发的人都会念这这几句吉祥话,寓意新娘和新郎的爱情有头有尾,吉祥富贵;有始有终,万紫千红。
江止意看着铜镜里的人,头戴凤冠,额点花钿,细眉朱唇,眼含秋波,美的不可方物。
一旁的侍女惊叹:“小姐国色天香,殿下见了定会欢喜的。”
“他喜欢便好。”
江止意莞尔一笑,既忐忑不安又满怀期待的等着赫连辰来接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数着时间。
赫连辰靠在窗前,望着将明未明的天。
纵使他心中千般不愿,也不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更不会逃婚。
且不说这种举动多么幼稚,他总要顾及江止意的名声。
赫连辰的目光移到满园的蓝雪花上,那些茉莉早早冻死了,不知这些蓝雪花能否熬过这个寒冬。他想到了什么,从书房暗格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层层黄布包裹着一片墨绿色的蛇鳞。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他不动声色将盒子收好,出乎意料见到了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花姚一袭青衣斜倚在门边,一头如瀑墨发高高梳起,那张绝色的脸依旧张扬艳丽,映在他眼底,变成了刻骨的痛,铭心的恨。
“花姚,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花姚无辜的眨了眨眼,佯装听不懂他的话:“赫连辰,你要成亲了怎么不请我来喝喜酒,我没收到喜帖只能翻墙进来,怪不好意思的。”
“许久不来,这书房倒是没什么变化,我的银针在你这里吧?上次走的太匆忙,把银针落下了。”
花姚翻了翻,没找到自己的银针。他想打开赫连辰身后的暗格时,被赫连辰攥住手腕。
花姚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眸弯弯,眼尾层层叠叠折起,像一朵艳丽的桃花。
明明是和过去一模一样的眉眼,赫连辰却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
一瞬间,天旋地转,赫连辰被花姚反身按在墙上,他第一次意识到,花姚的力气原来这么大,大到他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闹了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侍卫过来吗?因为他们都被我杀光了。”
太子府群蛇狂舞,活将人间变成了炼狱。
这一刻,赫连辰竟然癫狂的笑了起来,大抵是气极了,生平第一次对花姚放出了狠话:“我赫连辰真是瞎了眼,竟没瞧出来你是这么一只冷血恶毒的怪物。”
“你生下来就是克父克母的煞星,你走到哪里,哪里都会厄运缠绕。你活着就是一种悲哀,这世上,无人爱你,无人怜惜你。所有人都希望你死,包括我。”
“花姚,你最好现在就把我杀了,不然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亲手……”
未说尽的话被花姚堵回到肚子里,唇齿纠缠间,花姚掐着赫连辰的脖子,逼他吞下事先准备好的丹药。
“你给我吃了什么?”
“自然是好东西。”
当着赫连辰的面,花姚毁了喜堂,将每一个喜字撕烂,最后将那对龙凤花烛摔的稀碎。
一场大火,将太子府烧了个干干净净。
“赫连辰,好好睡一觉吧,醒来,你就只知道爱我了。”
……
朝国境内,经历过战火的土地满目疮痍,太子府失火,废太子赫连辰大婚当日离奇失踪,一夕之间,江止意沦为京成笑柄,终日闭门不出。
太子的火在燃了一天一夜后熄灭,无形的烈火在朝堂燃起。赫连辰活着时风头无两,无人能撼动其储君的地位,一朝跌落云端,其他几位皇子开始为空悬的太子之位明争暗斗,拉帮结派。
朝堂上风起云涌,朝堂下瘟疫四起,民不聊生。风国没有受到半点战火的影响,百废待兴,万象更新。
赫连辰昏迷的几天几夜里,花姚寸步不离守着他,等着他醒来。
即使在睡梦中,他也执拗的与赫连辰十指相扣。
花姚忍不住俯身亲吻赫连辰的发丝,指尖滑过他的脸颊,最后停留在他腰上,眼神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痴迷。
“赫连辰,你怎么还不醒?”
“我很想你,想你想得快疯了。”
这是一副和他完美契合的身体,这副身体的每一处,从头到脚,包括头发丝,都只能属于他。
睡梦中的赫连辰身处一片迷雾,下半身陷在沼泽地里。他的身体被一条墨绿蟒蛇紧紧缠住,细长的蛇信子伸进他的喉咙里,让他喘不过气来。
只有杀了这条蛇,他才能从脱离沼泽。
他手里握着枪,几次都可以杀了这条蟒蛇,几次都下不去手,如此反复折磨,比死还要煎熬。
最后,他一枪捅穿了自己的心脏。
迷雾尽散,赫连辰终于从噩梦中醒来,也终于看清了他身上的这副荒唐景象。
“赫连辰,你醒了。”
“呃……你……”
赫连辰想要坐起来,身体却软绵无力,甚至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内力尽失,丹田一片空荡。
“我什么?”
花姚放缓动作,仔细听赫连辰说话。
“你给我滚……”
花姚轻笑一声,将赫连辰的身体捞起来,尾巴一圈一圈缠着他的腰。
“我会生生世世缠着你,活着的时候我们抵死缠绵,等死后入地狱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赫连辰歪着脑袋喘息了一会儿,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凝聚了些力气的拳头毫不犹豫的挥出去,在马上就要砸到花姚脸上时硬生生停下,那一刻,他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众莫名的情愫,就是这种情愫,让他无法狠下心对花姚出手。
为什么,他还会心软?
“知道你为什么不舍得对我出手吗?”花姚握着他的拳头贴到自己脸上,“因为我喂你服下了痴情丹,这枚混合了忘忧草、痴心花、并蒂莲和我的心头血的特制丹药,能让你迷恋我身上的气息,见到我时你心如鼓擂,对我的欢喜难以压抑。见不到对我时千思百念,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痴情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十日欢。”
花姚凑到赫连辰耳边轻声道:“每隔十日,你都必须与我……”
十日欢好,铸就千日苦恨。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赫连辰一把推开花姚,一脸讥讽的看着他。
“你就是一头怪物,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
“你的内力被我废了,身体比寻常人还要孱弱,别说是提枪,就是走两步都会喘气,你拿什么杀我?”
“赫连辰,你是我的了。”
花姚堵住赫连辰的唇,掐着他的下颚强迫他张开嘴,一丝涎水从赫连辰唇角留下。
赫连辰还想骂他,声音却变得支离破碎。
心中翻涌的除了愤恨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那场战争的失败归根结底在他自己,可这不代表他不恨花姚,即使药物的作用让他对花姚保留着一丝别样情愫,他也依然能感受到清晰的恨。
花姚掰着赫连辰的脸强迫他和自己对视,“赫连辰,你身上的棱角似乎被磨平了不少,挺好的。”说着,撩开赫连辰脸颊两侧的发丝,指腹在他脸上摩裟,“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喜欢。”
“你也配说喜欢?花姚,你也配!”
花姚可怜巴巴道:“赫连辰,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赫连辰的身体时而紧绷,时而舒展。
异香满屋,浸染了那一缕微弱的的檀香。
花姚从床头翻出来一本书,书上画满了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姿势,他让赫连辰选自己喜欢的,赫连辰不选,花姚就替他选。如此反反复复折腾了一夜,硬是缠着他将那本书上的姿势学了个遍。
到最后,赫连辰已经麻木,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布,最后绝望的闭上了眼。
*
赫连辰再醒来时,房里已不见花姚的身影,窗外有一片湖泊,他费力坐起来,捡起身边零碎的衣物穿上。扶着墙,就算是爬,也要爬过去。
湖水清若明镜,倒映出他的面庞。
红肿的眼眶,满身斑驳青紫,刺痛了他的眼。
赫连辰掩住脸,不愿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本应征战沙场,荣耀满身,为什么会一朝失足,遭世人唾骂?
稀碎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河面上浮现出另一个倒影,像是在问花姚,也像是在问他自己。
“我为什么还活着?”
他害死了了那么多人,早该死了,为什么还在世上苟活?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会杀了你的父母为你陪葬。就算是为了他们,你也要好好活着。”
花姚捞起赫连辰的身体,下巴抵在他颈窝间,近乎贪婪的嗅着他身上的冷香,“这世上已经没有你的容身之地,除了我,谁还会接纳如丧家之犬一般可怜的你呢?”
“留下吧,辰,留在我身边。”
“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伤害你背弃你,只有我不会。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存在,我会成为你永远的依靠,就让我们这一生只有彼此,好吗?”
花姚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是啊,且不说花姚不可能放他离开,即便他离开了,又能去哪里呢?
赫连辰的手缓缓垂落在身侧,从未觉得人生的那一刻,像现在这般迷茫过。无法轻易死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如今就连这一颗心,也在痴情丹的影响下载沉载浮。
他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