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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痴怨 怨缘分蹉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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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是人,是魔鬼!他们喝人血,吃人肉,即使是未满周岁的孩童他们也不肯放过。”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他们西国人是畜牲吗,怎么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龙城以北十万百姓,全都......”
赫连辰猛的从噩梦中惊醒,头痛欲裂。
身上换了干净的衣物,透过窗户能看到明媚的阳光,一串串风铃在微的吹拂下轻轻摇晃,鼻尖弥漫着花的芳香。
莫琴捏着手帕细细擦去他额角的薄汗,“是林家的公子吧,长得和永钺年轻时真像。”
“这里是药谷,你昏迷了整整七天,可算是醒了。”
“七天……”赫连辰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急忙翻身下榻,“花姚呢?我要见他。”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切莫乱动,我去替你唤他。”
药谷和风族族殿一同位于鬼渺林。花姚带赫连辰离开战场后,就将他养在药谷。
此刻,花姚正缩在药谷一角鼓捣草药。
“小姚,做什么呢?”
花姚慌张将药草藏到身后,“师父,您怎么过来了?”
他藏得快,然莫琴精通医术,只凭着气味就能分辨出那几味药草。
痴心花,忘忧草,并蒂莲。
他这徒儿,八成又是在自研丹药了。
莫琴轻笑一声,点了点花姚的脑袋:“你啊,脑袋里净装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林家公子醒了,你快去看看吧。”
“他醒了?!”
花姚刚转过身,迎面赫连辰就朝他冲来,猛的攥住他的衣领朝他的脸砸下,“花姚,我不明白你究竟要做什么?!如果你恨我,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带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不做什么啊。”花姚偏头躲过,轻而易举攥住他的双腕,将他扯进怀里。赫连辰昏迷的数日,哪里比得过花姚的力气,不论怎么挣扎也逃不出花姚的束缚,只能由他那么抱着,气血翻涌不止。
“赫连辰,我不恨你。”
“当年之事疑点重重,真相对错我已经全然不在乎了。我只知道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拆散。你永远属于我了,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去不了。”
花姚将脸埋在赫连辰颈窝里,贪婪的嗅了一口他身上熟悉的冷香。
“你想让我永远留在这里?痴人说梦。从你决定和西国合作,害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再无可能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手软。”
“可你当时就是心软了。”
花姚说出赫连辰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你舍不得我,你心里有我。”
“要么杀了我,要么让我走。”
赫连辰挣扎的厉害,身上还没愈合好的伤口重新撕裂,鲜血渗透纱布,染红了他的白色中衣。
“离开这里是不可能的,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我身边。”
花姚掐着赫连辰的脖子将他拖到河边,将他的脑袋按进水里,等他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又拽出来,再按进水里,再拽出来。如此重复好几次,最后掰着他的下巴威胁道:“赫连辰,你若是死了,我就杀了你的父皇和母后,将他们的肉剁烂喂蛇,将他们的骨头烧成灰撒在你坟上。”
“你这个畜生。”
“我就是畜生,那被畜生压在身下的是什么呢?”
花姚怜惜的捧起赫连辰的脸蛋,“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和这只畜生共度余生了。”
赫连辰被气的怒火攻心,还没清醒多久,就吐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莫琴出声劝道:“小姚,林家公子身上的伤还没痊愈,不管你们曾经发生了什么,都莫要再说这些伤人的话刺激他了,喂他服下安神丹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师父,不可以放他走,也不要管我做什么。”
花姚抱起赫连辰放到床上,回头幽幽盯着莫琴,“如果我发现赫连辰不见了,我一定会不择手段把他重新抓回来,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让他连路都走不了。”
“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跟为师说话?”
莫琴养花姚这么些年,从来没觉得花姚像此刻这么难管过。
“我是怕师父又动恻隐之心。”
莫琴怒道:“若为师没有动恻隐之心,当年也就不会带你回药谷了。”
莫琴向来是温和的,花姚从小到大,只见他生过两次气。
第一次是他被风苍峮丢出族群,莫琴捡他回来,看见他的满身伤痕,生了大气。
第二次就是现在。
“我……”花姚一愣,垂下头,“师父,我错了。”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他,失去他我会死的。”
莫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心中隐隐感到不安。可不管他怎么问,花姚的回答都是一切安好。
“小姚,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滥用医术。为师传授你医术,不求你能救死扶伤,只希望你能有安身立命的本领。若是有一天,为师发现你用医术做了坏事,就……”
花姚问他,“就如何?”
莫琴狠下心道:“为师就再也不管你了。”
花姚偏执乖张,一身反骨野性难驯。他授花姚医术,琴技,连拖带拽也要让花姚步入正轨。他知道救了花姚要承担什么样的风险,如果因为救了花姚而导致世上无数生灵惨死,那他这个做师父的便罪该万死。
“师父,放心吧,我记得您的教诲。”
见他这么说,莫琴终于放下心来了,“为师这一生别无所求,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花姚一整天都缩在炼丹房里炼制丹药,莫琴通过白日见到那几味药材大约猜出了他要炼什么,他对此什么也没说,只佯装不知道,任由花姚去做。
临近傍晚,赫连辰再一次从昏迷中醒来。
耳边传来袅袅琴音,透过屏风,依稀可以看到莫琴清瘦的背影。
赫连辰撩衣下床,“莫琴前辈。”
“一首云间月,可清心安神,疏解燥火。”
莫琴边弹琴边道,“我居于药谷避世不出,早已不知年岁。抬眉眨眼间,度过了数不清的春秋。小姚此刻正在炼丹房,一时半会不会过来,你同我说说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吧?”
赫连辰将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如今战火纷飞,两国交战,您与祖父是至交好友,祖父真的已经年迈,若龙城被破,祖父和城中百姓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我身为朝军主帅,不论现在战况如何,势必回去同将士们同生共死。前辈,我听闻您曾悬壶济世游走民间,是被世人所敬仰的名医。如今百姓有难,还望您助我一臂之力。”
莫琴指尖发抖,琴音变了声调。
一滴泪水沿着他的脸颊躺下,砸到梧桐琴弦上,琴弦骤然断裂。
“失态了。”
莫琴擦去眼角泪水,起身从药盒里翻出一包药粉,“这是蒙汗药,可以让小姚睡上三个时辰,只是小姚是百毒不侵之体,必须要混合雄黄服下才能生效。你若能在今夜子时之前让小姚喝下,我就有办法送你出谷。”
……
是夜。
月色旖旎,山风在谷间回荡。
赫连辰一个人坐在竹亭里喝酒,因为喝了酒的缘故,他脸上带着一抹醉人的酡红,少了些生人勿近的姿态。
他向来是耀眼的、锋锐的,不论什么时候都会露出半点若态。此刻鬓间两缕白发在风中飘荡,衬的他有些沧桑。
花姚打心里觉得,比起颓废的坐在这里,他更适合做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将军。
“赫连辰。”
花姚喊了他一声,环顾四周,“我小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偷偷躲在这里玩,师父怎么都找不到我,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赫连辰自嘲的笑了笑,“花姚,你爱我么?不对,我不该这么问。”
“你曾经爱过我吗?”
“我曾经深爱你,现在依旧。”
花姚轻轻挑起那一缕被风吹到半空中的白发,缠在自己指尖,“当时在天山,我说恨你,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当时确实很气愤,我是那样的爱你,你却无情的抛弃了我。所以我怨啊……”
“怨缘分蹉跎,怨你不爱我。”
花姚掰着赫连辰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一直以来,我都在寻找一个方法。一个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的方法,一个能让你眼中只有我的方法,现在我找到了。”
“辰。”花姚呢喃一声,附身亲吻他唇角的酒渍。雄黄酒的味道他不适的皱起眉头,“你是故意的么?你知道我最厌恶雄黄的气味。”
“别碰我,恶心。”
赫连辰猛的推开花姚,“若这就是所谓的爱,那我赫连辰不需要。”
“由得你吗?”
花姚夺过赫连辰手中的酒壶,对着赫连辰的脸浇了下去,酒水顺着他的脸颊向四处滑落。
“你想喝酒,我陪你喝。”
“你就好好看着,我一点点舔遍你的全身。”
花姚捆住赫连辰的双手举高到头顶,屈膝顶在赫连辰双腿之间倾身压下,不管他怎么挣扎,在花姚面前都是徒劳。
“滚开!”
听他这么说,花姚不怒反笑,“你来来回回也就只会说这几句话了。”
湿热的吻沿着酒痕一路往下,最后停在脖颈间,随着年岁的增长,那一处咬痕非但没有变淡。反而越来越重。花姚对着那一处咬痕咬下,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灵活的解开他的衣襟,只轻轻一扯,单薄的白衣随即滑落,半挂在他臂间。
“黑色更适合你。”
“呃……”
滚烫的呼吸喷洒在颈间,花姚的手带给她的感觉却是冰凉的。赫连辰扬起下巴,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这个动作反而将自己的身体向花姚跟前推进几分。
“你是在向我投怀送抱么?”
花姚舔舐他锁骨间的酒水,忽的,眼前一阵头晕目眩。
“嗯?什么嘛。”
花姚晃了晃脑袋,喃喃自语,“藏在酒里了吗?乖……”
话未说完,就失去了意识。
赫连辰下意识接住他瘫软的身体,没让他倒在地上。
巨蟒听到花姚喊它,从草丛里钻出来。琥珀色的蛇瞳滴溜溜转了一圈,不明所以,只是默默跟在赫连辰身后。
莫琴早已在谷口等候多时。
赫连辰到的时候,刚好子时。
“谷外瘴气四溢,你且服下这枚必毒丹,沿着这个方向走,可以避开风族的部落,一路小心。”
巨蟒:“!”
赫连辰刚迈开腿,就察觉自己的小腿被蟒蛇尾巴缠住,“跟你那主人一样烦人,滚远点!”
巨蟒泪眼汪汪:爹地别走。
“再阻挠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赫连辰用匕首往自己手心划了一道口子,为了骗花姚喝下,那壶混了蒙汗药的酒他自己也喝了不少,只能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蟒蛇害怕的收起尾巴,可怜兮兮的跟在赫连辰身后。察觉到赫连辰想要做什么,他窜到赫连辰身前挡住去路,低下蛇脑袋。
赫连辰翻身跃上。
“往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