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决裂 花姚此生, ...
-
花姚认可白术说的话,风苍峮确实称得上一位优秀的族长,通过翻看风苍峮曾经制定的族规就能看出,他在治理族落上下了不少功夫。
但风苍峮终究年迈,许多事做起来力不从心。
年轻弟子无人管束,族规形同虚设。长此以往下去,族中诸事积弊已久,只能维持表象的秩序,实则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花姚继任族长之位后,一连几日都在书房里寸步不出,在原有族规的基础上加以修改,以雷霆手段治理族落,赏罚分明,处事公允,族中上下无人不服。
不出半个月的时间,族内便焕然一新。
而且,这位新族长不仅武功高强,脾气是出奇的不好惹——
第一个调戏他的人被拔了舌头,第二个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他的人被挖了眼珠子,第三个……没有第三个了,现在族内上下,无人敢对族长不敬。
“进来。”
叩门声响起,一条黑尾巴的灵蛇被拖进来,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花姚一眼。
“昨夜子时,是你在带队巡逻?”
“是。”
花姚轻笑道:“怎么,我长得很丑吗?看把你吓的,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
黑尾巴蛇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磕磕绊绊道:“见,见过族长。”
他明明在笑,眼神却那样恐怖。
黑尾巴蛇慌张低下头。
“说说看,你昨天晚上是怎么巡逻的。”
“属下依照族长吩咐,从子时到寅时在森林外围分段巡逻,紧盯族外动向,若遇到子弟在外游荡,立马上报与对应部落首领。若有其他异动,直接报与族长,不敢有丝毫懈怠。”
“事到临头,还不悔改。”
花姚支着下巴,指尖有节律的扣响桌面,“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我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下背叛。如果你真的如刚才所说的那般,那昨天晚上跟赤磷蛇首领喝酒的人是谁呢?”
黑尾巴蛇一颗心猛的沉到了谷底,“属下确实同赤磷蛇首领小酌了几杯,可属下喝酒的时间绝没超半刻钟,鬼渺林瘴气四溢,寻常人族无法通行。属下觉得稍稍离去一会也无妨,所以才……”
“无妨?”
花姚甩手将茶盏砸到他脑袋上,“我看你身手矫健,观感敏锐,才将这么重要的领队之位交给你。外面多少人对我风族虎视眈眈,你所承担的,又岂是一个小小的巡逻职务?你可知,那赤磷蛇首领是通敌卖族的间隙,正是因为你的玩忽职守,才险些让西国间隙混入我族。”
“你这样做,是置风族子民于不顾!”
黑尾巴蛇脸色变得惨白,“属下知错,请族长惩罚。”
“依族规处置,玩忽职守者,官降一级,杖八十;通敌卖国者,杖毙,尸身悬挂于族殿示众,以儆效尤。”
“是!”身边两个族人应下。
黑尾巴蛇刚被拖下去,迎面白术就进来,面不改色的拾起地上的碎茶盏。
“族长,审问清楚了。赤磷蛇首领这几年一直在向西国汇报我族族内情况,事无巨细。这次西国人冒死前来,是想与我族谈一笔合作。”
白术双手呈上信件,继续道:“西国国主在信上表示,若我风族愿意归顺西国,他必奉风族为贵宾,扫榻相迎,虚左以待。”
“西国……白术,你们怎么看。”
“西国粮草充足,物资富饶,只是亏在人稀,若是有我风族的加入,便能壮大西国军队,届时,我风族与西国强强联手,确实拥有了足以匹敌朝国的力量。只是……”
白术皱了皱眉,“西国在信上指明要我风族归顺,只怕其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件事容我好好想想。”花姚捏着那张信纸若有所思,话锋一转,“风苍峮那个老不死的怎么样了?回族里这么些天,我还没正式跟他见过一次。”
这几天花姚忙的抽身乏术,只将风苍峮和风玖晖软禁起来,今日终于有功夫去见一见故人。还没进门,老远就听到一阵一阵的咳嗽声。
“爷孙和睦,好温馨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花姚眯起眼睛,径直走向风玖晖。
风苍峮骤然色变,忙将风玖晖护在身后,“花姚,你想做什么?他可是你的弟弟。”
花姚被他这话逗笑了,“我阿娘只有我一个儿子,他是我哪门子的弟弟?这个没人要的野种,也就你会把他当成宝似的捧着。”
强大的内力将风苍峮弹飞,被他护在身后的风玖晖无所遁形,害怕的瑟瑟发抖。花姚掐着他的脖子,一点点收紧手上的力道。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到现在吗?因为属于我的东西,我要亲手夺回来。”
“不要!花姚,内力转移后无法逆转,不管你怎么做,你的内力都回不来了。当年的事是我不好,你要恨就恨我吧,玖晖他是无辜的。”
风苍峮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形象哀求。
什么时候,见到过他这副姿态?他疼风玖晖,可真是疼到骨子里了。
“他无辜,难道我就不无辜?我和他相比,谁更无辜?!”
“我告诉你风苍峮,我的东西,就算是扔了不要了,也不会白白便宜了贱人。”
花姚一掌击向风玖晖天灵盖,毫不犹豫的废了他的丹田,然后好笑的,欣赏风玖晖蜷缩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模样。
“我的内力…没了……”风玖晖感受到,自己的一身内力化为乌有,他本就是天生废脉,靠着花姚至纯至净的内力养护才活到现在。
“你的内力?”
“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你的脸皮。”
花姚抓住风玖晖的头发,对着那张看起来楚楚可怜的脸蛋一巴掌扇了上去。
“贱人,看到我活着回来,你应该很失望吧?我知道,你很擅长伪装,将自己装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装的比谁都可怜。可实际上啊,坏到了骨子里。”
“要不要猜猜看,这里是不是藏着一颗毒人心?”
花姚弓起五指,作势要将风玖晖的心挖出来。看着风苍峮因为他的举动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笑着收回手,“放心吧,我不会让他那么畅快的死去。”
“来人,将风玖晖拖入水牢,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看望。”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花姚和风玖晖两个人。
除了时不时响起的咳嗽声以外,超乎寻常的寂静。
“来,张嘴。”
花姚端起桌上的药,舀起一勺吹了吹了,递到风苍峮嘴边。
“花姚,玖晖是你弟弟,你不能那样对他。以前的事是我不好,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量弥补给你,你不能将他关在水牢,他的身子受不住的。”
“我让你张嘴。”
花姚皱起眉,已经开始不耐烦。风苍峮还在那里为风玖晖求情。他垂了垂眼眸,直接掰住风苍峮的下巴强行将药灌了进去。
“让你喝你就喝,不然显得我很不孝啊。”
“花姚,我真的对不起你。在你离开的这些时日,我一直……活在悔恨之中。”
花姚闻言,轻蔑一笑。
“你难道不应该悔恨吗?你一直怨恨我害死了母亲,可母亲真的是我害死的吗?”
“是谁在她怀胎七月的时候将她服用的安胎药换成了堕胎药?又是谁在她即将临盆时放出杀手追杀?母亲最后不是死于难产,而是死于绝望。她在绝望,她的亲生父亲不理解她。”
“是你害死了自己的亲女儿!”
“不……不是……”
风苍峮扶住桌角稳住自己的身体,十九年前,林茉死的那一幕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
寂静的森林里,滔天烈火熊熊燃烧。
他的女儿,他视若珍宝的女儿……
风苍峮朝花姚怒吼道:“如果她不是为了生下你,怎会落得那般田地?朝人都是畜生,她和一个畜生难道能生出什么好东西吗?!”
是,花姚知道,是林茉执意要生下他,因为他是林茉和她所爱之人的孩子,即使当年再困难,林茉也从未想过要放弃他。
“我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这个世界,也不是我自己想来的。自从我来到族里,你待我从未有一天好过。你总说我不配当你的外孙,如今我也要说一句,像你这样的外公,有与没有,根本没什么区别!”
“我的武功是你教的,也是你废的,我不欠你什么。”
“花姚此生,只有父母,没有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