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太子私奔后》月珠

21、江女 你若成婚，

　　花姚喜欢茉莉花，将太子府种了满园的茉莉。

　　“篱笆墙上不种蔷薇，那玩意难养，开的花还很少，我知道一种花叫年岁，不惧严寒酷暑，年年岁岁，永开不败。”

　　“年岁？”
　　“我从未听说过这种花。”

　　“年岁花只有药谷才有，是我小时候跟在莫琴师父身边学医时闲来无事研制的花种。”
　　他想起一出是一出，又道：“再种些花树好不好？等到了明年夏天，我要在最粗最壮的那棵树上乘凉。”

　　“好。”

　　花姚不爱爬床爱上树。
　　大抵是种族差异，他身上总是保留了些兽类的习性。

　　在太子府的这段时日，是花姚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大佛山的事忙完后，赫连辰除去上早朝的时候，其余时间都陪在他身边。
　　花姚这个全天下最爱睡懒觉之人，也会在每日赫连辰上早朝之前准时爬起来，爬到府上最高的那棵树上，欣赏赫连辰练枪的身姿。然后爬下来，移动到府门口朱红色的高墙上，等待赫连辰下朝。

　　日复一日，乐此不疲。

　　突然有那么一天，赫连辰回府时，身边有一个紫衣姑娘与他并肩同行，那姑娘谈吐落落大方，行为举止温和有礼，一颦一笑，乃至弯起的眉眼都恰到好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大家闺秀。

　　花姚正在想这人是谁，树下就传来两个侍女的窃窃私语。

　　“瞧见了吗，殿下又与江小姐一同回来了呢。”
　　“江小姐人美心善，知书达礼，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全京城，只有她配得上咱们殿下。”

　　“殿下对江小姐八成也有意，要不然怎么会同江小姐相伴而行？我看啊，殿下将江小姐娶回府上是迟早的事。”
　　“如此一来，不知要碎了多少姑娘的芳心啊。”

　　“啊啊啊有蛇！”
　　“快走快走！”

　　草丛里突然冒出来一条花蛇，两个侍女吓了一跳，瞬间跑个没影。
　　那条蛇窜到树上，讨好似的舔抵花姚身上的蛇鳞，被花姚扒下来扔回到草丛里。

　　近两天，总能听到一些散言碎语，大多是侍女们凑在一起讨论赫连辰和江姑娘的事。

　　话说这江姑娘全名江止意，是大朝左丞相的掌上明珠，赫连辰年少时的玩伴，她与赫连辰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皇后本就对江止意青睐有加，江止意又常到栖梧宫来往，尤其是最近这几年，由为频繁。
　　众人心里也都默认了，江止意成为太子妃是板上钉钉的事。

　　“陌哥哥！”
　　十七立在树下朝花姚打招呼，见花姚理不理他，就顺着树干往上爬，伸着腿往树杈上迈时，一脚踩空，被花姚的蛇尾及时卷住才没摔到地上。
　　“陌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看着我摔下去。”

　　花姚嫌弃道：“臭小鬼，别来烦我。”

　　“哥，我来是想问问你，你是不是不想回去了？你要永远留在这里吗？”

　　“不然呢？我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想回到那个鬼地方。”

　　十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几番张口又开口，最终鼓起勇气道：“陌哥哥，我不喜欢那个叫赫连辰的。”

　　花姚神色暗了一瞬，随即扔过去一个栗子，示意十七剥皮。

　　“你不喜欢他，为什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十七气鼓鼓的说，“陌哥哥，你能不能也不要喜欢他？”

　　“嗯？”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他了？”

　　“那天晚上，我看到哥笑得很开心。哥在族里从来没有对哪一个人那样开心的笑过，对我也没有。”
　　“哥之前从来厌恶别人的碰触，为什么那人可以抱哥哥，我却不可以？”

　　十七说得有理有据，花姚调侃道：“你这小身板，抱得动我么？”

　　“等我长大了就能抱得动了，那人能给哥的，我一样能给。”

　　“老老实实剥你的栗子，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花姚没忍住笑了一声，脑海内灵光一闪， “十七，过来，哥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花姚凑在十七耳边小声将自己的计划说完，十七一张脸顿时爆红，紧张到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我不敢，他会杀了我的。”

　　“别怕，有我在呢。”
　　花姚给了十七一个有我在的眼神，又威胁道：“你要是不去，我就将你丢进蛇窟里喂蛇。”

　　又一日，江止意与赫连辰并肩而行。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大的小孩小跑到赫连辰身边，当着众人的面大喊一声。

　　“爹！”

　　赫连辰： “……”

　　江止意弯下腰，温柔的抚摸十七的小脑袋，“好有趣的小娃娃，殿下是你父亲，那你母亲是谁？”

　　“我母亲名唤花姚，刚生下我就死了，父亲相思成疾，每日每夜都对着母亲的画像流泪，心里早已容不下其他人。”
　　十七一字不落的念出花姚提前给他准备好的台词。
　　心里想着，话说到这个份上，这个江止意总能知难而退了吧。然而江止意只是温婉一笑，从怀中掏出软帕替十七擦净小手。

　　“小贪吃鬼，也不知把手擦净。”

　　好温柔的姐姐……
　　绣着兰花的手帕带着一股香，江止意身上也带着一股香味，不同于花姚哥哥身上那股侵略性极强的异香，而是一股极淡的花香，让人一下子就能体会到家的温暖。

　　十七看着软白的手帕染上污渍，不免小脸一红，他争辩道：“才不是我吃的，是花姚哥哥非要让我替他剥栗子，剥完栗子又要剥橘子，他让我剥这么多东西就算了，还一个都不分给我！”

　　赫连辰冷哼一声，“刚刚还是母亲，怎么现在就成哥哥了？”
　　“花姚教你这么说的吧，他个蠢货。”

　　十七急忙捂住嘴，“我……”

　　他红着脸夺过江止意手中的帕子，“对不起，将您的手帕弄脏了，我会洗干净的！”然后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回到府内，花姚正靠在树上晒太阳，三米长的尾巴垂在半空中悠哉悠哉的晃悠。十七费力的爬到树上，将事情的经过原封不动的描述给花姚，花姚当即给了他一棒。

　　“晦气，我是让你说赫连辰有个死了很多年的爱人，我让你说那人是我了吗？！你随便编一个名字就行了，报我的名字做什么？！”
　　“完了，赫连辰现在肯定觉得我是个蠢货。”

　　“他最后确实说了，你是个蠢货。”
　　十七捂着发疼的脑袋泪眼汪汪，“哥，你要是实在想知道，就去亲自去问吧，我再也不要帮你了。”

　　“我才不要，搞得好像我有多在意似的。”

　　花姚确实很在意。

　　次日清晨，花姚蹲守在赫连辰的必经之路上，等赫连辰下朝从树下经过时，他突然以一个倒立的姿势出现在赫连辰面前，尾巴紧紧的卷着树干，满头墨发垂直朝向地面，像个野鬼。
　　赫连辰没被吓到，周围同行的人倒是吃了一惊。

　　那江止意就立在赫连辰身边，满脸疑惑的瞧着他，目光里带着些许打量。

　　还不等花姚说话，他蛇尾卷着的那根树枝发出咔嚓的响声。

　　紧接着，就是“咚”的一声。
　　这下，赫连辰是真的被吓到了。

　　摔下去的一瞬间，花姚迅速卷起尾巴护住自己的头，脑袋是没磕到，尾巴却难逃一劫，好巧不巧，地上散落着一堆尖锐石块。他尾巴上的鳞片直接被蹭掉一大片，模糊的血肉里面卡了数不清的碎石屑。
　　经历了这件事，花姚好几天都不敢再上树。

　　赫连辰拿着镊子将花姚血肉里的碎石屑一个一个夹出来，“世上的蠢货千千万，但像你这么蠢的我还是头一次见。不知道府外的树枝易折吗？还上赶着往上爬。幸亏没摔到脑袋，不然就真成傻子了。”

　　“你没跟我说过，我怎么知道？”
　　“嘶，疼疼疼，你能不能轻点？”

　　“已经很轻了，不满意你自己来。”
　　话虽这么说，可赫连辰还是放轻了动作。

　　其实花姚倒也没有很疼，或者说，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只是每次他喊疼时，赫连辰的神情就会凝重几分，斜飞入鬓的剑眉微微颦着，狭长冰冷的凤眸深处流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疼惜，花姚凑近瞧了瞧，又不见了。
　　他开门见山问：“你和那个江止意是什么关系？”

　　“你说江姑娘啊……”赫连辰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与江姑娘只是朋友。母后近日身体不舒服，江姑娘常去宫中陪母后聊天解闷，回府路上偶尔能碰到。”
　　“我解释清楚了吗？”

　　“赫连辰，你对江止意无意，不代表江止意没有其他心思，她看你的眼神分明……”
　　不等花姚把话说完，赫连辰便打断了他，“花姚，不存在的事不要乱说。姑娘家的名声可是很重要的。 ”

　　“你母后得了什么病？靠她不如靠我，说不定我能治好呢。”

　　“等过几日母后心情好些了，我带你去见她。”

　　“好。”
　　花姚从背后环抱住赫连辰腰身，搂的死紧，怎么也不肯松开。他不满足于此，猩红的蛇信子舔过尖锐的虎牙，刚触碰到赫连辰的肌肤就被推开。

　　“花姚！”
　　“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你别凶我，我害怕。”花姚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赫连辰的心瞬间软了半截，反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以至于吓到了花姚。

　　“辰……”
　　花姚垂眸瞧着赫连辰色泽偏淡的双唇，随即贴了上去，蛇信子抵开牙关，在这人口腔里肆意游荡，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彼时，只要赫连辰再仔细观察一下，就能看到花姚眼中来不及隐藏的、扭曲的、阴暗的眼神，透着野兽的凶光，死死盯着他，目光灼灼几乎要把他生吞了。

　　花姚弯腰捏住赫连辰的下颔，将他的下巴微微抬起，“赫连辰，你若和旁人成婚，我必焚毁喜堂。你若爱上了除我以外的其他人，我必将那人抽筋剥皮挫骨扬灰。我会和你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不死不休。”

　　在赫连辰印象里，鲜少见到花姚这种姿态。近乎扭曲的占有欲让他不适的皱起剑眉，想要说出口的话被堵回到喉咙里。

　　满头黑发在床上披散开来，跟花姚的垂下的墨发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