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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良辰 我的良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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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一缕阳光射进屋内。
花姚懒懒倚靠在床头,用目光描摹赫连辰的睡颜,千遍万遍,将那眉眼刻入自己的脑海,藏到任何岁月都无法磨灭的记忆深处,与日月同存。
他牵起赫连辰的手,近乎虔诚的落下一吻。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什么情况?”
在大门口坐了一晚上的白术一夜无眠。
即便他认了花姚不肯跟他回族里并且对敌国太子死心塌地这件事,他也依然对赫连辰怀恨在心。他到要看看,赫连辰究竟有什么魅力,能把王蛇迷的团团转。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散落了满地的衣物,再一抬头,一枚蛇鳞朝他袭来,他急忙旋身避开,一缕发丝被削落在地。心中一阵后怕,若非他躲避及时,恐怕已经被划破咽喉了。
“花姚,你搞什么……”白术还来不及生气,就呆愣在原地。因为他注意到花姚向上提被子的动作,即使很快,他依然看清了赫连辰的后背,各种暧昧痕迹,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不滚么?”
“不好意思。”白术急忙转身,脑海内浮现赫连辰凌乱的后背,各种青紫吻痕,咬痕,甚至还有血淋淋的抓痕,越往下越密集,他忍不住吐槽道:“喂,你是杀人犯吗?你这个变态。”
“我喜欢这样啊。”花姚一脸理所当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赫连辰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更。
他眯了眯凤眸,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适应周围的光亮。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连他自己都为之诧异。接过花姚递来的茶润了润嗓子,才终于好受许多。
昨夜发生的一切仍历历在目,身体很清爽,看起来已经被清理过了,但没有一处不是痛的。若非他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断然经不起这样折腾。
他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捆痕道:
“花姚,你的喜好真是特殊。”
“我做错什么了吗?你告诉我,我会改的。”花姚舔了舔唇,略显忐忑。
赫连辰伸手揉了揉花姚的脑袋。
“没有,不管你怎样做都行,随你开心。”
……
“蛇皇血,轮回花。”
临近傍晚,花姚靠着院内枯树,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两种药材,书上只写着这两种药材生长在人迹罕至的角落,那他要到哪里去寻呢?
他苦思冥想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认真盯着赫连辰舞枪的身影。
赫连辰立在院内空地上,沉重的枪在他手中挥舞,如蛟龙穿梭。枪风扫过,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银光。
林家枪法,精妙绝伦,比起凌云剑术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赫连辰更是得了其中真传。
那杆枪能在死海发出光亮,绝非俗物。
赫连辰方练完枪,正坐在台阶上擦拭银枪。花姚坐在他身边,仔细的观察枪身上的流风花纹,“这是,流风枪?”
“你认得此枪?”
“因为回雪琴在我手上啊。”
“听闻当年仙乐楼满门被屠,镇楼之宝回雪琴下落不明,原来在你那里。”赫连辰手上动作一顿,他自问不是正派人士,但屠门夺宝这种事,向来为人所不齿。
“回雪琴本来就是我的。”
赫连辰斜睨他一眼,“诸国混战时期,回雪琴就已经存在。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敢问你才几岁?”
“你……”花姚哑口无言,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我的就是我的,算了,我跟你说不清楚。”
花姚将脸扭向一边。
“生气了?”赫连辰凑过去瞧,看见花姚气鼓鼓的样子,他闷笑两声,“好了,我相信你说的话,别生气了。”
花姚哼哼两声,一脸抱怨。
“你就是在敷衍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反正说了你也不信。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恶事做尽的坏蛋,人人喊打的江湖魔头。”
“我错了,嗯?”赫连辰从背后拥住他,声音低沉,带着要人命的性感,“我们花姚这么大度,一定会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的,对吗?”
“你亲亲我,我就原谅你。”
赫连辰在花姚左脸上浅浅落下一吻。
“这边也要。”
赫连辰又亲了他一下。
“这还差不多,勉强原谅你了。”花姚努力压抑上扬的唇角,可弯曲的双眼暴露了他内心的愉悦。蛇尾巴兴奋的晃来晃去,他悄悄用尾巴尖勾住赫连辰的脚踝。
坐在屋檐上的白术恨不得自戳双目,忍无可忍道:
“你们是当我不存在吗?”
没人回应。
彻底将他当成了透明人。
赫连辰牵起花姚的手,欣赏他细长尖锐的指甲,“我方才似乎听见你说蛇皇血。”
“是蛇皇血和轮回花,我需要这两种药材,但不知道要去哪里寻,曾经读过的医书上也只是提了寥寥数笔而已。”花姚一脸郁闷。
“古书有载,所谓蛇皇血,就是碧眼王蛇的血;而轮回花,则是无根之木开出的花。据说,不入轮回之人的血,可以使无根树生根发芽。”
“是吗?那我试试。”花姚划破手心,鲜血源源不断的滴到院内的树上。
赫连辰刚想说他的不行,下一秒,就见枯树焕发出强烈的生机,新叶长满枝丫,树上开满了血一般的花朵。
白术怔怔看着这一幕,“这是神迹吗?”
人死后,会入六道轮回。那什么是不入轮回呢,不会死亡吗?那一瞬间,赫连辰觉得花姚离他无比遥远,摆在他们面前的,似乎不止是种族的差距。
他攥住花姚的手,唤道:“花姚。”
“我在。”
花姚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就算是死亡也不能让我们分开。”
连绵不断的大佛山脚下,繁茂林间的小木屋前,他们对着天地,许下亘古不变的誓言。
白术带着湮灭之毒的解药返回族群,临走前问花姚,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大抵是,被爱的感觉吧。”
“我承认现今族长是一位优秀的首领,但他待你的诸多行径,我并不认可。我还是那句话,风族上下一心,都在等待少主的归来。我代表雪羽蛇系恳求你,请你不要因为你与族长的私仇,怨恨整个族群。”白术双手交叠至于胸前最靠近蛇胆的位置,那是风族子民特有的行礼姿势,象征着绝对的虔诚与尊敬。
“少主,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不会有那一天。”
花姚跟着赫连辰回到京城,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京城百里长街,都是赫连辰的。一百里有多长,他不知道,但能挥手间掷出万万两,大抵真的很有钱。
天已擦黑,月挂树梢,正是京城最热闹的时候。
这不是花姚第一次来长安街,但身边换了人,他只觉得处处有意思。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沿街贩卖的小摊,一脸惊奇。他活这么大,从未体验过人间烟火,什么都要看一眼,什么都要问一问。
每个问题,赫连辰都认真的回答。
京城的百姓,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很热情。
街边一个壮汉捣鼓着铜碗,花姚凑近了去瞧,那铜碗突然劈里啪啦往外冒火,吓得他猛然向后退去,躲在赫连辰身后小心翼翼看着那团火。
“别怕,这火不伤人的。”
赫连辰看着花姚,眼底冰雪消融,犹如寒梅绽放,“不信你摸一下试试。”
不伤人吗?
花姚试探着伸出手,一点点靠近那团火焰,直到温暖的火焰裹挟住他的指尖,他一脸惊喜看着赫连辰。
“真的,一点都不烫。”
壮汉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了,“这位小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不是。”
花姚沉思片刻后道,“我的故乡在金陵。”
“金陵?这可巧了,我老家也在金陵,咱们俩还挺有缘份。”
一提起金陵,壮汉说不完的话。
“金陵是个好地方啊,黛色的山,白色的墙,还有一眼看不到尽头的石板路。只有那样的风水宝地,才能养出小公子这样水灵的人来。旁边这位是你兄弟吧,你们哥俩长得可真像。”
“很像吗?”
赫连辰把这句话放在了心上,他端详的盯着花姚的五官,不觉得哪里像。凑在一边听了全过程的路人说,“乍一看不像,仔细看越看越像,尤其是鼻子和嘴巴,生的简直一模一样。”
渐渐的,人越来越多,一群上了年纪的大娘看宝贝似的看着赫连辰。
“这公子长得真俊,瞧这身板,这个头。”
“不知这位公子年龄几许,家中可有婚配啊?”
“我家姑娘……”
花姚攥住赫连辰的手腕从人堆里钻了出来。
赫连辰一边整理花姚凌乱的衣领,一边道:“我年少闯荡江湖时曾在金陵匆匆停留了几天,因为时间太短,未能了解那里的人土风情。金陵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不知道,阿爹怕我是风族的秘密暴露,从不让我出去。我只记得院子里种满了茉莉花,风一吹,花就轻轻的摇。每当太阳落山的时候,消失了一整天的父亲就会回家,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白糖糕。”
花姚盯着从他面前经过的老人,从草垛子上拔下一根糖葫芦来,“你呢,你为什么会去金陵?”
“找人。”
赫连辰默默替他付了钱。
花姚又问,“你为什么游历江湖?”
“找人。”
得,问了等于白问,管那人是谁呢,反正跟他没关系。
花姚‘哦’了一声,“找到了吗?”
“找到了。”
“辰,那边好热闹,我们过去看看。”
周围人潮攒动,花姚攥着刚捏好的小糖人递到赫连辰跟前,“你快看,是不是跟你很像。”
赫连辰嫌弃道:“这是泥鳅还是蛇,丑死了。”
“是龙啊是龙。”
“你尝尝。”
赫连辰正思索着,嘴上突然传来的触感打断了他的思绪,花姚捏着糖人塞进他嘴里,“甜吗?”
半晌得不到回答,花姚只能自己舔了一口。
“我吃过的你就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赫连辰来不及阻止,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算了,吃吧。”
“好甜。”
花姚弯起眉眼,“我喜欢吃甜的。”
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一点该有的生活常识都没有,单纯的像个稚子。
之前赫连辰一直在想,花姚性子孤僻阴冷,是天性使然,还是后天养成?
现在看来,答案倾向于后者。
若年少时过得顺遂些,现在因该会是一个活泼明媚的少年。
花姚趴在桥边歇息,赫连辰负手立在他身边,一红一黑相互映衬,风格迥然不同,立在一起却格外融洽。
赫连辰擦去花姚嘴角的糖渍,“花姚,你知不知道,你跟个小孩子似的,吃的满嘴都是。”
霎时潜鳞竞越,波光粼粼,漆黑的苍穹中绽开朵朵烟花,万千星火汇聚在花姚眼底,铸成世间永恒不灭的色彩。
明月珠照百花生,须臾一瞬万两金。
“原来这就是烟花。”
花姚抬手接住那一捧本不存在的星火。
那一瞬的幸福,值得他用一生去铭记。
白鸽在天空盘旋两圈,最后稳稳落在赫连辰肩头。赫连辰看完信件后,眼中含笑,“花姚,我带你去拜访一位故人,你若见了,定会欣喜。”
“不要,我累。”
花姚垂眸,藏起眼中的狡黠,然后,朝赫连辰伸出双臂,“抱抱。”
赫连辰抱起这只巨型猫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