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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初到 离别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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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这日,云雾笼住整座凌山,看不清去路。三人皆不喜离别场面,因而天光尚青时,便策马赶去湘山。
一路上,三人马鞭轻扬,猎猎疾风翻转衣衫,内衬上沾染不少尘土。
到湘山暗桩时,三人皆灰头土脸,似逃难而来。一迈进院门,便见长林与赵惟竹步履匆匆赶来。
长林立于叶舟身前,眸中愧色浓郁,望着他道,“少主,可还好?”
“我已无碍。你已做的极好,不必挂在心上。”叶舟温声宽慰,抬手长林胳膊上拍了几下。
叶舟察觉还有一视线落在他身上,侧目望去,只见赵惟竹欲言又止。
“惟竹,我对自身功夫有数,断不会盲目以命相搏。天煞门高手如云,你与十晏功夫不足以应对那些人。你们离开,我便无需顾忌,于我而言反倒轻松些。只是我未曾想过会中毒,是我大意了!”
他神色坦然,眸眼澄澈,无宽慰他之意。只是提及中毒一事,眉间有一抹郁色,大抵是对自个的疏忽大意有些微词。
赵惟竹闻言,心中愧疚并未消散多少。但他知叶舟并不需他的歉疚,亦不求他的报答。
叶舟见他明白,又道,“待我们收拾妥当,便商议去相城一事。”
此时,暗桩掌事入内,低声禀报,“少主,沐浴一事已准备妥当,亦吩咐厨房备下晚膳!”
南晚朝掌事微微颌首。又与众人道,“我们先梳洗,用膳后再论!”
用完膳,暮色已四合。长空之上乌云遮月,阴阴郁郁。
微风拂过,窗外枝叶沙沙,屋内烛火跳动,忽明忽暗。
长林自屋外走进,手中拎着些羊角灯罩。他将羊角灯罩搁在烛火上,那烛心便安安静静地燃烧着,化作一道暖黄。
叶舟徐徐展开大景舆图,指尖自棋盒中夹出一枚墨色棋子,稳稳落在相城的位置。
“你们看,相城背靠连崎山,翻过这座山便是南域。”
他指尖径直指向舆图上,与南城大营接壤之处道,“此处与南城营帐,快马加鞭不过几日功夫。但当时南城粮草告急,却调不来相城的粮草!”
话音落下,他垂首敛目,眸中翻涌着晦暗。浓密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掩住所有情绪。
烛光昏黄,落在南晚脸上,将她脸上沉郁之气遮住些。
她压抑嗓音道,“我早先传信相城一粮庄的掌柜,命他就地筹措粮草。然掌柜回信提及,温家为筹集军粮,已将城中粮草悉数征用。相城中所有粮庄的余粮,仅够相城百姓度日!”
“算上粮庄剩余粮草和送来南城那些,也不足往年六成。相城地平土沃,一望无垠,乃我朝粮产重地。今年无害无灾,怎就骤减。”
“我曾命人暗中探查,皆无功而返。相城如今可谓如铁桶一般,想要探得消息,谈何容易!”
闻此言,周十晏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猛然抬起头,面色煞白。
“当初送来南城的粮草参了沙石,也就是说温家不止吞了四成!他一介商贾,不将粮食抛售,反而砸在手中!”
赵惟竹心下掀起惊涛骇浪,眸光锐利。
“无非两个去处。要么有出价更高的买主,要么私下囤兵!可如今,朝中粮草皆是官价,哪来的高价买主?那便只有通敌这条路!温家这是准备通敌谋反!”
叶舟猛然阖上双眸,再睁眼时已无恢复往日清明与镇静。
“你们所说不错!当初南域兵败,确是从他们营帐中搜出相城粮草!如今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朝中谁与他暗中合谋?”
“届时,我们兵分两路入相城。长林、十晏、惟竹,你三人从南门入城。我与阿晚则走北门。入城后,先落脚来福客栈。五日后去凌山一处暗宅。隐卫分批分时潜入,直奔暗宅。”
“好!”其余几人同意道。
“长林,在隐卫到位前,你护他二人周全。”
“是,少主!”
“今日便到这。先歇息几日,养足精神我们便动身!”
正事谈完,周十晏前脚方迈出屋门,赵惟竹后脚便跟了上去。二人一同往周十晏那行去!
进房后,还未等赵惟竹开口,周十晏一顿噼里啪啦说了个通透。
最终,他只说了句,“十安很好。如今她珠圆玉润,心境亦平和不少。倒是你打算如何?”
赵惟竹自嘲般勾了勾嘴角,笑意未及眼底。“那便好。我如今只想尽快查清粮草案,想知道我父亲他是不是清白的!”
周十晏面露忧色道,“若是去了相城,探查的线索真与丞相有关,你亦不可激动!”
赵惟竹紧了紧手掌道,“我晓得!”
几人修养好后,便动身赶往相城。临近相城地界时,兵分两路。
叶舟与南晚自入城门,便见着与圣京不一样的市井烟火。
青石板路平整洁净,两侧摊贩云集有序,叫卖声此起彼伏。
长街上茶香、酒香、胭脂香交织氤氲扑面而来。
只是令他们意外的是,熙熙攘攘的街市中亦有不少习武的摊主,功夫不低。
他们与寻常摊贩无异,扯着嗓子吆喝自家物件,与买主讨价还价。
只可惜,他们下盘稳如泰山,非普通市井摊贩能比。于叶舟南晚而言,一眼便知不简单。
二人收敛气息,如寻常百姓般,在街上闲逛。走走停停,好不惬意。
忽而,一阵蜜香缠绕上来,甜滋滋的。南晚一把牵住叶舟手指朝那走去。
只见小小摊位上整整齐齐摆着各色蜜饯果子,晶莹剔透。南晚见状下意识的吞咽口水。
她眸中明亮,迫不及待选了几样喜欢的,让摊主用油纸包好。
叶舟自荷包中取出些碎银给摊主,待摊主将钱找散后,这才转身走至南晚身旁。
南晚此时正细细咀嚼蜜饯,吃得津津有味,眉眼尽是明媚朝气。她指尖尚捏着一颗红彤彤的果子。
“这么好吃?”叶舟问。
“嗯。你试试!”
她不由分说,踮起脚,将指尖那颗蜜饯塞进叶舟唇中。眼底满是期待,直勾勾盯着他。
“好吃!”
闻言,南晚嘴角上扬,明眸弯成月牙,眸中洋溢着笑意。
行至来福客栈时,叶舟手中已拎着大包小包的物件,一见便知是采买归来。
南晚找掌柜要了间上房,她与叶舟便径直上了二楼。
南晚一进房便靠坐在木椅上,执起茶壶,为二人斟了两盏茶。待叶舟放下手中物件,南晚倾身递一盏于他。
她轻啜几口,感慨道,“唉,相城还真是物产丰富,这些个物件在圣京可是很少见的。你瞧那些摊贩身上的布料,皆是上乘。女子头上珠钗金贵,面上妆容精致,最要紧的是众人已习以为常。”
叶舟一饮而尽后,轻轻置茶盏于桌案上,“你当温家在相城百年经营是空名!温家祖训,与民共利。外祖父在世时,为国为民,从不抢占百姓营生。就算如今的温家,虽暗中通敌卖国,相城的人他还是护着的。”
“原本我还担忧我们一行人太过突兀,惹人注目。现下看来现成外地人众多,就连客栈大堂都是旅客云集!想必无人会留意我们这几人。”南晚松口气道。
“那倒未必,你方才去寻掌柜的功夫,我看那店小二上菜的功夫,可不差!还是要多留心些”
“这相城怎就这么多人会武功?难道相城人尚武?”
“这到没听母亲提过!”
叶舟见她接连喝了几杯茶,暗中猜测,方才的零嘴大抵不顶事了,这会定是饿了。
“长林他们还未到,我们先去大堂用膳吧?”
“去!”提及用膳,南晚嗓音都藏着雀跃。
二人出了房门,行至客栈大堂内室。此时已近晚膳时辰,内室已有不少食客正推杯换盏低声交谈。
二人寻了张方几坐下。
叶舟挥手,朝正在奔走的小二朗声喊道,“小二,上几个招牌菜!”
“好嘞!”
趁着等上菜的当口,南晚询问掌柜,“掌柜的,这相城可有什么好玩的去处?”
一听这话,掌柜放下手中账簿,熟门熟路介绍起来。
“首先要去的便是温家府邸所在的那座山。此时恰逢赏花好时节,定能看到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繁花似锦!
“还有一处青楼,别看它名为青楼,里头的人卖艺不卖身。那主事菩萨心肠,收养了许多孤儿乞儿,传授才艺,得以安身立命。她那的酒也好喝,风味极佳,清冽甘甜!就连温家家主亦常去!”
领桌一食客听到此处,忍不住插话道,“二位是来相城游玩的?”
“是呀。我与郎君成亲不久,听闻相城繁华便想来游玩一番。”
叶舟闻言,心里早已如沐春风,面上却四平八稳,丝毫不显。
他见南晚与那人聊的正欢,默默执筷为她夹了几样菜,放入碗中。南晚熟稔的夹入口中,毕竟二人日常便是如此。
但那食客却不常见此景。“小娘子好福气!”
南晚顺着他的视线望着,原是她碗中已不知不觉堆成小山。她抬眸,正对上叶舟宠溺的目光。
她笑而不语,与那男子道,“仁兄接着说!”
“相城啊,消遣处极多。除了方才掌柜说的,城东的说书楼也是极热闹的,每日都有新的话本,天天不重样。它隔壁还有一座茶楼,做的茶饮和糕点亦是一绝。城北的勾栏,每日黄昏准时开戏!不过嘛,最要紧的是,每日入夜后的不夜城,那才是重头戏!”
那食客说的绘声绘色,叶舟与南晚在一旁听的入迷。
“多谢这位仁兄,我与内子定在相城好好游玩。”
二人用完膳,便回房等着。待长林三人到客栈时,天已昏暗。
叶舟见他们兴致盎然,不禁好奇问道,“你们作何去了?可要用晚膳?”
长林望瞥了眼周十晏道,“周公子一进城门,见城中热闹无比,非得去逛逛。他这一路上没少吃亦没少看!”
周十晏抬手,重重拍了下长林肩膀,打趣道,“你与惟竹也没少吃!别说,这相城,好吃又好玩!”
南晚见他们一贯嬉笑打闹,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方才已向掌柜打听过了,我们这几日便在城中好好游玩!”
一提起游玩之乐,几人一时谁也停不下嘴。
叶舟见他们聊得兴起,迟迟不肯离去,他开口赶人道,“时辰不早,你们该去歇息!”
周十晏眸中尽是意味深长的调侃,脸上带着笑道,“是,是,是,不打扰你与南晚甜蜜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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