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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坦然 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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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舟在凌山养伤的日子,转瞬间便有月余。如今他虽皮外伤看着严重,但脉搏强劲,倒也无妨。
解毒前一日,储允霄与南意回了凌山。
他二人尚只行至南晚院门处,便见她快步迎了上来,眉眼间漾着喜色。“阿姐,师兄。你们怎回了?”
她挽着南意的胳膊,朝院内走去。南意抬起右手,用力弹了下她额间,瞬间通红一片。
南晚一手捂住额头,与南意娇嗔道,“阿姐,你怎也与师兄一样,喜欢弹额头?”
三人行至凉亭时,南意双手压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坐在椅子上,紧接着在她身旁坐下,搭上她的脉搏道,“让我瞧瞧!”
少顷,南意微抬下颚,眼神示意储允霄探脉。
“方才见你脚步虚浮,便知你定是内力全无!你呀,就是仗着在凌山有人护着。若是在外头,遇上敌手看你如何!”南意道。
待储允霄探完脉,南晚缓缓抽回手腕。“师傅说了,能恢复的!”
储允霄在边上斜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师傅没与你说,那法子是要一内力充沛且心意相通的男子,方行得通!”
南晚一愣,低声嘀咕道,“我说怎就要等叶舟恢复记忆!”
储允霄与南意四目相对,无奈摇摇头。
次日,一切准备就绪。
叶舟坐进温热的药汤之中,雾气四散,齐轻道立于一旁。
储允霄走至方桌旁,为叶舟倒了杯温水,又自青色药瓶中拿出一药丸放入他掌心。“吞下去。”
待他吞下药丸,齐轻道在一旁悠悠开口道,“这药汤需半柱香,期间全凭你内力相抗,不论如何都得忍着。”
叶舟垂下眼帘,眸光微暗,郑重点点头。
只见叶舟在药汤中待的时间愈长,面色愈红。他手臂青筋凸起,身躯忍不住地微微发抖。
二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生怕出了什么意外。门外等的几人亦是坐立难安。
好在,半柱香不长,叶舟很快撑了过来。
再睁眼时,他已是从前那个冷清镇定的叶舟。
齐轻道暗自松了口气,“这便好!你换身衣裳再出去见她们。”
“是,师叔!”
南晚见二人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心下觉得不好。她疾步上前,眼巴巴的望着齐轻道,“他如何了?”
“他无事。为师出马岂能有差错!”
闻言,南晚脸上的暗沉与阴霾方散去,嘴角扬起笑容。
储允霄阖上门,见她傻乐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好笑。“你如今该担心你自己了。”
南晚倒是满脸不在乎,挥挥手道,“我在凌山,有何担忧的!”
“我与阿意来时,接到消息,温家可是有异动!你莫要与我说,你不准备去相城?”
南晚还未开口,储允霄身后便传来一道嗓音。“去,况且万事有我在!”
原是叶舟自房内走出,他走至南晚身侧说道,“明日我便助她恢复内力!”
南晚顾不上与储允霄拌嘴,伸手攥着叶舟衣袖外侧,仰头望着,眼底璀璨。
南意瞧着她那美色迷眼的模样,轻声咳了几声。“还有人呐!”
齐轻道见状言,“既无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他离去前,走至叶舟身侧,提醒他道,“今日你方解毒,勿操之过急!”
“我有数,师叔。”
众人皆离开,南意与储允霄却未动。
叶舟便知他二人是有事。“霄哥,意姐,进屋谈!”
储允霄跨进屋内,尚未坐下便问道,“你这毒是怎么回事?”
“大抵是冬娘做的!”叶舟嗓音低沉,夹着一丝薄怒道。若非熟悉他的人,恐难察觉。
南晚坐于他左侧,眉心紧锁。“我已收到亭师兄密信。他与阿兄查实确是冬娘所为。她为温池威胁,不止给你下了毒,亦给叶府水井下了药!”
听到此处,叶舟眸底狠厉一闪而过。但他知晓府里定是无事,若是有事,南晚岂能如此镇定。
南晚继续道,“只是那温池虽让她下毒,给她的确是补药。一时他们亦不明白温池是要作何?”
叶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思索一番道,“这温池不似是要我命的模样。冬娘既能近我身下毒,他何不让她直接下一剑封喉的毒药。如此行事,倒像是另有所图!”
“再者,湘山遇伏时,我与长林引走了大半杀手。上山途中,杀手却愈发减少,定是有人在后头助我们。如此看,这温池是敌是友不好说!”
储允霄望着叶舟,下颌紧绷道,“来时路上,听闻温家近来私下大量收购粮草,大概是要有所行动。”
闻言,叶舟面色骤然沉了下来。“看来要尽早去相城。”
他又侧首问南晚,“十晏他们伤势如何了?”
“长林传信来,好的七七八八了。”
“那后日便走!”
南晚微微点头。
“阿姐与师兄是回圣京还是回族地?”
“此次出来是为了安顿那些人的,如今已交代妥当自是要回族地的。族地无南月,若是再少了我,族长怕是得抓他回去了!”南意眉眼弯弯,轻声说道。
叶舟又问起南霆近况如何。“北蛮那可有动静?”
“父亲来信说未有,只是提了句他那副帅不简单!”储允霄道。
“师傅如今行事怕是多有掣肘。轻一点无用,重一点又会被扣上违逆皇命的罪名。”
“父亲说了,只要他不阻碍抗敌,便不动他!”南意道。
储允霄接着往下道,“只是每到冬季来临,北蛮都会来康城和岭北寻事,今年定是一样的。你们去了相城,要尽快查清案子返回圣京,我担忧届时朝堂有变!”
“我晓得了!”叶舟道。
“事情既已说完,我们就不打扰你与阿晚了。待你们去相城,我们便回族地。”
储允霄与南意离开后,二人方得独处时光。
叶舟牵过她的手掌,细细摩挲手背。“这段时日难为你了!”
南晚抬手,用指腹在他鼻尖轻轻刮了一下。“不为难!你失忆的模样还挺招人喜欢的!”
“我如今这模样不招人喜欢?”叶舟故作失落,嘴角往下撇。
南晚干脆在他俊俏的脸上捏了捏。“也招!”
叶舟任由她在脸上作乱,眼底荡漾宠溺的笑意。见她兴致盎然,丝毫无停下来之意。他方抬手将她那在脸颊作乱的双手,从上面拿下来引至身前,顺势握在掌心。
“惟竹与十晏可有说要来凌山?”
“惟竹大抵不会来,十晏在那陪着。不过前些日子十晏来信说,要来趟凌山,说起来也该到了!我尚未告知她们呢!”
“无妨!对她们而言,许是个惊喜!”
在南晚思绪沉浸其中时,叶舟倏尔倾身向前。“如今正事已谈完,该好好说说我们两之间的事了。
南晚眼底掠过茫然,面露不解。
叶舟眸底幽暗深邃,嗓音轻柔。“遭此一劫,我方明白,昔日是我狂妄了。我曾妄想此生是我护着你,如今方明白你我之间本就应生死相依、相互扶持!”
细碎的金辉洒落在二人衣裳上,泛起一层暖洋洋的光晕。
“本就是这个理。我乃是凌山少主,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娇儿。莫说别的,当初在南城,叶伯父既能将叶家在南城的基业全权交由我处理,便足以证明,我在他们心中是信得过。若非如此,你当初又怎会未察觉他们所为,还与我平白生出嫌隙!”
“少主英明,是在下愚钝。往事不堪回首,我们且看来日,可好?”叶舟凑到南晚耳旁,低哑着嗓音轻轻呢喃。撩得她心猿意马,心生丝丝酥麻。
南晚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嗯!且看你日后表现如何!”
说罢,二人相视一笑。眼底缱绻,呼吸灼热,四周萦绕着旖旎。
是夜,周十安与石夫人在院为尚在腹中的小娃娃做些小衣服。
“阿晚与我说,十晏与淮竹如今在湘山。也不晓得你哥哥会不会来?”
周十安闻言,一时失了神。那绣花针直直扎进指尖,渗出殷红血珠。
石夫人握住她的指尖,取出一方净帕,小心翼翼按压住伤口。“你呀,我这还只是提了下他名字罢了!”
周十晏垂首不知在作何想。
“听阿晚道,他二人伤势已大好,相城温家之事已迫在眉睫,索性就由他直接去相城吧。”
石夫人话音方落,周十晏便一脚迈进院中。“母亲,你不想我,我还想在孩子面前露个脸呢!”周十晏神色憔悴,衣袍下摆覆着一层尘土,显然是连夜赶路。
石夫人与周十安急匆匆地起身迎了上去。
“哥哥怎来了?伤可好了?”
“许久不见,自是想你们了!我那都是些皮外伤,早已大好。”
三人缓步迈进屋内,趁着石夫人与周十晏说话的间隙,周十安顺手拿起茶壶,给他斟了杯温茶。
周十晏接过茶盏道,“你安心坐一旁!”
“我此次来,见你们自是真的。其次也是为了惟竹。”
周十晏将茶盏一饮而尽,方道,“我与他养伤那阵子,他时不时望着我。就差把你快去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他挂念你,想知道你是否安好?”
“我一说来凌山,他便赶着我来看你。如今我瞧你这模样,过得极好的。不仅肚子圆了,身段也丰腴了!”
石夫人敲了下他后脑勺。“你说的什么话。”
周十晏伸手捂住后脑勺。“母亲过的亦不错,力道胜当年。”
“这下我回去能告知他,你极好的,让他莫挂念。”
说起这,他又想起一事。“十安,若是他将来求娶你,你可会应允?”
周十安垂下眼眸,思忖半晌后,摇头道,“我不知!我如今只想生下孩子,好好抚养他。再就是陪着母亲!其他的不作他想。”
周十晏看着她,喉结滚动,欲言又止,终是化成一缕叹息。
石夫人却按捺不住,皱眉催促道,“有话直说!”
周十晏紧闭双眸,一股脑吐出来。“之前他颓废许久,我一时不忍,便答应他若是将来他要求娶你,我便会帮他!”
周十安闻言,脆生生地喊了声哥哥,便未再出声。
周十晏掀开眼帘,飞快朝她瞥了一眼,又赶紧垂下头。他心虚地嘟囔道,“你是不曾见他那模样,若是换作你,也不会无动于衷的。”
赵惟竹当初那般颓丧,她又怎不知。周十安静默片刻,长叹一声道,“日后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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