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意味？任务目标是和宿敌he？！》怀渺

4、世界一：报复出轨女友的弟弟反遭囚禁4 何竟背

　　何竟背靠着宿舍冰冷的铁架床梯，额角还残留着白天被按在墙上蹭到的划痕。
　　他刚刚艰难地给自己锁骨上的伤口换了药，此刻药水的凉意和伤口的灼痛交织在起。
　　电脑屏幕被巧妙地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直播软件的界面，李堂邑那粗鄙不堪的弹幕和火箭特效还在闪烁。另一半，是无声播放的视频画面——正是今天下午，李堂邑在巷子里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狠狠掼倒在地的监控录像片段。清晰度不高，但足以看清李堂邑那张因施暴而兴奋的脸，和他那条因为发力而显得不太自然的瘸腿。
　　何竟的目光在两个屏幕间缓慢地移动。
　　他看着直播软件里李堂邑那句
　　[比那些小白脸的手好看一万倍！]
　　又看向监控录像里自己狼狈倒地的画面。
　　他笑了，带着毒液般甜腻的愉悦，眼底深处翻涌的黑暗几乎要溢出来。伸出舌尖，舔过自己还有些肿胀破皮的唇角，仿佛在回味。
　　然后，他那只受伤的右手重新回到镜头前，对着摄像夹，五指微微弯曲，做了个抚摸空气的动作。
　　[主播:哥哥喜欢就好。下次……想看手玩点别的吗？]
　　……
　　“李哥，李哥！醒醒！日头晒腚了！"
　　板头那破锣嗓子伴随着哐哐的砸门声，把李堂邑从光怪陆离的梦里拽了出来。
　　昨天晚上说自己疏解一下，越疏解越火大，最后想下地喝口水，虚得不行，摔地上了。
　　梦里全是那双手，冰凉修长，指尖缠绕着幽蓝的火苗，在他身上游走，最后卡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堂邑一个激灵坐起身，心脏还在砰砰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纵欲的头疼像有把钝刀子在里面揽。
　　"嚎丧啊！"
　　他趿拉着鞋，一把拽开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板头和梁海挤在门口，两人脸上都带着贼兮兮的表情。
　　梁海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个冷硬的包子和两杯颜色可疑的豆浆。
　　“李哥，搞到钱了！”梁海献宝似的把塑料袋往前递，“包子！肉馅儿的！”
　　李堂邑拿出个包子恶狠狠地咬了口，肉馅油腻腻地糊在嗓子。
　　“搞了多少？”他含糊不清地问，眼睛盯着梁海鼓囊囊的裤兜。
　　后者警惕地捂住口袋:
　　“没……没多少，就够吃两顿包子……打一场台球。”他小声补充。
　　板头在旁嘿嘿傻笑，从背后摸出个东西。
　　“李哥，看！最新款！电动的！”
　　他手里晃着个粉红色的、造型夸张的塑料小风扇，扇叶还在慢悠悠地转。
　　“天热了，给李哥你吹吹风！那老板说原价五十呢！"
　　李堂邑看着那粉嫩嫩的小风扇，再看看板头那张写满“求表扬”的斗鸡眼，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深吸口气，把嘴里那口包子咽下去，感觉像吞了块石头。
　　“行，行……真行。”他点点头，指着板头，“你，今天不许吃饭。”又指向梁海，“你，钱交出来一半。”
　　打发走两个活宝，李堂邑看着手里那点皱巴巴的零钱，扒拉了两下头发。
　　这点钱够干嘛？烟都买不了两包。
　　要不去抢何竟的？
　　说走就走。
　　这回没带那俩货。主要是上次那情况太诡异，万一再发生一次……
　　何竟每天五点多雷打不动地出校门，以前不知道是为啥，反正现在好像是专门等着这一顿打。
　　今天他一出门，看到了李堂邑的身影。还没等后者上去要挟，他自己就巴巴凑过来了。来了也不说话，就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李堂邑。
　　“把钱交出来，”李堂邑伸手，“交出来，今天放你一马。”
　　何竟抿着唇，头颅低下去，显得有些寂寞和可怜。
　　“我没有钱。”
　　李堂邑哈地一笑。
　　“你哄老子呢？”
　　何竟楚楚可怜地一摇头。
　　“我已经两天没吃过饭了，”他一摊手，“你来搜吧。”
　　李堂邑盯着他看，嘴里念念有词。
　　骂何竟呢。
　　过了会儿，他“呸”地啐了口，走了。
　　身后，何竟望着他的背影，熟悉的笑再次爬上脸。
　　穷成这样了怎么办，总不能饿死吧。
　　李堂邑去找何姣。
　　怎么说现在也是大嫂了，手上有几个闲钱，李堂邑就是这般恬不知耻地跟人家要了几万块。
　　何姣烦他，让他拿着钱滚得远远的，再也别来找自己。
　　钱拿都拿上了，那还有啥好说的。李堂邑特爽快地点头。
　　第二天，他又去找何竟了。这次不是去要钱，是去散财了。
　　他精打细算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100，一张50，一张20，扔到何竟身上。
　　“去去去，拿着走吧，看饿死的。饿死了警察一查还以为是我们打死的。”
　　何竟原本还准备摆出那种阴森森的模样，拿到钱，愣住了。他错愕地抬首望着李堂邑，后者一边嘟囔着自己脑子有病，一边走了。
　　他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少年拾起钞票，整理好。拿着看了会，忽然很愉悦。
　　“你真是，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后来李堂邑也是隔三差五找他麻烦，不过频率明显降低了。
　　主要是天天在网上给主播刷礼物，他的钱包负担不起，只好找点活干。
　　早上吭哧吭哧搬货，晚上回到家，手机一开，对面手一露，一天白忙活。
　　［社会你李哥：宝贝，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给哥点特殊福利呗。］
　　［棱镜：哥哥想要什么？］
　　［社会你李哥：看看98k］
　　［棱镜：？］
　　［社会你李哥：看看狙。］
　　［棱镜：哥哥我有点害羞，要不……要不以后再说吧，今天可以给哥哥看看胸肌。］
　　就这么着，对面那小主播脸也不露，麦也不开，衣服更是从珠穆朗玛峰开始一点一点往下脱，勾得李堂邑那叫一个七荤八素颠魂倒魄食不知味，钱跟流水一样哗哗全流出去了。
　　他这人虽然男女不忌，但也从来没嫖过娼约过炮出过轨劈过腿。你说他人品不行吧，那也对，但对对象这块真没得说。
　　由于学历太低没人要，他又潜不下心干长期的，每天就只能找些零活，搬搬砖，卸卸货什么的。
　　一般地方离大学远，他干完就回家了，回家看他那心肝宝贝儿去；离得近的话就顺路欺负何竟。
　　今天这活就在大学对面，一家小饭馆开业，要挂牌子。李堂邑忙了一上午，中午想吃口饭，一掏兜，没钱。
　　他找了个阴凉地犯迷糊。
　　这个角度，何竟在教学楼隔着窗户正好能看到。
　　李堂邑长得其实还不错，浓眉大眼，腰细腿长，而且相比于他的一众兄弟，他的肤色并不黑。不过每天吹胡子瞪眼的，不是骂人就是打人，要不就上街冲帅哥靓女吹口哨，别人看见这张脸第一反应都是想打死他，哪还顾得上帅不帅。
　　如今安静下来支着下巴小憩，倒是有个人样了。
　　何竟以为李堂邑是来这里蹲点的。
　　他走出校门，站在马路拐角处给男人发消息。
　　［棱镜：哥哥，你在吗？］
　　［棱镜：我没钱吃午饭了，哥哥。］
　　然后李堂邑就醒了，抱着手机打字。
　　［社会你李哥：要多少。］
　　何竟眼睁睁看着他走进那家没装修完的餐馆，冷哼一声。
　　果然。
　　［棱镜：两百。］
　　［社会你李哥：你吃金子啊一顿饭两百？］
　　［社会你李哥：等我一下。］
　　然后，他听见男人与老板的交谈声从对面传来。
　　“哥们，你看我这也干了一上午了，身上连个买盒饭的钱也没有，你能不能提前把今天的工资给我预支了？”
　　好在老板是个干脆人，二话不说给他转了两百。
　　下一秒，何竟的手机振了振。
　　［社会你李哥：转账200］
　　［社会你李哥：去吃饭吧。］
　　何竟手一抖，“吧嗒”一声，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开。
　　他站在原地，怔愣一会，生气了。
　　后果是，李堂邑下午没有在学校门口见到何竟。不过李堂邑累得要死，着急回家休息，也就没太在意。
　　进了他那老破小的楼道，看见有人在自己门前坐着，李堂邑“呔”一嗓子，抄起旁边的笤帚指着那人。
　　何竟缓缓地抬起头。
　　他今天难得把头发梳了上去，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像是哭过，我见犹怜的。
　　李堂邑吞了口口水，没好气地问他：
　　“你在我家门口待着干嘛？”
　　何竟用手背抹了把眼睛，戚戚哀哀地凑过去，抓住李堂邑的袖子。
　　“李哥……我想求您帮帮我。”
　　李堂邑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指头一竖指着自己的鼻尖。
　　“我？帮你？！”
　　“嗯。”
　　你看吧，他就说不能上学吧，这上大学把人都给上成傻子了。
　　“我爸他赌博，找我要钱，我快被他打死了。”
　　李堂邑“呦呵”一声，挑起何竟的下巴打量。
　　这副皮囊可真是不错，细皮嫩肉的，一哭更是梨花带雨，露出这副表情，漂亮极了。
　　早干嘛去了。李堂邑想。第一次揍你的时候你咧个嘴挑衅我，现在摊上事了来求我了。
　　他再一想，这不对吧？他爸打他，他也打他，他找了一个打他的人去打另一个打他的人？
　　李堂邑真觉着何竟脑子有问题。
　　他甩开手，踢了何竟一脚。
　　“去去去一边去，别挡着我开门。”
　　何竟一见他要走，更来劲了，抱着他的腰不放。
　　“李哥，你救救我。”
　　李堂邑好容易挣扎出来，“砰”地把门摔上了。
　　何竟被他推倒在地。
　　门关上的一刹那，他脸上那点可怜哀求受伤瞬间褪去，挂在颊边的泪珠在楼道里佛龛灯光的照映下倒像是喷溅的血渍。
　　他眯了眯眼，等了好一阵，而后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门上的小孔。
　　站在门后猫眼偷窥的李堂邑周身一凛。
　　何竟低下头放下头发，遮着他的表情，起身，离开。
　　李堂邑被那一眼吓得不轻。
　　他一直觉得何竟的眼睛长得很诡异。不只是他过深的瞳色，你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变化，像那种恐怖片里某天会在某个缝隙里冒出来的，幽幽地告诉你“我在看着你”。
　　难道他已经把何竟打死了，现在看着的“何竟”是冤魂？
　　李堂邑问心有愧啊，所以他不问了。一边比划着十字，一边念叨着阿弥陀佛，给自己蒸了一块红烧肉，安慰一下受惊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