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这人挺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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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昭禾再次睁眼时，天花板是另类的白，四周都是雪洁的。
她大脑尚在晕乎中，这感觉像是让她到了天堂。
不过，天堂也会有杨予年吗？
余昭禾微微眯眼，抬手挡住刺向她眼皮的阳光，思绪变得迟钝又缓慢。
八十三天降雨......今天竟然是个好天气，是因为相思之人见面了，不用再撒下相思泪吗？
潇湘......真的是很有意境的名字呢。
“醒了？”
杨予年脸上有再次重逢的喜悦，有无处安放的酸悸，也有做错事的羞赧。
他没想到余昭禾是因为月经流血，痛经昏迷。
明明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她身体很好，月经极准时，也从来没有出现过相关症状。
在救护车抵达前，杨予年心乱如麻，想过很多种可能。
受伤啊，流产啊，愈后伤口复裂啊......
可非礼勿视，余昭禾是女生，没经过她允许，杨予年自然不会拉她衣服私自查看。
虽然二人以前在床上确实是赤|裸相对过，但那时尚且没有得到过名分，更遑论现在。
没有到危急性命的关头，杨予年充分尊重所有人的隐私与尊严。
所以在护士劈头盖脸对杨予年一顿批评教育时，杨予年也是一脸懵。
——虽说这事跟他缺乏正确常识脱不了干系。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书本上认真学的东西，一到实际应用的时候就慌了神。
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联系不到这上面来，只剩下手足无措。
他太紧张了。
“现在的小男生都怎么当男朋友的？自己女朋友痛经了也不知道？”
“下次再用这么奇葩的理由，平白占用浪费医疗资源，小帅哥，就算你长得再帅，我们也是要骂你的。”
杨予年没有反驳什么，做错事便老老实实认着。
不过在得知余昭禾身体没有再出现什么比痛经更严重的问题时，他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痛经能治好吗？多少钱都行。”
他诚恳地望向护士。
护士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这不是钱的事，原发性痛经只能调理，不能彻底根治。”
“要是规范治疗用药，也有很多人能做到来月经时完全不痛。不过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有些再怎么调理，该痛的还是会痛。”
“好，谢谢您，下次不会了。”
杨予年低下头，没有再过多麻烦护士。
护士走后，他打开手机，上百度百科、deepseek、豆包、元宝和千问上都问了一遍痛经怎么调理，以及相关注意事项。
最后求同存异，打开备忘录，一个字一个字敲上去，列好一二三四五......点。
指尖稍微顿了顿。
他后知后觉上次打开手机笔记是三年前，那时他和余昭禾还没有分开。
……
第一条是八年前，他和余昭禾同桌的时候，刚上高三。
备忘录一：学姐喜欢黄瓜拌菠萝，如果把菠萝换成凤梨的话，她吃得更多。
最后一条是三年前，他和余昭禾同居的时候。
备忘录六百九十六：比起猫，她更喜欢狗。今天在新区散步的时候，她提出要往家里装一个捕梦网，蓝紫色带羽毛的。
我当天装了，装在床头，可惜晚上就弄脏了，她很生气不理我。谨记！相同的错误绝对不能犯第二次。（她生气的时候也很可爱）
......
杨予年在心里默念这句话：相同的错误绝对不能犯第二次。
犹豫了一会，还是在桐冲县第一人民医院挂了一个妇科号。
半小时后。
备忘录又多了一条：红糖不治痛经，红枣阿胶不补月经血，ai不可全信，定期监督她复诊。
“定期监督她复诊”这几个字，杨予年删删打打，打打删删，最后还是加了上去。
他安慰自己，就算做不成恋人，他也可以只做余昭禾的朋友。
当然，如果她或者她老公介意的话，他也可以只跟余昭禾当陌生人。
二人见面无言，除了余昭禾道了声谢，杨予年接了声没关系外，病房内针落可闻。
住的这间病房有一个很大的玻璃窗，藏不住春天。
闲窗锁昼，一树梨花趁着生机盎然白了，一如杨予年与余昭禾初见的那个春天。
二零一七年——春。
那一年，桐冲还没有那么爱下雨，经常大睛天，太阳性子挺烈，晒得人脑门直发烫。
一向死板禁欲的一中，不知道发什么疯，学着城郊里的二中三中举办了一届书法比赛。
并强制要求全体高一、高二的学生必须参与，陶冶情操。
高三要备考，稍微放了放水，只交五十个，凑下热闹。
那时杨予年才高一下，小余昭禾一届，是后来才跳的级。
他作为学生会主席组织活动，高二有些捣蛋的男生故意使坏不服从，都是杨予年去催作品的上交和选拨。
就这样忙忙碌碌一个月，杨予年成绩、干部、兼职三手抓，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他倒是听过几次余昭禾的大名，可未见其人。
他不感兴趣，也不想深入了解。
只希望高一高二的男生们安分些，不要总是逮着上课，还不回教室，隔着人家517班的门缝望。
杨予年抓学生纪律时，便专门堵在靠近517班那侧的楼梯口，预备铃一响，一抓一个准。
抓久了。
高一的男生倒还好，不敢对杨予年怎么样，可高二高三的就直接挂脸了。
可能是年纪越大，越爱保护自己所谓的“自尊心”；
也有可能是觉得被一个高一的小学鸡抓，有损自己作为高年级的尊贵颜面。
不管怎么样，自此在桐冲一中，杨予年彻底出名了。
不是凭着中考第一的名气，也不是他那张鬼斧神工般帅脸的功劳。
而是他贫苦的出身，有病的弟弟，和兼职时的穷酸样。
甚至有些高二高三的男生，带头在他打奶茶时挑事。
杨予年不觉得丢人，只觉得麻烦。
他从小白眼受到大，这些男生的小把戏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幼稚的过家家。
qq那几年多在学生群体中流行，杨予年可以说得上是最早受镜头霸凌的那一批人。
有人故意找角度，拍他的丑照发到校群里，语气尖酸刻薄又辛辣：
温柔喂了风：【不是吧，他家里到底是有多穷啊？学校发下来的特等奖学金还不够他造的？】
杨予年在检查纪律时得罪了不少人。
若是平常在学校遇见了，不满他看不惯他的人，心里再怎么恨得咬牙切齿，面子上尚且能过得去。
和和气气地跟他开玩笑，喊一声学霸。
可到社交网络上，不需要亲自承担对线的风险，人心中的恶便会被无限放大。
毕竟动动手指打字的事，谁不想看平时高高在上、自己快马加鞭也赶不上的人，被大众围剿审判，狠狠践踏于脚底。
这种隐蔽刺激的报复爽感，无异于自己最忮忌仇视的敌人当众被扒下裤子，扯下遮羞布。
校群里里消息以一种未曾有过的迅疾速度滚动：
情话太假：【他啊——你是说杨予年吧。他是我们隔壁村的，听说他爸妈出车祸死了，家里只有一个傻子弟弟。】
失温的拥抱：【这么说来他还挺惨的么，不过平时在我们面前倒是神气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爸是一中校长呢。】
心已冰封：【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他杨予年跟学校的一条狗没有什么区别了。谁懂啊，今天去高二部看余昭禾，我一高三的，学校知道我们高考在即，怕影响我们心态都比较少管我们了，结果他倒好，正式铃响后就把我给抓了。】
血染青衫@心已冰封：【呦，兄弟，你是五楼497班的吧？今天我看见你们老班黑着脸去年纪办公室领人了，领的是你啊？牛逼牛逼，在下佩服（抱拳*3）】
心已冰封：【是我，快要无语死了。我发现他杨予年真的有病，纯纯傻逼一个，别的学生干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杨予年脑袋上长了两个能180度旋转的眼睛吧？我他妈从另一个楼梯道下的，都被他抓住了。无语死了。。。】
孤独成瘾：【这人挺贱的啊，是不是故意的？专门堵在高二部抓人。】
雾中看你：【何止抓纪律贱呢，他收情书也贱的很，我们班上有几个妹子喜欢他，杨予年那得瑟的，鼻孔都要朝天了，“诶~同学~你这是早恋~再有下次~我会记你违纪~”，嘿，不就有几个女的喜欢他吗，瞧给他牛逼的。】
客观上来说，“雾中看你”说的没错，有讨厌杨予年的，必然会有因为他一板一眼的正经作风而喜欢上他的。
而在杨予年没被挂上吐槽墙前，他被挂的最多的是表白墙，有好几次杨予年抓违纪，抓出的都是手机和相机。
高中暗恋他的女生，会在周末半日假出去吃饭，返校时自然会偷摸带上拍摄设备。
原本只是想露出镜头拍下杨予年的背影或侧脸，可你永远不知道他的目光多久会向你投来。
女孩们青春悸动，以为是爱情。
没想到是违纪没收。
可就算是这样，也有不少人顶风作案，玩得就是一个心跳。
而在杨予年“塌房”后，喜欢他的女生比以前只多不少。
原本的杨予年像一轮天边的月，是校领导和老师们的心头宝，成绩顶尖，颜值爆表。
不入凡尘，自然也不会喜欢上凡尘人世。
可在杨予年家境被曝，兼职被嘲后，他就像是一朵插在牛粪上的鲜花。
一个亟待被人拯救的失足落难青楼子。
不再可望不可即，而是需要被人细心爱护的娇男生。
他之前的古板不懂变通、冷漠不近人情，在此刻通通都能得到原谅。
于是学校里关于杨予年的看法，主要分为了两种：
杨予年去死吧：傻逼——傻逼——傻逼——
杨予年爱我吧：年年好惨，抓纪律抓得严是为我们好啊，冷漠刻板只是他的保护色，他实际伤害到了0个人，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