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七都

14、第 14 章

　　次日，临近中午郑方知才从ICU病房转出。
　　除了罗丽平早晨吃了点早饭，郑南和郑北都因为神经高度紧绷没有胃口。
　　三人刚安顿好郑方知，就见郑南的公婆郭兆刚和马兰走了进来。郑南也是一愣，确认身后没有跟着郭荡。
　　郭兆刚倒是话不多，将带过来的礼品递给郑南。马兰进门之后直奔郑方知的病床上，拉起坐在一旁的罗丽平的手，神情都有些悲伤。
　　郑北看到这一幕，赶紧给郑南使了个眼色。
　　郑南问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马兰：“这话说的，我们前段时间是家里有丧事，所以抽不了身，现在身子得闲了，可不得来看看亲家。”
　　郑南：“我意思是，来来往往有没有人做饭？”
　　马兰：“放心吧！他爸带着呢，肯定饿不着！”
　　郑南还想开口，结果马兰转头对罗丽平说道：“老姐姐，可得想开点，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罗丽平平静地说道：“放心吧，亲家！我现在心态好得很，而且，现在还没到我嚎丧的时候，他还喘着气呢！就是我最近腰不太好，得辛苦俩孩子！你也知道，郑北啥都不懂，所以，最近几日，来来往往还是得您多费心，就让郑南在我这儿多呆几天！”
　　马兰神色一变，而后轻声说道：“这都是应该的嘛！这您可没必要跟我特意打招呼，我们从来不会在这上面限制郑南的。如果真那样干，那还是人吗？”
　　郑北站在一旁忍住不笑出声，只能用双手遮住了脸，然后故意说道：“还真有点困了！”
　　但郑南还是听出了他话尾音的笑声，使劲儿踩了踩他的双脚。
　　郑南也不想听他们在病房聊天，出去给郭荡打了个电话，除了要求他不要带俩孩子吃洋快餐，还不忘埋怨他告诉马兰郑方知昏迷的事儿。
　　好一会儿，郑北忍着笑意从病房退了出来，见到郑南就说道：“你婆婆可真是绝了，她估计也没想到会被咱妈给将一军！”
　　郑南：“你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咱妈说让我在这待着，来来往往咋办？马老太回头往郭尚那一跑，你还指望你姐夫一个人能带得了俩孩子？”
　　郑北：“那你直接带过来，我帮你带呀！你就直接搬过来，省得跟老头老太挤着，你不憋屈啊？”
　　郑南推开他后又径直走向了病房，再出来的时候，马兰和郭兆刚也跟着出来了。郑南把他们送到电梯口，马兰还不忘回头跟郑北说道：“郑北，哪天来家里玩哈！”
　　郑北微笑弯腰致谢，目送着他们离开。
　　回到病房的时候，罗丽平坐在病床前对着还在昏迷的郑方知发呆。她见郑北进来，问道：“你姐送他们下楼了？”
　　郑北笑道：“你刚才说的让我姐在这儿多呆几天是真假啊？不然，让来来往往也一起过来？”
　　罗丽平：“我好不容易让你姐好好休息几天，还提什么来来往往，就让他们老郭家好好带，这样才能知道我闺女这些年的辛苦！还有你那个姐夫，我一看他那窝窝囊囊的样子我就生气，从来就不知道护着你姐。想当年，你姐跟他结婚的时候，说好的这套是婚房，可现在父母直接搬过来住，他连个屁都不放！没事的时候还会跟别人抱怨婆媳矛盾，他那个妈跟谁住一起都会发生矛盾！那是我闺女的问题吗？”
　　郑北啃了一口桌上的苹果，说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让我姐搬咱这儿来就是了，还能方便照顾你！”
　　“我谁都不需要照顾！”
　　罗丽平的音量突然就加大了，把正在啃苹果的郑北吓了一跳！
　　郑北把未啃完的苹果直接扔进垃圾桶，嘀咕道：“也不知道天天敏感啥？与其在这嘴上心疼闺女，还不如……”
　　“那好，你现在就去找你姐，让他们一家全搬过来，你回你的南京，我赶明儿就给鲁琛打电话，让他赶紧把你接走！”
　　“你差不多得了！”
　　郑北在听到鲁琛的名字时，声音也有些发抖。不过，他又很快冷静下来，说道：“你现在情绪有些不好，我们改天再聊，我先回去了！”
　　郑北出了病房，刚到电梯口就看到了郑南拎着午饭出电梯。郑南也看出了他情绪不对，问道：“怎么了这是？你姐夫刚送过来的午饭，你吃了再回去！”
　　郑北冷冷说道：“你们吃吧！”
　　还没等郑南再开口，郑北就上了电梯离开。等她进了病房，看到同样丧着脸的罗丽平，便也猜出了几分。
　　郑南把打包好的菜摆在桌前，将筷子递给罗丽平。罗丽平接过筷子便吃了起来。郑南知道，一般这种情况，自己最好就不要先开口，否则真的会引火烧身。
　　罗丽平吃了几口之后，主动先开口，说道：“你这几天就在这边陪着我，你爸昏迷，也没人陪我说话。反正也就最后这几天的事儿，就当是你爸尽孝了！“
　　郑南点了点头，全是应允！
　　接着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许久，罗丽平再次开口，问道：“这么多年，你怨恨妈妈吗？”
　　郑南一愣，笑道：“妈，您干嘛这么说呀？我哪有什么怨恨！”
　　罗丽平：“你应该怨恨我的！就算拿我和你爸对比，他对你也比我对你好吧？你应该像郑北一样，直接说出来的！”
　　郑南：“妈，我真不怨您！郑北他也不是怨您，他只是现在还理解不了！但是，咱们对他关心的也的确是少了一点，不过，他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后面我们多补偿他就是了！”
　　罗丽平：“补偿不了的，永远都补偿不了！不是自己带大的孩子，感情都不会深的。”
　　郑南听她这么说，眼泪就落下了。罗丽平拉着她的手说道：“不管他看不看得上，也不管他结不结婚，但房子得是他的，就算你爸现在清醒，他也是这态度！”
　　郑南哭着说道：“妈，我真没想要这房子！我知道你们都觉得亏欠郑北，您放心，就算我过得再难，我都不会把主意盯在这套房子上！”
　　罗丽平：“我知道你没有！就是因为你没有，所以每次郑北有这种想法的时候呀我才会烦躁！郑东也好，你也罢！你们都在想着补偿他，哪怕是他最看不上的房子，好像也是我们唯一能补偿他的了！可是，他好像每次都不屑一顾，突出他的伟大，还是彰显咱们的无能呢？”
　　郑南：“妈，不是的！郑北他也只是想帮帮我，他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罗丽平挥了挥手，她好像也已经厌倦了这种来来往往式的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