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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晓月坠,宿云微 古朴茶室内 ...

  •   云裳见着柏老爷子,嘴甜的叫了一声“柏爷爷好。”

      柏老爷子大笑着应下:“你这丫头,在锦城上学这么久,都没见你来看过我这老头子。”

      “这不是今日带着礼物来给您赔罪了吗?”云裳立马接过话头。

      “好好好。稍后,老头子一定好好看看。”

      转过头,又同云女士热聊起来。

      会客的地方都是一众长辈,云裳不便久留。待了会儿后,就找了个理由,躲开了。

      这座院子,云裳上次来时,还是在程知新给她办的状元酒第二天,柏老爷子得知了她在锦城发生的事,便让人给她单独摆了一桌,让她来吃饭。而那顿饭,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状元酒。

      云裳一直都记得此事,也很是感恩。

      柏家宅院的另一边的茶室里,管家安叔早已让人将云裳裱好的那幅字,给柏然送了过来。柏然也反应过来,这是许久之前,她答应下的那幅字。好巧不巧,当初问他要字的人,今日也正好在跟前。

      借花献佛,他是一点没犹豫的将那幅字送到了段京熙的手里。

      “诺,当初你要的赠字,这回终于是写好了。”

      段京熙接过,仔细端详,确认是他之前在柏然美国家里见到过的字迹,而左侧落款处写的也是相同的“云裳”二字。

      “怎么样?还满意吗?”

      柏然趁机顺手拂乱棋盘上的棋子,这一局再下下去,他又是输。

      其实,段惊熙也谈不上有多喜欢字画,只是当初在见到柏然那幅字的落款名时,他鬼迷心窍的也想要一幅。便开玩笑的和他提了一句,“什么时候,也给他搞一幅。”

      字是写的不错,如果他不曾见过作者,大抵也会觉得定是出自哪位功底深厚的名家之手。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年纪轻轻,会喜欢这么些个玩意儿。”柏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听我家老爷子说,你出国读书前,曾跟着程老学过几日水墨丹青画?”

      “是学过几日。”

      “这么说起来,那你应该是有见过云裳的?”

      云裳吗?他自是见过的,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不叫云裳。

      段京熙没搭腔,随意的转动着手里的茶杯,听他继续说。

      “不过这丫头,十来岁就被送到了苏市,即使见过,你也应该是没什么记忆的。反正这丫头,估计是记不得你的。”

      终于,在无人注意的细节之下,有人杯里的茶水溢了点出来,滚烫的茶水滴在手背上,很快就红了一小块。

      “很是喜欢。说吧,要我怎么感谢你。”

      “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柏然收起了刚才的玩笑,语气里带了几分认真:

      “澜庭酒店那个项目......给个机会。”

      柏然在国内,有一个自己的建筑工作室叫垣光(WallGlow),距今成立已有三年的时间了。靠着柏家的名号,他这三年倒是林林总总的接了好些个项目。目前已经发展成了一家拥有200名独立设计师的建筑设计公司。

      但也此前接触到的也只是一些体量不大的项目,而随着公司业务面的拓宽,也适时需要接触一些大的项目,来积累经验,而城南那个度假酒店项目,于他们而言,正是一次机会。这也是他此次回国的主要目的之一。

      两月前,在美国和陈嘉益吃饭时,因为他说漏嘴,他也意外得知了段家老爷子有意向将这个项目给几个孙辈练练手,只看谁最后能有能力拿下。

      那段时间一行人吃饭,总见不着段京熙人影儿。一打电话问,他人在国内。柏然便猜想一定是去忙这件事了。而结果也如他料想的那般,最后拿下项目的是段京熙。

      一周前,鸿声集团旗下澜庭酒店项目内部招标消息流出。柏然便得知了,而他的工作室也因为此前从未参与这么大项目的招标,他需要一个引荐人,而无疑,段京熙是最好的人选。

      此前他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同他聊起这件事,而原打算的也是趁着今日老爷子寿辰,他必定出席的机会,跟他好好聊一聊这事儿的。哪能想到云裳的字画又适时的送了过来,更是为他的开门见山提供了一个再好不过的时机。

      而段京熙其实也一直有意在等他主动提及此事。这个项目也是他时隔两年后,再一次以主要负责人的身份,参与鸿声集团旗下子公司的项目。于他而言,也是一次展现自我能力的机会。即使他的过往履历已经足够精彩,但在像段家这样的大家族里,还是需要去创造一些新的战绩,来刷新一下存在感的。

      茶室内的气氛略显微妙。段京熙笑而不语。柏然此刻内心也在打鼓。毕竟澜庭这个项目,他的垣光在一众竞争者中,并没有那么的有竞争力。即使今日被拒绝,他也是有准备的。但是既然有这个能争取的机会,不管是作为一名合格的创业者还是创业公司,他和恒光都必定是不会的放过的。

      片刻后,段京熙他再次端起茶杯,小泯一口茶后:“做好标书,三日内发到邮箱。”

      柏然些许提着的心,才缓缓放下。

      “不用三日,稍后我便让人发到邮箱。”

      段京熙还是了解柏然做事的性子,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一点,倒是和他一样。细数起来。一切也是有迹可循。毕竟两人在高中时期,便就已经在各大商赛中,争锋了好几回,早就已经建立了他乡遇故知的互相欣赏。

      柏然的话音刚落,云裳便推开了茶室的门。一阵茶香扑面而来,云裳鼻子很是灵敏的闻出了是碧螺春的味道。同时,也瞧见了段京熙。

      中式古朴的茶室内,他一身休闲装,端坐在热茶之后,深邃的眼眸里,笑意不达眼底,说不出的疏离感,萦绕在其周围。

      很多年后,云裳都还能回忆起那个瞬间,惊鸿地一眼,那是在生命历久弥新的进程里,很难再有的时刻。

      “你这是偷泡了柏爷爷的碧螺春?”云裳刚开口,就对上了段京熙抬眼投来的目光。

      出于礼貌,云裳先是点了点头,以示招呼。段京熙则是以相同的方式,做出了回应。

      “什么叫偷泡,那是经过允许的。”

      云裳还记得,以前在苏市,有一年夏天,柏然因为想自己动手做奶茶,偷拿了柏老爷子珍藏的一盒大红袍,被发现后,气得柏老爷子罚他禁足了一周。惹得他们几人每天都轮番的去嘲笑他。经年之后,已经逐渐演变成了他的经典事迹之一,在各个年龄段,被反复翻出来,细细研读。

      在推开门之前,云裳并不知晓今日还有另外一个人在。柏然虽是活泼性子,但朋友却是不多,能推心置腹的朋友更是甚少,云裳算是其中一个,而其余的,她也都见过,混得也熟。但眼前这位......瞧着气度不凡,与以往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不一样些。

      她搜索了脑海里所有的记忆,确定自己没见过,这是第一次。可这第一次,她却从这人的举手投足间,感受到了几分似有若无的熟悉。

      还不待她抓住些什么?思绪就被柏然的声音给打断了。

      “小云裳,介绍一下,这位是段家哥哥,金教授的孙子。”柏然转过头又向段京熙介绍起了她:“而这位则是我时常向你提及的,我的那位妹妹,也是云教授孙女云裳。”

      柏然知道这二人都有个相同的习惯,那就是不喜欢别人向陌生人提及他们的本名,所以作为中间人在向他们介绍对方时,他都是搬出了各家家里的长辈。但在搬出金教授的同时,也是在给云裳提个醒。

      云裳也是个机灵的主儿,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呢。她自十来岁跟着云女士住到了苏市后,这些年里,也没少跟着云静婷女士出去见些世面。见得人多了,她也逐渐的发现,有的人的名字是不便问得清楚的。

      而眼前这位,显然就是如此。不免地,她又多看了他一眼。而这一眼,也引来了对面的人的目光。

      他挑了一下眉,视线看向她,眉宇间展露出的几分漫不经心,似乎在问她:“瞧什么?”

      柏然的话,点在这最后半句。任她平时少有留意什么人,但这金教授,她曾听云静婷女士提起过。她们少时是大学同窗好友,这金教授弹得一手绝好的钢琴。年纪轻轻时,就入了国家管乐团,是当时国内少有的钢琴家。而后,她又在事业发展的鼎盛时期,在家里的安排下,结婚生子。而她嫁的,正是这锦城段家。

      云裳对这段家,并不了解,但先前听过云静婷女士提过一嘴,只说了八个字:“钟鼎之家,乌衣门第。”

      “段京熙。”待柏然话落后,他又说全了名字,补了这后句:“在国外时,就时常听柏然提及你。”

      “是吗?一定说了我不少的坏话吧。”云裳抬起头,看向他。

      “那倒是没有,只是说,等他回国,要将你介绍给我认识。今日也算是他兑现承诺了。”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绕是平日里见惯了大场面的云裳,一时竟也没想到更为恰当的接话。

      段京熙在说这话时,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而过于干净澄澈的眼眸,反倒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云裳提前是不知道,今天这场,还有她的一份,要是早知道,她是一定不会出现的。

      她的眼睛忽闪忽闪了好几下,才镇定的说出那句:“是我的荣幸。”

      殊不知,有的缘分一开局,便就是远不止于此。

      柏然见他难得这么给面儿的在不相熟的人面前说这么多的话,便立马接过话对云裳说:“裳裳,这段哥哥是锦城人。你日后若是在锦城,惹上点什么麻烦,报这哥哥的名字,保准管用。”

      还没从刚才的情绪中跳出来,云裳又再次陷入了些许尴尬的境地。这柏然是一点没有顾及她死活的意思。云裳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在心里想,整个锦城那么大,她是谁,他又是谁。总归是两条平行线,哪儿那么容易就能见着的。还有他这话说得她像个闯祸精似的。

      而且她自打来了这锦城,更是过起了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生活。

      段、京、熙......云裳思考了片刻,这才记起,那晚鹤鸣府外,曾在柏然和钟歆苒的斗嘴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我记得你。”云裳突然出声。

      段京熙搁置在茶桌上摆弄茶杯的动作稍有停滞,对上她看过来目光,极有耐心的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那晚在鹤鸣府门口,一位钟小姐误会以为我和你认识,还主动来询问我的名字来着。”

      果然,并不能真的指望她能记得住些什么的。

      段京熙看向柏然,似是在向他确认一些什么。

      “哦,对。钟小姐还说,介于我和你的关系,日后还要叫她一声嫂子来着。”柏然顿时也起了坏心思,很是刻意的继续说:“所以我也正想找个机会和你确认来着,你和钟小姐的事儿,是成了?”

      段京熙瞪了他一眼:“我和她成没成,你不是最清楚?”

      柏然立现慌乱:“哎,这你可不能乱说。我哪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此话一出,更是惹来了段京熙很是有力的威胁。“看来你这机会是不想要了,我这就让李安拒收。”

      “行行行,你们俩还没成。”效果立竿见影。

      柏然转过头又对云裳说了一遍“他们俩还没成。”

      云裳虽是点头应着,但同时也在心里腹诽“他俩成没成,好像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没过一会儿,云裳才记起这一趟还有件正事儿。

      话头转向柏然:“所以我的事儿,你办的如何了?”

      “什么事儿?”柏然还想逗逗她“哦,你说你那块玉牌啊。这不,车主都在这儿了,你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云裳皱眉,有些疑惑的看向坐在对面的段京熙。

      四方茶桌,她落座于他对面,一抬眼,就正好能撞进对方视线里。从刚才进门坐到茶桌前起,他们的视线就曾在几个片刻间,有过短暂交汇,但也很快就错开了。

      而这一下,倒是逼得她不得不再次对上他的视线。

      “不知道,段先生的车上,有没有捡到过一块玉牌。”

      “玉牌吗?是什么样的呢?可否描述的具体一些?”

      段京熙记得几日前,曾叔在清理车子时,倒是捡到过一块玉牌,还说跟他小时候丢的那块儿很像来着。因为那车此前除了他,也就只有柏然开过,所以曾叔也就顺理成章的以为那块玉牌是柏然的。还让他参加寿礼时,给柏然带过来。但他今日临近出门时,倒是给忘了。这会儿那块玉牌倒是还安安静静的放在他的家里。

      云裳这会儿问起,他倒是记起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只是,他此刻并没有要立刻承认有这件事情的意思。
      云裳没有过多的描述玉牌的工艺细节,只是从茶杯里到了些茶水到桌面上,而后又以指为笔,以茶为墨,写下了一字“熈”。
      “玉牌上刻有这样一个字。”云裳说。

      段京熙视线落在桌上那个字上,语气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记住了,云小姐。待我回去,我就好好找找。”

      即使人都这样说了,云裳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她又继续补充的说:“那块玉牌对我而言很重要,还请段先生,务必帮我仔细寻找。事后,我定会好好感谢。”

      请人帮忙,总归是要有所礼谢的。只是说这话时,云裳倒是还没想好该如何感谢。

      段京熙觉着她最后那句里的“感谢”很是有意思,他倒是要看看,她的“好好感谢”会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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