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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断弦的吉他像鲨鱼 “荔枝、青 ...

  •   郝云山的行动并不顺利,对面乐队满编,没法塞进他俩,但也不算毫无收获,那人很仗义,告诉了他穗垣地下乐队集中排练的地址,随时去都有人。
      元弋从路边小摊买了三根大苦瓜,用客厅电磁炉做了个苦瓜炒蛋,鸡蛋还粘了锅底。郝云山回来路上买了袋小饼,这就是他们正式在穗垣扎根的第一天的晚饭。
      吃完,郝云山主动去刷了碗,元弋翻着手机通讯录,想给司和打电话,又几次忍住。
      不行,他们约好了第七天,不能违约。
      但是她怎么还不打电话…
      不行,不能让她看见自己现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姿态。
      但是她怎么还不打电话…
      元弋泄气地瘫到床上,她可真憋得住思念。
      正要就着郝云山哧哧刷碗的背景乐伤春悲秋一番,门被敲响了。
      元弋僵尸复活般起身,踩上拖鞋,打开门看见了一张意想不到的面孔。
      许三龙笑了笑:“找到你了,还行,比登天简单。”
      元弋感觉他哪里奇怪,定睛细看,才发现他把头发染黑了,这么看这个发型还挺正常,前面两片大刘海很衬他五官本身的立体感。
      许三龙眉骨很立体,鼻梁也很立体,连带嘴唇也很立体,笑起来两排整整齐齐的全牙。
      “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的。”许三龙向屋内的郝云山点头打招呼,“我也想做乐队。”
      “你发廊不开了?”元弋把人让进屋里,重新锁好门。
      “不耽误。”许三龙直奔吉他,熟练地背到身上拨了几根弦,“做乐队吃不饱饭,开发廊也吃不饱饭,二分之一加二分之一就可以了。”
      郝云山把碗控干净水摞起来,洗好手随意抽了张纸搓着过来了。
      许三龙弹了段《海阔天空》的尾奏,指法一看就是野路子,各种奇怪的手癖碍了摁弦的速度,细节滑不出来,有的音尾调几乎呲起了肉眼可见的毛边。
      但意外很流畅,甚至有种莫名激昂的生命力。
      他本人好像真的和他的头发一样自由跳脱。
      许三龙把吉他放回,郝云山沉默,元弋问:“你学过乐理吗?”
      “没有啊。”许三龙顿都没打,摸摸吉他摸摸鼓,踩踩脚踏敲敲镲,“音乐界需要贝多芬也需要贝少芬,需要巴赫也需要巴赤赤嘛。”
      郝云山突然出声:“你想当主唱还是吉他手?”
      “吉他手吧,我唱歌像个喷子,十里八乡听过都说难听。”许三龙很有自知之明。
      元弋没有意见,他也更倾向于把主音吉他让出去,自己兼主唱和节奏吉他。
      只是……
      “你这神通还要大练特练。”元弋实话实说。
      许三龙表示愿拜二路大神为师。
      二十二岁的元弋,梦想和热忱像一尾鱼,无论城中村的违章建筑如何挤压,总能找到罅隙逃出生天,潜入海底,重新自在遨游。
      雨季排不出去的积水淹不死他,苦瓜炒蛋要命的味道毒不死他,他似乎真的可以凭一腔热血,和这支小小的乐队一起闯出一片天。
      第十二天晚上,元弋坐在电脑桌前,接到了司和的视频电话。
      电脑是许三龙从发廊搬来的笔电,表面贴着花红柳绿龙腾虎啸的壁纸,配置很低,到许三龙手里时就是个转过几手的。
      司和戴着耳机,边渲图边听元弋介绍乐队成员。
      “这是郝云山,贴吧认识的那位,长得很洋气的大帅哥,打鼓的。”
      背后郝云山很给面子,噼里啪啦炫了一番华丽技巧,短发甩成鸡毛毽子。
      “这是许三龙,开发廊的,长得很local的大帅哥,吉他手。”
      许三龙更是捧场一把好手,电吉他音箱一拔,蹬掉人字拖,脚往郝云山大腿上一跺,脑袋后仰,露出性感喉结,忘我地solo了一段。
      郝云山嫌恶地翻白菜刀眼,放下鼓棒抄起旁边水果刀,对准许三龙脚背扎了下去。
      许三龙沉醉音乐世界不知归路,摇头摆尾,不知自己惊起了哪滩鸥鹭。脚背一痛,愈发刺激了他的兴奋神经,顺势嗷一嗓子开始引吭高歌,直带人们回到了如猴子般依靠“哦哦哦哦”交流的原始社会。
      元弋害怕扰民,拖着耳机线,箭步上前捂嘴。
      郝云山举着没拔盖子的水果刀,威胁许三龙再嚎就把盖子拔掉,真刀真枪地干一架。
      许三龙被两人合力制服,挣扎无果,勉强双手举过头顶,认命受控。
      可怜的吉他成了除郝云山的大腿外唯一的牺牲品,断了根弦,凄凄惨惨戚戚地站在墙角。

      司和与孤零零的吉他相觑,调崩的三弦无助地垂落旁边,像鲨鱼掉了颗无关紧要的牙齿。
      笑意晕散在唇畔,司和熄掉了民宿的灯,轻轻拨了拨,拂掉上面的灰尘,等有缘人来修缮它。
      琴弦颤鸣,在指腹留下淡淡的红痕。
      生活把每个人推向不同的轨道,2010年周同江选择了读研,研究生毕业后没几年,回了母校任行政岗,主要负责招生宣传之类。
      前不久又一年高考结束,为吸引报考,学校设立了优秀校友专栏,周同江把混得还行的老同学骚扰个遍,也联系了司和。
      到底算朋友一场,司和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为此周同江特意跑到稷山,她便请人吃了饭。
      饭桌上不谈正事,两人从2008年聊到2025年,司和说起她创业的趣事,周同江也谈到读研时遇到的龟毛导师。
      不知怎的,突然提到了元弋。
      周同江与元弋在2013年吵过一架,从此相距南北,联系甚少。那时司和还没跟元弋分手,亲眼目睹了周同江的离开,也亲手善了后。
      十多年过去,再多恩恩怨怨也风散大半,只剩根喉间的鱼刺,哪下不注意就顺着流感病毒咳了出去。
      昔日好友的近况通过共友断续传来只言片语,周同江被迫知道元弋现在还是一个人,飘在南方某座不知名的城市。
      司和对此未置可否,也没想到随机挑的旅游地,就是那座从来没有在计划中存在过的南方小城。
      路灯下的吻,唇齿间垫着十年的隔阂,两人都知分寸地没有更进一步,也没有煞风景地自作多情,问这是什么意思。
      元弋率先撤离,弯着眉眼,向司和道别。
      司和亦然,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拐角,拎起伞回了民宿。
      一夜无梦,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笼盖叶城上空的雨云飘去了别处,往后的旅程都是晴空朗朗。
      地面的水蒸回了来处,可以大胆跑在每片草地,不必再担心泥泞弄脏衣角。
      民宿后院停了一辆很有年代感的自行车,是民宿老板特意留给租客的。
      司和叮叮当当踩着车,骑去街口买了早餐,回房间吃完,又叮叮当当踩着车出门闲逛。
      科技发达,一部智能手机就能完成大部分事项的时代有一点很好,就是可以自由穿梭在未曾谋面的街头巷尾,不必瞻前顾后。
      司和骑车进了市区,叶城的市区部分保留了七八十年代的风格,显得整个城市都很平和。
      沿一条倾斜的路骑到底,尽头是一家咖啡馆。司和停好车,进店点了杯焦糖玛奇朵,上了咖啡馆顶楼露台。
      露台的风很通人性,可以把头发衣衫吹成最适当的角度,是以不少人在拍照。司和手机叮咚一响,端着杯坐到了角落的位置。
      许尤华发来微信:选品会名单我看过了,N家今年没有摊位,你还有觉得不错的品牌吗?
      司和抿着咖啡打字:CH家和K家的秋冬新品新系列都挺有看头。
      许尤华可能在忙,输入状态持续了一会儿,一个语音通话申请跳了出来。
      司和接起,许尤华那面吵吵闹闹:“稍等……我觉得我们下一季的重点可以往原创线倾斜,你有什么想法?”
      2022年,司和同许尤华顶着经济大环境的巨大压力,在稷山注册了自己的服装公司,经营分为成衣和原创两条线。
      成衣线主要面向商场实体店线下销售,通过与其他独立品牌合作获取效益。
      原创线是司和一手成立的工作室,名叫se-seon,她自己任首席设计师,殷颜做助理,人很少,主打线上销售,近期在尝试往线下转换。
      司和:“se-seon的知名度还是不够,成衣线不能放。我联系了九月底的时装会,暂定带今年和去年的秋冬系列参展。”
      许尤华对她的安排没有异议,闲聊几句稷山的高温天气后挂断电话。
      山脉连绵起伏,因着是夏日,从司和的角度看不见积雪,去到对面阴坡或许可以。
      咖啡见底,司和很有道德地端着托盘还给柜台,重新骑上车乱逛。
      叶城用八月的一草一木盛情款待来往旅客,绕着大草地骑过一圈,司和见到了各种各样的小花小草,尝了好多种口味的鲜花饼,最后在一个老爷爷那里买了一盒玫瑰原味的。
      找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司和停下车,听到附近有人唱歌,准备摸过去看看。
      正要抬步,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司和!”
      司和回头,看到了往日最亲密的舍友。
      “佟映羽?”她笑笑迎过去,“怎么来叶城了,不是在老家吗?”
      “娃放暑假,我给他送夏令营去了,得空出来转转。”
      和司和选择的路截然相反,佟映羽毕业后就接受家里安排,相亲、结婚、生子,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
      参加婚礼和孩子满月酒时,司和见过佟映羽的丈夫周仕青,比她们大四岁,一个普通小公司的非技术岗普通小职工,还算模样端正、言谈得体。
      “小柊今年十一了吧?”司和顺手将鲜花饼递过去。
      “可不呢,狗都不理的时候。”佟映羽满脸无语,熟练地接过鲜花饼,又把手里的小方盒送回。
      司和看了看,是个古城景区街边纪念品小摊卖的那种白玉镯子,不贵,但很精致。
      “你自己过来的?”
      佟映羽深深叹息:“对啊,那口子带过来就是扫兴的,光气就气晕了。”
      司和惆怅卷上心口,轻轻揽了揽佟映羽肩膀。
      2019至2020年冬一场意外的疫情打乱了原有的生活,经过长久的居家,再出门时街道都变了模样。
      小店铺关门歇业,有的一连四五家集体贴了转让,暖春也显萧条。
      周仕青所在公司及时搭上了国家补贴,摇晃了俩月强撑着没倒闭,复工第一件事就是裁员。
      高层不能乱裁,技术岗不能乱裁,矛头就对准了非技术岗,周仕青成了第一个搬箱子回家的。
      之后的时日,是司和未曾亲历也不敢回想的日子。
      周仕青一蹶不振,也不睡觉,也不说话,白天喝两口兑水假酒把自己蒙晕,晚上盯着窗帘说梦话,念叨主来收他走了。
      周柊在学校全寄宿,家里就剩佟映羽一个人对着条行尸走肉,静得只有天花板上挂钟有滴答滴答的声音。
      日子还得接着过,佟映羽时隔多年,再一次打开招聘软件投简历,然而空窗期太久,工作经历太少,又逢裁人远多于招人的大环境,简历石沉大海。
      唯一一点好,大概就是周仕青没本事也没脾气,唯唯诺诺一辈子,不会找茬不会动手,清净总比鸡飞狗跳强。
      毕业后各自有路,司和与佟映羽联系频率从一天一次降到一周一次,最后保持在半个月内几句寒暄。
      周仕青失业后,佟映羽无人可诉,只得联系司和。
      在司和的印象里,佟映羽作为四年的宿舍长,一直是老母亲的角色——小到带饭叫起床,大到督促实习考证,她任职四年,优秀宿舍评了三年。
      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喜欢设计感强的衣服,作为系里活动回回拿奖的“知名设计师”,总能把各种模样灾难的饰品放在正确的位置,暴发户也能搭成港风。
      然而这样一个人,却被蹉跎得几度抑郁。
      司和看着眼前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牛仔裤的佟映羽,她悉心养护的耳洞已经长实了,再也不能戴漂亮的耳坠,其余地方也干干净净,没有一点饰品。
      手上的茧更厚了,露出的手腕多了一块烫伤的疤痕。
      “晚上,”司和望住她的眼睛,里面似乎还流动着青春时说做就做的意气,只是朦胧了,只是不再明晰,“要不要来我住的地方烧烤。”
      佟映羽主动和她挽了胳膊:“行啊,我现在手艺可……”
      司和僵了僵。
      以前的佟映羽哪都好,就是不会做饭。有天晚上宿舍六人灵机一动突发奇想,在门禁前,趁宿管阿姨给隔壁宿舍修饮水机溜了出去,买了两大包烧烤碳,野人似的蹲在公园烧烤。
      食材是在深夜烧烤摊现买的,全生不熟,还不知放了多久,处理不好就得中毒。
      佟映羽怕剩下五个人——尤其是司和毛毛躁躁,做事不扎实,搭好架子亲手掌厨。
      其实六个人里除了她,五个人都是厨房好手。
      只是谁也不知道谁的底细,都觉得佟映羽有两把刷子,围坐聊八卦等吃。
      结局没有奇迹,一把火直冲苍穹,各路神仙惊了美梦,开镜往凡间一望,三签子六只鸡翅死不瞑目。
      司和手忙脚乱打湿毛巾,众人纷纷调动约等于零的知识储备,有人负责挪开烤串,有人端着酱缸往上狂刷,有人拿捏大厨兰花指四处撒盐,有人抱着雪碧桶猛摇仿佛在酝酿火箭发射……
      最后司和一湿毛巾盖下去,火不太安详地灭了。
      幸好她们选了四下不见易燃物的大道,清新的夏夜弥漫起烟熏火燎的荒唐,几个人各抱各的家伙事儿,末了爆发出狂笑。
      佟映羽属实是受了惊,看司和弓着身子笑得胃都痉挛,也跟着笑起来。
      摇雪碧的舍友抚摸着坚如磐石的瓶子,邪魅一笑,蹿跳进圈子中央,用力拧开了瓶盖。
      霎时白色喷泉腾空而起,经由路灯照耀,比天上星子还闪亮。黏糊糊的饮料落了所有人满脸,不知道谁喊了声“生日快乐“,又有人起头,乱七八糟地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捧酱缸的舍友拿烧烤酱当奶油,趁司和不备,给司和画了个小花猫。
      司和跃起反击,追着人上蹿下跳,嚷嚷要让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派对一霸。
      佟映羽眼尾湿润,不知道笑得还是吓得,伸手揩了揩,灿烂的夏夜消失了,风里还带着微不可察的潮湿。
      她安慰地拍拍司和小臂,把话接下去:“我现在手艺可好了,还有独家秘方,你听我说啊,调酱料的时候往里切两个雪梨,回去路上看看有没有卖的,或者有别的水果也行……”

      司和订的民宿贵得要命,但一分价钱一分货,各项设施一顶一的好。后院有一片区域,再适合烧烤不过。
      天朗气清,抬头可见一轮上弦月,远些的地方散落了不知名的晚星。
      佟映羽在做烧烤准备,司和将两个秋千躺椅挪进院子里,又摆开小桌,取来西瓜和低度数果酒。
      “荔枝、青梅还是柚子?”司和问。
      “荔枝吧。”
      “行。”
      司和嚓地拧开玫瑰荔枝酒瓶盖,送给佟映羽,给自己拧了青梅酒,两人直接对瓶吹。
      佟映羽喝完一口随手搁在小桌,单手翻串,司和杵在旁边,现烤现吃。
      风吹得有些凉,司和回屋抱了两条毯子,站着就披肩上,躺着就盖身上。
      她们天南海北地聊,恍惚又回到了大学。
      零几年学校管理松弛,出门只需打个招呼,有时招呼也不用打。
      那样自由的岁月如今一去不复返,家庭事业堵在售票口,摸不准哪次伸手才能换来远走的机会。
      夜聊持续到了凌晨一点半,院里待不住了,才回到屋里洗漱。
      司和的民宿包了五天,佟映羽却是要天亮就离开,回到她生活的地方。
      是故得到司和邀请,她直接退了酒店的房,拎行李住了过来。
      旅行让人疲惫,两点钟,她们换了身干净睡衣躺下,谁也没再说话。
      朦朦胧胧没多久,司和半梦半醒,意识飘忽在睡着的边际,忽而听见旁边窸窸窣窣,有人翻身下床,去了厕所。
      司和没当回事,正要眼一翻睡回去,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手先一步反应过来拍开了床头灯,司和弹身坐起,旁边床是空的,厕所的磨砂玻璃后透出模糊人影。
      她不敢磨蹭,忙披了外衣下床,敲敲门问:“映羽?你怎么了?”
      “没……”佟映羽虚虚回应,话说半截,被呕意抵了回去。
      司和心跳到嗓子眼,水声过后刚想推门,佟映羽推开门跌出来。她赶紧将人搀好,就见佟映羽嘴唇发白,额头沁着冷汗。
      “我送你去医院。”
      司和当机立断,从行李箱翻出长风衣给佟映羽裹好,自己三秒换装,揣好钥匙出门。
      她们运气不错,刚上大道就碰到了计程车。
      一路风驰电掣,进急诊挂号化验,确认是急性肠胃炎。
      司和得知了缘由,不禁懊恼不该拽着她乱吃乱喝。
      2022年底封控逐步放松,佟映羽和周仕青经朋友介绍,在周柊的学校对面租下一间小店,做早餐铺子。
      手艺好,再加地点选得恰当,生意红红火火,家里情况日渐好转。
      与之相伴的是超负荷的工作也熬垮了身体,佟映羽落下严重胃病,好生将养还来不及,哪能扛得住加了辛辣刺激调味料的烧烤和冰镇过的酒。
      佟映羽也愧疚没控制住自己,给司和平淡的旅程添了笔不小的麻烦。
      司和让她千万别放心上,缴清费用,陪她找了个床位输液。
      “几点的车?”司和问。
      “七点零五分,在叶城西站。”
      司和暗暗盘算,从中心医院到西站打车得四十分钟,可以赶得上,但经不起一丝一毫的差错,必须输完液直接走。
      行李还在民宿,佟映羽情况不稳定,身边离不得人。佟映羽显然也想到了,刚想说些什么,司和握住她的手:“没事,稍等我两分钟。”
      佟映羽怔住,点了头。
      司和攥手机起身,走到窗边,就着外面红蓝交替的急救车灯,凭记忆按下一串号码。
      嘟声过后,电话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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