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期错》望风来

14、冷淡 整整一个暑

　　整整一个暑假，两人再没有偶遇过一次，聊天框停留在假期前最后一句课业回复，从此再无动静。
　　念景独自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母亲添置的新家具冷冰冰摆放在各处，看着规整，却衬得整座屋子愈发冷清。
　　他偶尔会想起那天下午的奶茶、街边的花店、还有慕辞耐心替他包扎伤口的模样，总觉得对方后来的冷淡很突兀，却始终想不明白缘由。

　　秋风吹走盛夏余热，假期匆匆结束，新学期正式到来。
　　全校齐聚操场，举办例行开学典礼。

　　秋日天光清透，风里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
　　各班队伍整齐排列，人声沸沸扬扬，吵吵闹闹的少年气息漫在整片操场。

　　念景安静站在班级队列里，眉眼淡淡，没什么情绪。
　　身旁刚分到同寝的李天明是个性格大大咧咧的话痨，一刻也闲不住，不停侧过头跟他搭话。

　　“终于开学了，在家躺了两个月都快发霉了。”
　　“哎你暑假都干嘛了？天天宅家里吗？”
　　“咱们学校高年级学长超多，听说好多学霸助教，这下作业不愁了。”

　　李天明语速飞快，叽叽喳喳，自带热闹气场，硬生生冲淡了念景身边的冷清。
　　念景敷衍应了两声，目光下意识越过人群，漫无目的地往前扫去。

　　视线很轻易就锁定了高年级的队伍。

　　慕辞就站在前列，身形清瘦挺拔，神情安静冷淡。
　　作为年级里出了名的优等生，又是负责低年级答疑的助教，他总是这样，温和有礼却自带距离感，安静立在喧闹人群里，格外显眼。

　　隔着层层攒动的人影，两人目光无意相撞。

　　仅仅一秒。
　　慕辞眼底没有丝毫起伏，平静、克制，完全是看待一名普通学弟的疏离模样。
　　没有讶异，没有停顿，很快便收回视线，落向主席台。

　　那一点短暂的交集，轻得像从未发生过。

　　念景心口微沉，莫名闷了一下。

　　“哎哎哎，你看什么呢？”
　　李天明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大大咧咧地咂咂嘴，
　　“那是慕辞学长学长吧！”

　　念景低声应了句：“嗯。”

　　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上个暑假，那个人也曾卸下疏离，耐心听他诉说家庭的委屈，小心翼翼替他处理伤口。

　　只是那一切，都停在了那个午后。

　　主席台上的讲话缓缓响起，冗长的典礼流程一步步推进。
　　周遭全是同学的闲谈、说笑，室友还在一旁絮絮叨叨聊着假期趣事、新学期的课程、食堂的新菜品。

　　热闹的人声包裹四周，却没法完全驱散念景心底那层淡淡的隔阂。

　　路边栽种的木槿安静伫立，花期将过，不复盛夏的柔婉。
　　有些微妙的裂痕，不用争吵，不用撕破脸，就已经悄悄定型。

　　开学典礼结束，各班有序退场。
　　喧闹的人流四散分开，朝着教学楼走去。

　　念景被室友勾着胳膊往前走，听着他没完没了的碎碎念。
　　而慕辞随着高年级队伍，走在另一侧，方向不同，脚步从容。

　　两人擦肩而过，全程无言。

　　新学期如期开始。
　　他们依旧在同一所校园，维持着正经的学长学弟、助教与学生关系。
　　见面只会礼貌点头，课业上有问题才会有限交流。

　　没有冷战，没有撕破，
　　只是再也不会有盛夏那日，毫无防备的靠近与温柔。

　　话痨室友的热闹日常，填满了念景往后的宿舍生活，
　　可那个夏天藏在花店监控里的秘密，
　　还有慕辞悄然褪去的偏爱，
　　永远留在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