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下》故事未公开

7、冷面馒头也会装不下去 林听听

　　林听听见知爱这话，身形猛地一顿。
　　“怎么突然提这个。”
　　“不行吗？现在，总可以跟我说说那段记忆了吧。”
　　知爱瞧出他眼底的迟疑，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轻得像一层薄纱：
　　“不会改变历史的，这段记忆，本就是我的。”
　　林听沉默了片刻，喉间低低应了一声：
　　“好，到家和你说。”
　　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推开门的瞬间，暖黄的灯光裹着熟悉的气息涌来，林听先扶着知爱在沙发上坐好，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掌心。
　　“那天任务遇袭，之意姐中了枪。”他坐在对面，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沉在心底的过往，“你抱着她躲在木板后面，直到敌人被制服，大家才找到你们。那时候她已经没了呼吸，你就那样茫然地看着大家，拼命骗自己她还活着，手抖得厉害。”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继续道：“陈醒实在看不下去，想把之意姐背去医院，你却死死抱着不肯松手。最后是我让他们先把人带走。”
　　知爱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温热的水晃出几滴涟漪。他抬眼看向林听，眸色微微发颤，轻声问：“之意姐，是高二的陈之意吗？”
　　“是。”林听的回答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是她……”知爱喃喃着，原本就泛红的眼圈终于撑不住，泪珠一颗颗滚落，砸在杯沿，又滑落在手背上。这是近半年来，他第一次失控落泪。
　　林听看着他，心里也堵得发慌。他知道知爱想起来是系统出问题，到时候再删了就好。
　　这样一切就能恢复原状。
　　等知爱情绪渐渐平复下去，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呼吸慢慢沉了。
　　那杯水里加了安眠药，才睡了过去。林听轻手轻脚将人抱起，放回床上盖好被子，转身轻手轻脚走出房间，拨通了那个从未备注过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几声“嘟嘟”的等待音。
　　“那个失忆能不能延长，我装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人家一个平a你直接交大啊。”
　　“我知道。能不能延长。”
　　“不能，但能多次使用。”
　　林听一时无言，只剩沉默。
　　对方像是怕他僵着不肯松口，又慢悠悠抛出一个方案：
　　“碰上你们这对小情侣真是麻烦，为了业绩我也算忍了。我还有个方案，听不听？”
　　“说。”
　　“你再装一阵子，我去研究一下。”
　　林听几乎没有犹豫：“好。”
　　他踮着脚轻轻回到房间，知爱依旧缩成一团睡得安稳，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林听慢慢上床，从身后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拢好被角，鼻尖蹭过他发间的清香，闻着那熟悉的、让他心安的味道，也渐渐睡了过去。
　　知爱被人圈进怀里，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浅眠渐渐过渡到深度睡眠。
　　梦里，他站在一片光雾里，前方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知爱渐渐醒了过来。
　　窗帘半掩着，屋里只留了盏小夜灯，昏昏沉沉的，他一时视线模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天早就黑透了，他一口气睡了整整半天。
　　下一秒他才察觉到，自己正被人牢牢圈在怀里，后背贴着温热的胸膛，呼吸安稳又熟悉。
　　他小心翼翼地翻身，面朝林听，静静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还是那张让他在几个月前夸过的脸，连睡着时都会邹眉。
　　知爱盯着他看了许久，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小声嘀咕：
　　“你真的是NPC吗。”
　　他轻轻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一点点抚过林听的眉骨、眼尾、鼻梁，最后停在脸颊旁，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什么。
　　就这么怔怔摸了一会儿，困意再次席卷上来。
　　知爱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也没管手在哪，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林听察觉到，在知爱碰自己的时候就醒了，任由对方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太难求了。
　　干他们这一行的，想好好谈恋爱是不可能的。不是他被一个电话叫走，就是两个人一起挤在局里。
　　他忽然想起当年追知爱的那段日子，还闹过一场不小的乌龙：
　　两人顺理成章一起考进S大，两个人专业不同，但教室楼离得不远。林听几乎天天冷着脸去抓人，不用想也知道，这人泡在法实验室里，知爱对专业格外较真，一旦投入便忘了时间，甚至能直接在实验室凑合一晚。林听放心不下，按时接送，准点送餐，他记得知爱的口味，记得他熬夜后胃会不舒服，关于知爱所有的生活习性，他都了如指掌。于是他成了实验室门口的常客，知爱同专业同学都快认识他了，偶尔还会调侃两句，日复一日的照顾太自然，自然到知爱竟误以为，林听只是把他当成关系最好的朋友。心里那点早该破土而出的悸动，只能被他一次次按捺下去，不敢声张。
　　转折是在520那天。知爱被别的同学当众表白，林听就站在不远处，浑身都浸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醋味，一颗心悬得老高，紧张得手心冒汗，生怕下一秒就听见他点头答应。结果知爱只是淡淡拒绝，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林听当场脑子就嗡的一声。他们从高中就缠在一起，知爱性子多变，身边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宋行，几乎没别的亲近朋友。这么多年，他怎么看，都没见过知爱对谁格外上心，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喜欢的人？一路上他都心神不宁，越想越堵，越想越慌。回了宿舍，他终于按捺不住，等着对方洗完澡，就压在床上，压着声音追问知爱到底喜欢谁。问着问着，一向沉稳的大小伙子眼眶一红，竟没忍住红了眼，带着几分委屈和慌乱，像是被人抢了心头最重要的东西。那模样反倒把知爱给逗笑了。笑过之后，两人把话彻底摊开。误会一解开，顺理成章，就这么在一起了。
　　想着那段旧回忆，林听没忍住轻轻笑出了声，动静不大，却还是把刚睡熟的知爱笑醒了。
　　知爱迷迷糊糊睁开眼，语气又冲又不耐烦，带着刚醒的沙哑：“滚出去。”
　　林听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随即眼睛亮得吓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压低声音又凑上前：“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知爱被他闹得头疼，困意散了大半，眉头紧紧皱起，心里那股没处发的烦躁涌上来，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冲了点：“滚出去。”
　　“好嘞！”林听答应得干脆利落，立马轻手轻脚起身，“我出去给你做饭。”
　　房门轻轻合上，房间里一下子空了大半温度。
　　知爱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这就是余耀说的，真正的我吗？”他小声喃喃，“这不完全相反......”
　　他忽然有些好奇自己的脾气，究竟是什么样子。
　　另一边，林听靠在走廊墙上，心底的欢喜压都压不住。
　　他太清楚了，知爱方才不过是睡糊涂了，意识松懈，才露出了被时光和残缺记忆藏起来的本性。可他就是高兴，比任何时候都高兴。
　　他的小祖宗，终于又露出来一点影子。
　　从高中开始，他认识的知爱从来都不是温顺性子。骨子里总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也有原生家庭的原因，一直都是骄纵任性，也是最真实的模样，林听就喜欢他这样。
　　后来为了他被迫回到现在，变得温和，变得隐忍，变得处处顾虑，和变一个人一样。
　　林听心疼，也想念，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NPC林听好感值15%】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厨房。
　　水流声、切菜声依次响起，烟火气一点点漫开，冲淡了屋里沉寂的气息。林听动作熟练，嘴角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思绪不自觉又飘回了大学那段日子。
　　等林听回过神，锅里的菜已经香气四溢。他将菜一一盛出，四菜一汤，全都是知爱爱吃的。摆好碗筷，他轻轻敲了敲房门。
　　“知爱，出来吃饭。”
　　屋内的人应声推门走出，神色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底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饭菜还冒着热气。林听拿起筷子，自然地给知爱夹了一筷子菜。
　　知爱握着筷子，却迟迟没有动，指尖微微收紧，眼神有些飘。
　　林听静静看着他，心里一清二楚。
　　不用等，他也知道，知爱要为刚才那句冲话道歉。
　　沉默片刻，知爱先开了口，声音放轻，带着几分局促：“刚才对不起，我没睡醒，说话冲了点，你别在意。”
　　林听故作恍然，慢悠悠又给他夹了菜：“冲什么了？我没印象。”
　　知爱抬眼瞪他一下，耳根微微泛红：“你明明听得清清楚楚。”
　　“是听见了。”林听不再逗他，眉眼柔和下来，“但我没生气。”
　　知爱微怔。
　　“反而很高兴。”林听看着他，语气认真。
　　知爱心头轻轻一动，没有接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余耀之前跟我说，这才是真正的我。”知爱声音很轻，“我以前，是不是真的这样？”
　　“比这更夸张。以前你脾气一点就燃，谁点炸谁，敢惹你的。”林听轻笑一声，像是在回忆：“可能几条命都不够杀吧。”
　　知爱沉默片刻，低声嘀咕：“那你呢，不累吗。”
　　“一开始听到你确实觉得脾气暴，后面觉得是你的实力配得上这个脾气。”林听纠正得认真，“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愿意受着。”
　　知爱被他说得心头一热，睫毛轻轻垂下，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想不起太多完整片段，可每一次林听提起过去，他都能隐约感受到，那些被遗忘的岁月里，自己一直被稳稳放在心尖上。
　　不像现在，总觉得自己缺了一角，连靠近都带着小心翼翼。
　　“我不是故意凶你。”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认真解释。
　　“我知道。”林听立刻接话，生怕他自责，“你怎么样，我都会受着。”
　　“你是M吗？”知爱抬眼反问道，又扒拉一口饭。
　　这句话让林听一呛。一脸得意：
　　“你懂什么，这都是我养出来的。”
　　【多余记忆已删除】
　　吃完饭，两个人躺在床上，屋里只留一点昏沉的夜灯。
　　林听往他这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明天下午就返校了，上午想干什么？”
　　“去万彩玩吧。”
　　“好。”林听应了一声，没再多话，慢慢往知爱那又移了移。
　　知爱闭着眼，脑子里乱糟糟的。丝毫没有感觉越来越小的缝隙。
　　林听看距离差不多，顺手圈住知爱，使劲闻了闻：“你好香啊。”
　　知爱：“睡觉。”
　　一夜没怎么折腾，但还是天快亮时才彻底睡沉。
　　第二天知爱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弄醒的。
　　坐起身揉了把脸，推门出去，林听正在摆早餐，简单的粥和几样小菜，热气轻轻往上飘。
　　“醒了就洗漱，吃完出门。”林听头也没抬。
　　知爱“嗯”了一声，默默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已经好了不少，只是眼神依旧淡，没什么表情。他盯着自己看了几秒，昨晚那句“滚出去”又冒出来，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吃饭时两人都很安静，林听顺手把知爱不爱吃的配菜挑开。
　　出门之后，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林听走在靠马路的一侧，习惯性把知爱护在内侧，步子压了下来，就陪着他慢慢晃。公交站人不多，早上风有点凉，林听瞥了眼知爱单薄的外套，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往他那边靠了靠，替他挡了点风。
　　坐公交到万彩，人渐渐多了起来。
　　知爱没什么目的，就是随便逛。林听不远不近跟着，一直在心里算着时间。
　　路过一家店，知爱目光在一件黑色连帽卫衣上停了一瞬。
　　林听看在眼里，等他往前走了，自己折回去买了单，出来直接把袋子塞给他。
　　知爱皱眉：“没必要。”
　　“你看了很久。”林听语气平淡。
　　知爱没再推，拎着袋子继续走，只是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走到小吃街，知爱在奶茶店前站住。
　　林听直接上前点了两杯茉绿奶绿，热的。
　　知爱斜他一眼：“我没说要。”
　　“你站着不走了。”林听递给他，“不是想喝是什么。”
　　知爱抿了一口，温热甜香顺着喉咙下去。
　　“我难伺候吗？”知爱忽然开口。
　　林听侧头看他一眼：“分人。”
　　“什么意思。”
　　“像别人，可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林听顿了顿，欲言又止，没继续说下去。
　　“那对你呢。”知爱看出他想说，就替他接着话题说了下去。
　　“对我啊，不告诉你。”
　　知爱没再问，只是低头喝奶茶，他对那些事情暂无兴趣。
　　逛到快中午，两人找了家小店随便吃了点，便原路返回。
　　在门口打了辆车，就准备好迎接晚自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