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下》故事未公开

18、新年 新的一年

　　正月初一，天还未完全透亮，远处街巷里已经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在清冷的晨雾里散开，把整座城市从沉睡里慢慢唤醒。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烟花淡淡的硝石气息，混着家家户户飘出来的甜汤香、蒸糕香、干果香，交织成一种独属于新年的味道。
　　路面被清洁工们打扫得干干净净，路边的梧桐枝桠上挂着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晃动。街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少数几家便利店亮着灯，行人不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走亲访友的温和笑意。
　　暂时不用面对堆积的试卷，紧绷着神经刷题。一大早穿好新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回复着凌晨零点整朋友发的祝福语。
　　知爱醒得不算早。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带。卧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远处的鞭炮声。他在床上轻轻赖了一会儿，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的一瞬间，消息提示几乎铺满了整个界面。
　　置顶的对话框，赫然躺着一条凌晨零点整发来的消息。
　　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
　　“新年好。”
　　知爱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向上弯起，眼底也染上了一层浅浅的暖意。
　　一睁眼，知爱慢慢翻着消息列表，几乎全是新年祝福。
　　林听除了零点那条准时的祝福，清晨六点多又补发了一条：
　　“早，恭喜你又老一岁。”
　　宋行则像是熬了大半夜，从零点开始疯狂刷屏，十几条消息连带着一连串喜庆表情包轰炸而来：
　　- 知爱知爱！新年快乐！！
　　- 新年好呀！！祝你今年顺顺利利，所有考试一路绿灯！
　　- 红包红包！我等会儿给你发红包！
　　- 不对不对，应该是你给我发？算了算了，新年快乐就行！
　　一连串热闹又跳脱的文字，仿佛能看见宋行在屏幕那头手舞足蹈的样子，知爱看着就想发笑，顺手给他转了52的红包，结果对方秒收并发了条语音。
　　“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等会我给你也转个，我现在被我姐拉着化妆。”
　　“宋嘉姐回来啦？”
　　“不然呢，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拜年啊，我姐念叨着你呢。”
　　知爱想到宋嘉热情的模样，后背一绷。
　　“那什么，宋嘉姐什么时候走？”
　　“我姐知道你这样会难过的吧，小蜘蛛。”
　　“知道了知道了，四五天后吧，宋嘉姐孩子呢，也来了？”
　　“对啊，也说想你呢，小蜘蛛啊小蜘蛛，魅力好大。”
　　“不聊了，你慢慢享受吧。”
　　程亦的消息一如既往简洁克制，凌晨一点多发来：
　　“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除此之外，还有班里同学、以前的朋友、亲戚长辈发来的祝福，各式各样的“新年快乐”“羊年大吉”“学业进步”，还有红包，知爱抱着手机，一条一条认真回复，毕竟他现在最闲了。
　　都回复完后，才点开林听的聊天记录。
　　“同乐，大叔。”
　　林听给他转了个红包，知爱点开一看，520……
　　知爱：“谢谢哥哥~哥哥今年依旧发财。”
　　林听：“变脸真快。”
　　知爱：“包的。”
　　等他和林听聊完，房门被轻轻敲响，知妈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爱，醒了没有？年初一啦，起来喝甜汤啦，喝了一整年都甜甜美美。”
　　“知道了，马上起来。”
　　知爱掀开被子下床，换上爸妈提前给他准备的新年衣服。一身干净柔和的浅色系，面料柔软舒服，穿在身上轻轻暖暖。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里眉眼清浅的少年，脸色被新年的喜气衬得格外柔和，连眼神都比平时多了几分轻快。
　　知爱推开卧室门，客厅里早已被布置得喜气洋洋。
　　墙上贴着端正的福字，阳台挂着一串小红灯笼，茶几上摆着红彤彤的果盘，里面装满了糖果、瓜子、开心果、柿饼、红枣，一眼望去，满是热闹的年味。就连沙发上的抱枕也没放过，换成了喜庆的红色款式。
　　知爸在阳台摆弄着盆栽，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
　　红枣、桂圆、莲子、糯米小汤圆，甜香扑鼻，热气袅袅往上飘。
　　“快过来坐，年初一早上一定要喝甜汤，寓意新的一年日子甜甜美美。”妈妈把碗轻轻推到他面前，“刚煮好的，小心烫。”
　　知爱坐下，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小口喝着。
　　“等会儿吃完早饭，我们就去老宅了。”妈妈一边摆放水果一边笑着说，“你叔叔姑姑他们也都会过去，不舒服就回房间，知新也一样，其他的交给我们处理。”
　　“嗯。”知爱轻轻点头，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他从小就不喜欢被人问东问西，自从幼时被亲戚围堵之后都是知爸知妈对付那群亲戚。
　　手机放在桌角，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林听的消息。
　　“刚给家里长辈拜完年，你那边现在忙吗？”
　　知爱指尖飞快打字：
　　“不忙，在喝甜汤。等下要去爷爷奶奶家。”
　　“好，有空聊。”
　　知爱看着那行字，低头又抿了一口甜汤。
　　窗外有小孩嬉闹的声音，有风吹动灯笼的轻响，有远处断断续续的鞭炮声。
　　朋友圈里的新年百态。
　　喝完甜汤，知爱靠在沙发上，闲着无事点开了朋友圈。
　　一刷下去，满屏都是浓浓的新年气息。
　　宋行发了一张家里年夜饭的照片，一桌子菜堆得冒尖，鸡鸭鱼肉样样齐全，配文大大咧咧：
　　新年快乐！干饭第一名，谁都别和我抢！
　　下面一溜同学点赞评论，全是起哄打趣的话。
　　程亦发了一张窗外的风景照。他家所在的城市比这边更冷，地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雪，枝头挂着细碎的雪粒，配文只有简单两个字：
　　新岁。
　　还有不少同学发了红包截图、新衣服、烟花照片、全家福，热热闹闹，喜气洋洋，每个人都在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松弛时刻。
　　知爱犹豫了片刻，拿起手机，让父母和知新围在桌子旁，拍下了一张照，配了文案：
　　新年快乐，今年一切顺心。
　　刚发出去没几分钟，点赞提示就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几乎所有熟悉的人，都在第一时间点了赞。
　　中午稍作休息，知爱便跟着爸妈一起去长辈家拜年。
　　一进家门，客厅里早已坐满了人。爷爷奶奶坐在主位，叔叔姑姑、表哥表姐们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吃着干果点心，小孩子们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吵吵嚷嚷，热闹得不得了。
　　“知爱来啦！快过来坐！”
　　“一年不见，又长高了，越来越好看了。”
　　长辈们热情地招呼着，纷纷拿出红包塞到他手里。
　　“新年好，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平安顺遂。”知爱乖乖弯腰拜年。
　　“好好好，新的一年好好学□□安安，开开心心就好。”长辈笑着叮嘱。
　　知爱安静坐在角落，偶尔应上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大家聊天。
　　“知新是不是也考上四中啦？”
　　“对啊二姨。”
　　“什么时候我家那俩小子和知爱知新一样就好了，华姐好福气啊，两个孩子不用操心，我家两个闹死了。”
　　“哪有的话，但对比一下，我家两个确实没让我操心，随他们爸，老实人。”
　　知爸没什么话语权，只能跟着老婆后面点头，毕竟这也是事实。
　　知爱手机放在口袋里，时不时轻轻震动一下，都是朋友们在群里发来的闲聊消息。
　　宋行：“救命！我被家里长辈拉着打麻将了，完全不会，快输光了！”
　　知爱忍不住笑，回：“你还会打麻将？”
　　宋行：“现学现卖！结果惨不忍睹！等会儿找你们哭诉！”
　　知爱：“好，我在这听亲戚阴阳呢，说话嗲嗲的，不过华姐占上风！”
　　宋行：“华姐怼人就没输过。”
　　傍晚离开长辈家时，天边已经染上了一层浅橙与淡粉交织的暮色。
　　路上行人不多，家家户户门口都贴着崭新的春联，红灯笼在渐暗的天色里亮起暖黄的光，随风轻轻晃动。
　　知爱坐在车里，看着窗外一点点暗下来的城市。
　　天黑透之后，外面渐渐开始响起密集的烟花升空声。
　　一朵朵绚烂的火光在夜空里炸开，各色光芒交织，照亮了半边天空，也照亮了窗前知爱的侧脸。他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晚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冬日的清冽，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看着远处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烟花，知爱拿出手机，给林听发了一条消息：
　　“外面在放烟花，特别好看。”
　　没过几秒，林听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我这边也有，抬头就能看见。”
　　紧接着，又多了一句：
　　“看着烟花，忽然就想到你了。”
　　知爱指尖一顿，心跳轻轻漏了一拍。
　　他低头，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才慢慢、认真地敲下一行字：
　　“林听，新年好。希望所有你想要的，都能慢慢实现。”
　　这一次，林听回得很慢，像是在很认真地组织语言，一字一句都反复斟酌。
　　知爱握着手机，安静等着，心脏轻轻跳着。
　　过了一小会儿，屏幕终于亮起。
　　“我想要的早就得到了，那就把这句话还给你，这是我的新年愿望。”
　　夜风轻轻吹过，烟花在远处盛开、绽放、落下，光影在夜空里流转。
　　知爱站在新年的夜色里，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并没有回复林听。

　　快到九点时，宋行忽然新建了一个四人小群，把知爱、林听、程亦全都拉了进去。
　　群刚建成，他就迫不及待发了一个拼手气红包：
　　“新年快乐！大家快抢！图个好彩头！”
　　群里瞬间活跃起来。
　　知爱点进去，抢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金额，笑着发了一句：
　　“不吃大蒜大气。”
　　程亦：“新年快乐。”
　　林听：“谢谢红包。”
　　宋行在群里叽叽喳喳，一刻不停：
　　“今年咱们肯定全都顺顺利利！”
　　临近睡前，知爱洗漱完毕，躺回床上。
　　卧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烟花声，以及远处街道上隐约的车声。
　　他点开和林听的对话框，犹豫了一下，轻轻发道：
　　“晚安。”
　　林听几乎是秒回：
　　“晚安，小祖宗。”
　　知爱抱着手机，看着那几行简短却有力的文字，在黑暗里轻轻笑了笑。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周身被温暖包裹。
　　这是新年的第一天。
　　新的一年，正式拉开序幕。
　　平安，喜乐，顺遂，无忧。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在漫天烟火与温柔祝福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