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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友情 中学生的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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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刚结束没几天,整座城市的学生都还陷在“开学太早”的怨念里。抱怨像野草一样在校园里疯长,食堂、走廊、操场,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哀嚎。
知爱本来对这些事情一向不怎么上心,他习惯了按部就班。直到宋行一脸神秘地凑过来,砸下两个字——
“研学。”
知爱抬了抬眼,手指还漫不经心地翻着书页,阳光透过图书馆巨大的玻璃窗,落在他发梢,暖得人有些发困。
“真的假的?”
“骗你我跟你姓。”宋行拍着胸脯,一脸得意,“我爸自说的。”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林听拎着三瓶冰饮料走进来,目光在阅览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靠窗的那桌,径直走过来,把其中一瓶推到知爱面前,另一瓶塞给宋行。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研学,期中前。”知爱淡淡开口。
林听斜了宋行一眼,问题一模一样:“真的假的?”
宋行差点被气笑:“喂,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新意?”
“不能。”知爱合上书,靠在椅背上,“你吹牛又不是一天两天。”
“我骗你们干什么?”宋行一脸理直气壮,“消息绝对内部,稳得很。”
林听挑眉,算是勉强信了:“程亦呢?他知道吗?”
“这会儿应该在老林办公室,不知道又被抓去聊什么人生大道理。”宋行耸耸肩,“估摸着也快了,等会儿就过来。”
三个人就这么围着一张桌子,各自翻着书和资料,阳光一点点从玻璃上滑落,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黄,再到彻底沉下去。
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灯光一盏盏亮起。
知爱翻书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明显已经有些不耐烦。
“再不来,天就要全黑了。”
林听看了一眼手机:“我问问他。”
宋行已经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
“大明星,你什么时候来?”
消息发出去,几个人安安静静等了几分钟,对面才慢悠悠回了一句。
“今天去不了了,明天学校见吧。我妹在学校受委屈了,我在去实验初中的路上。”
看到这条消息,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宋行直接语音回过去:“出什么事了?我们现在去找你。”
“也行,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她电话里不肯说,哭得厉害。”
宋行挂了电话,抬头就看见林听和知爱已经站起身,外套都拿在了手里。
“走。”知爱只说了一个字。
三个人几乎是一路快步出了图书馆,校门口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实验初中的名字,车子便一头扎进渐浓的夜色里。
一路上谁都没多说什么。
他们不会说什么温柔体贴的话,也不擅长安慰人,但他们可以揍人。
车子停在实验初中门口时,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刚刚响过。
校门口静悄悄的,只有门卫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程亦就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支烟,明明灭灭的光点在黑暗里格外显眼。
宋行推开车门,笑着调侃了一句:“可以啊程亦,还学会抽烟了?”
程亦没说话,只是看到他们来,紧绷的下颌线稍微松了一点。他把烟在墙上摁灭,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脸上是掩不住的烦躁和冷意。
宋行走过去,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他后颈上,半搂半推着往校园里走:“走,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
四个人并肩走在实验初中的走廊上。
晚自习下课,走廊上的学生叽叽喳喳,你追我赶,女生一看见这四个长相出挑的男生,眼睛瞬间就亮了。
女生们趴在走廊栏杆上,偷偷指指点点,小声议论,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惊艳。
但四个人谁都没在意那些目光。
程亦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一群正凑在一起说话的女生,声音冷得像冰:“同学,问一下,程渡现在在哪?”
那女生被他突然一问,整个人都懵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旁边的女生连忙伸手一指:“她……她一般都跟江津婷在一起,要不然就是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就在三楼最里面那个班。”
“好,谢谢。”
四个人快步上楼。
推开教室后门的那一刻,程亦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桌上的身影。
脑袋埋在胳膊里,肩膀微微缩着,看起来小小的一团,明明是醒着,却非要装作睡着的样子。
程亦心口一紧。
“银子,哥哥来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
下一秒,趴在桌上的人明显瑟缩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程亦心里。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妹妹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哥哥来了,告诉哥哥,发生什么了?”
程渡猛地抬起头。
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明明刚才已经憋得差不多了,一听见哥哥的声音,所有的委屈瞬间决堤。
“哥……我想……我想转学……”
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在发抖。
知爱沉默地从林听口袋里抽了一张纸巾,递到程渡面前。
程亦没说话,只是抱着妹妹,让她痛痛快快地哭。
教室外很快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同学,一张张脸贴在窗户上,眼神好奇又兴奋,一副吃瓜不嫌事大的模样。
就在程渡情绪稍微平复一点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教师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场景,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知爱和宋行身上,有些无奈地笑了:“知爱?宋行?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大官人,你怎么还在教初三啊?”知爱挑眉,打了个招呼。
这位班主任是他们以前认识的熟人,性格还算不错,就是有点怕麻烦。
“我不教初三教什么?”班主任哭笑不得,目光落在程亦和程渡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朋友的妹妹在学校受委屈了,过来找人。”宋行说得直白,“顺便,揍人。”
“对方也是女生,你们也动手?”班主任皱眉,“先进办公室说吧,别在教室影响其他人。”
程亦扶着程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神情,跟吞了一只苍蝇差不多。
林听一边走,一边听宋行在旁边小声介绍实验初中的各种情况。
一行人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屋里还站着一个女生,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她的母亲,正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班主任拉了把椅子坐下,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程渡这孩子成绩很稳,是我们学校今年冲四中的重点苗子,你们也知道,我们对这类学生有多看重。江津婷本来跟她是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一段时间,找了小团体一起孤立、欺负程渡。
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快一个月了。”班主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孩子一个字都没跟家里说,也没跟老师说,今天心理老师找她谈心,才把事情挖出来,我也是刚知道。”
“你们看,这事怎么解决比较合适?”
班主任话音刚落,程亦已经冷冷开口,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退学。”
“学校不主动退,我们就自己闹,闹到所有人都知道,你家女儿是什么人品。”
江津婷的母亲一听“退学”两个字,脸色瞬间就变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这小孩子怎么说话呢?事情还没搞清楚,凭什么就让我女儿退学?”
“凭什么?”程亦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冷得刺骨,“凭你女儿,带人欺负了我妹一个月。”
“我不信!我们家婷婷不是这种人!”女人一口咬定。
程亦懒得跟她废话:“我们家不缺钱,也不缺人脉。这件事,要么按我说的来,要么,咱们就慢慢耗。”
“你有什么人脉?高中都还没毕业吧?”女人嗤笑一声,语气刻薄,“我听我家丫头说,你们家无父无——”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脆响,在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宋行一巴掌直接甩在了她脸上。
“嘴巴放干净点。”宋行眼神冷得吓人,“人家父母在海外工作。”
江津婷一下子炸了:“你凭什么打我妈!”
“嘴巴脏,就该打。”宋行一脸无所谓。
班主任一看这架势要打起来,连忙上来拉架:“宋行,别动手!再闹我给你爸打电话了!学学人家知爱,安安静静的。”
宋行嗤笑一声,偏头示意了一下:“大官人,你自己看。”
班主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见知爱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握得发白,青筋隐隐凸起,整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班主任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位看着最安静的,才是真快憋不住了。
程亦没再理会那对母女,目光直直落在江津婷身上,声音低沉:“你为什么欺负她?”
江津婷眼神躲闪,半天憋出一句:“因为她装高尚,成绩好就了不起,整天对我们爱搭不理的。”
一直沉默的程渡,突然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异常清晰:
“是你们先不理我的。”
“怎么可能?”江津婷下意识反驳,“是蒋颜说,你不想跟我们玩了。”
“又是蒋颜。”程渡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她做的那些事,你真的不知道吗?”
这句话一出,江津婷瞬间噎住。
她其实隐约知道一点,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一直信任的堂妹,会这么骗自己。
而蒋颜这两个字一出来,江津婷的母亲脸色也变了,眼神闪烁,明显是知道些什么。
程渡深吸一口气,像是把这一个月憋在心里的话,一次性全都倒了出来:
“她偷班费,在外面玩得乱,早恋,插足别人感情,当面跟你好得跟亲姐妹一样,背地里不知道说了多少你的坏话。光我亲耳听见的,就有二十几次。”
“江津婷,你是傻子吗?”
“带头欺负我的根本不是你,是蒋颜,你只不过是被她推出来当挡箭牌的,你到现在都不肯否认,她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程亦听着妹妹一句句控诉,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发闷。
他一直以为,自己把妹妹护得很好,却没想到,她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受了这么多委屈。
江津婷被说得哑口无言,眼眶一红,眼泪也掉了下来,她看向程亦,又看了知爱一眼,声音带着恐惧:
“她说……我要是不帮她背锅,她就要杀了你。”
“你说过你家里只有哥哥,没有别人,她家有背景,弄死两个人,很简单。”
“威胁杀人”这四个字一出来,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班主任脸色大变,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我报警。”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给校长和上级部门汇报情况,同时让人立刻把蒋颜叫到学校来。
警车很快就开到了实验初中门口。
警灯闪烁,在黑夜里格外刺眼。
一群人被直接带回了警局。
校园霸凌、长期孤立、言语侮辱、肢体推搡、偷窃班费、恶意威胁……一桩桩,一件件,摞在一起,已经不是简单的学生矛盾。
宋行的父亲,宋局长接到消息的时候,人还在单位开会,一听儿子进了警局,还是跟别人起了冲突,急匆匆赶了过来。
一进等候室,就看见自家儿子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旁边还坐着知爱、林听和程亦。
宋局长当场脸就黑了:“宋行你又干什么了?一天到晚不让人省心,还带着知爱一起胡闹。”
“爸,真不是我。”宋行一脸委屈,“是程亦妹妹被人欺负了,我们只是过来帮忙。”
宋局长半信半疑,走到旁边听了一会儿双方对峙,大概了解了情况,眉头越皱越紧。
蒋颜被带到警局之后,一开始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直到江津婷把所有事情全都抖出来,她才慌了神,但依旧嘴硬。
等蒋颜父母赶到的时候,笔录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负责记录的警察把事情复述了一遍,蒋颜母亲听完,第一反应不是教育女儿,而是一脸不耐烦地挥挥手:
“哎呀,这不是小孩子之间开玩笑吗?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小气?赔点钱不就完了嘛。”
她转头又对江津婷母亲假惺惺地说:“姐,真是对不住,我们家小颜年纪小不懂事,这次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林听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玩手机,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手机里整理好的内容:
“校园霸凌,威胁同学,盗窃班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蒋颜父母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情况,她还涉及□□等行为。这可不是赔点钱就能解决的。”
“你造谣!”蒋颜父亲瞬间炸了,一拍桌子站起来,“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听脸上。
就在这时,一名警察从里面快步走出来,打断了争吵:“等一下,刚刚联系到程渡的父母,对方明确表示,不同意和解。”
蒋颜母亲嗤笑一声:“让他们亲自过来聊,躲在手机后面算什么本事?怂包一个。”
“他们目前在海外,暂时赶不回来。”警察平静回复,“现在整件事情的沟通处理权,全权交给程亦。”
“就一个黄毛小子,他懂什么?能沟通明白吗?”蒋颜父亲一脸不屑。
他话音刚落,又一名小警察匆匆跑进来,压低声音对刚才那名警察说:
“局长说了,放人,其他的不用管。”
这句话不大不小,刚好被在场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蒋颜父母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
“听见没有?局长都发话了,钱你们爱要不要,小颜,我们走。”
蒋颜立刻就要跟着父母往外走。
一直坐在角落,安安静静没怎么说话的知爱,终于动了。
他翘着二郎腿,坐姿散漫,却自带一股压迫感。他随手指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名警察,语气淡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你,去把你们局长叫过来。”
“让他给知源打电话。”
“他说可以放人,我们立刻就走。”
“他说不行,那就该怎么走法定程序,就怎么走。”
他转头看向程亦,声音平静:“程亦,给你爸妈打个电话,问他们最快多久能赶回来。”
那名警察一听见“知源”这两个字,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甚至同手同脚地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朝着局长办公室跑去。
没过多久,警局局长就亲自跟着走了出来。
一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知爱,局长脸上的官威瞬间荡然无存,脚步都有些不自然,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
“星星,你怎么来了?”
“别这么叫我。”知爱眉眼冷淡,“我嫌难听。”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蒋颜一家人:“说说吧,蒋家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放人?”
局长脸色一白,连忙摆手:“星星,你可别乱说,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这件事我一定好好处理,绝对不偏袒,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可千万别劳烦师傅……”
“已经劳烦了。”知爱轻轻敲了敲膝盖,语气平静,却字字千斤,“我爸半小时后到。”
“程亦爸妈,一天之内,也能站在你面前。”
“你尽管放,我倒要看看,你身上这身衣服,能不能保得住你。”
局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消失了。
他这才意识到,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本来以为只是一件普通的校园纠纷,赔点钱,和个解,走个过场就算了。蒋家那边塞了点好处,他顺水推舟卖个人情,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几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学生,背景一个比一个吓人。
知爱的父亲,那是他根本惹不起的人。
程亦的父母,常年在海外,地位又能差到哪里去。
再不济林听他家还有两尊大佛。
真把他们惹过来,别说他这个局长,就算是他上面的人,都未必保得住他。
搞不好,这身衣服直接脱掉,都是轻的。
局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都有些发软。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还一脸得意的蒋颜父母,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语气严厉:“谁让你们走的?站那儿别动!”
蒋颜母亲一愣:“不是你说放人吗?”
“我说的不算!”局长低吼一声,“现在这件事必须彻查到底!”
他又转头对着旁边的警员厉声吩咐:“立刻把人看好,笔录重新做,所有细节全部核实清楚,任何人不准徇私!”
蒋颜父母这才终于慌了。
他们之前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仗着有点钱有点关系,觉得小孩子的事情,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可现在,连局长都这个态度,他们再傻也明白,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我们赔钱!我们双倍赔!行不行?”蒋颜父亲连忙开口。
“现在知道赔钱了?”程亦抱着妹妹,眼神冷得像冰,“早干什么去了?”
“我妹妹被人欺负了一个月,每天装作没事人一样去上学,你们一句开玩笑,一句赔钱,就想翻篇?”
程渡靠在哥哥怀里,虽然还在小声抽噎,但眼神已经坚定了很多。
她抬起头,对着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接受和解。”
知爱看着眼前这一幕,指尖慢慢松开,身上那股压抑的戾气,一点点散去。他重新靠回椅背上,声音清淡,却带着一种定音的力量:
“两条路。”
“第一,现在按照法律程序,该处分处分,该留案底留案底。”
“第二,等我父亲和程亦的父母到了,我们再慢慢算。到时候,就不是在警局这么简单了。”
局长连连点头,腰几乎要弯到地上:“是是是,按程序!一定按程序!我亲自盯着,全程督办,谁敢动手脚,我处理谁!”
他看向蒋颜父母的眼神,已经彻底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你们现在涉嫌包庇、纵容未成年人违法犯罪,配合调查,否则,一并处理。”
蒋颜这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害怕,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想要求饶,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津婷缩在角落,眼泪不停地掉,满脸都是悔意。她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里的一颗棋子,用完就被丢在一边。
林听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很深了,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某些人心里的阴暗。
宋行伸了个懒腰,靠在椅背上,嗤笑一声:“早就跟你们说过,别惹不该惹的人,偏不听。”
程亦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眼泪,声音温柔:“别怕,等考完你去陪爸妈。”
程渡点点头,紧紧抓住哥哥的衣服。
她知道,从今天起,那些压在她身上一个月的黑暗,终于要散了。
知爱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平静。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一句“小孩子不懂事”就能抹掉的。
警局里的灯光亮得刺眼,笔录一页页写满,签字,按手印,程序一步步往前走。
蒋颜一家人的叫嚣,渐渐变成了哀求。江津婷的强硬,变成了崩溃大哭。而程亦,紧紧抱着自己的妹妹。知爱、林听、宋行,三个人安静地坐在一旁。
天黑得很深。
但有些人,必须在天亮之前,得到一个应有的结局。
知爱看了一眼时间,淡淡开口:
“快点处理吧。”
“明天,还要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