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一下》故事未公开

16、高二的日常 高二上日常

　　军训留下的浅小麦色还没完全褪去，秋天就真正落进了校园。
　　清晨的风不再带着盛夏的黏腻燥热，掠过教学楼外成片的香樟冠幅，卷起几片微微泛黄的叶子，轻飘飘落在窗台、车顶与行人的肩头。校园里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节奏，早读声、上下课铃声、课间的说笑打闹声交织在一起，比军训时重复枯燥的口号多了太多鲜活的烟火气。
　　因为局里安排又分班考了，再加上有同学转科，物化生开了两个强化班，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多了不少陌生的同学。庆幸的是老师没变。知爱坐在25届（4）班靠窗的固定位置，一抬头能看到窗外晃动的枝丫，却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一偏头就撞进林听安静的视线里。
　　“宋行还真的不管用啊，分就分，他们三个在一个班什么意思？”
　　一开始，他是真的不太习惯。
　　偶尔，他会对着空荡荡的邻座愣神好几秒，心里轻轻空一块，像少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
　　直到第一节课下课铃刚响没多久，教室后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听站在门口，穿着干净平整的黑白校服，身姿挺拔，眉眼清冽，在一群喧闹追逐的同学里格外显眼。他没有大声说话，只是朝知爱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
　　知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亮的小灯，立刻收拾好桌上散乱的书本纸笔，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吵吵嚷嚷，挤得人几乎要贴在一起。林听自然地往他身边靠了半步，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群，把他护在靠墙一侧，低声问：“第一节课听得怎么样？”
　　“我们班老师没换，还是上学期的。”知爱乖乖回答，嘴角不自觉往上扬出一个浅淡的弧度，“就是换了教室，周围都是新同学，有点不习惯。”
　　林听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欠打的意味：“我找老师申请了调班。”
　　“老师同意了？”
　　“他们又能怎么办，只是你家不吃大蒜和程亦调不了，不然他们强化班就和普班没区别了。”
　　“啊——挨千刀的”
　　两人的高二日常，每天早上，依旧在小区门口固定的老地方碰面。知爱背着书包慢慢走出来时，林听已经靠在树下等他，手里稳稳拿着两人的早餐。
　　两人并肩走在上学路上，步调不紧不慢。
　　到了教学楼楼下，两人短暂分开。
　　毕竟调班哪有这么快。
　　林听回一楼的（1）班，知爱上二楼的（4）班。
　　“上课认真听，别走神发呆。”林听低声叮嘱。
　　“知道啦。”知爱点头，直到转弯看不见人，才收回目光。
　　每一节下课，林听几乎都会准时出现在（4）班门口或走廊窗边。
　　有时只是站在窗边，陪他说两句话，问问上课状态、有没有听不懂的地方；有时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或是一瓶提前晾温的牛奶，悄悄递给他；有时什么都不说，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知爱和新同学轻声说笑。
　　班里的同学渐渐都看出了端倪。
　　几个关系好的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说（1）班的那个男生长得干净挺拔，对知爱还格外不一样，几乎每节课间都过来。有人好奇打听两人的关系，知爱就冷脸：“关你们屁事。”
　　林听从不避讳别人的目光，依旧每天按时出现，自然又坦荡。
　　在他眼里，照顾知爱、陪在他身边，从来都不是需要遮掩、需要避讳的事。
　　午饭时间，是两人一天中最放松、最自在的片段。
　　放学铃声一响，林听就已经站在（4）班后门等候。知爱快速收拾好桌面，快步走出去，两人一起走向食堂，默契地避开人最多的窗口，挑相对安静、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吃饭。
　　食堂的饭菜算不上多好吃，但人一定能吃。
　　知爱不爱吃青椒、胡萝卜这类气味偏重的蔬菜，每次都悄悄挑到盘子一边，动作小心翼翼，林听看见，自然而然接过他不爱吃的菜。
　　知爱：“物理是不是突然变难了啊？我听别的同学说完全听不懂。”
　　林听：“还有你说难的学科啊。”
　　知爱：“去去去。”
　　偶尔，宋行和程亦也会端着盘子凑过来，四个人挤一张桌子，吵吵闹闹。宋行大大咧咧，嗓门又大，总爱调侃他们俩形影不离，像连体婴一样；程亦则安安静静吃饭，偶尔拆穿宋行几句。
　　下午的课排得满满当当，知爱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埋在知识点里。
　　下课铃声一响，知爱刚站起身收拾书包，就看见林听站在（4）班教室后门，安安静静等着他，身姿挺拔，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到。
　　学生潮涌出教学楼，夜色已经彻底降临。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暖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肩走在一起，影子重合又分开。
　　知爱：“你不会又提前请假出来吧...”
　　林听：“老班同意了，下周我应该就能回（4）班了。”
　　知爱：“太棒了。”
　　“今天累不累？是不是背了很多内容？”林听侧头问。
　　“有点，背了好多大题，脑子都快记混了。”知爱揉了揉发酸的肩膀，“你呢？物理卷子难吗？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没？”
　　林听：“你能写出来我肯定也能啊。”
　　知爱家离学校不算远，走路十几分钟。林听每天都把他送到公寓门口，看着他刷卡进去，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
　　林听：“回去早点洗漱，别熬夜刷题，长不高。”
　　知爱：“你长这么高，天塌了你顶。”
　　林听：“嗯好，我顶着，明天见。”
　　知爱：“好。”

　　周末，是两人完全属于彼此、可以安心相处的时间。
　　依旧是市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
　　知爱刷题，整理背诵笔记；林听也刷题。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温暖明亮，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又治愈。
　　知爱写累了，就趴在桌上歇一会儿，侧头看着林听认真解题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听察觉到他的目光，会停下笔，轻轻问：“困了？”
　　知爱连忙摇头：“没有，不能看你写题吗？”
　　林听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点极浅的笑意，把温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喝一点，歇一会继续写。”
　　中午一起去图书馆附近的小店吃饭。
　　下午继续刷题、整理知识点，直到傍晚夕阳西下才离开。
　　沿着河边慢慢走，看夕阳落下，看晚霞铺满天空，看行人三三两两走过，晚风温柔，心事柔软。
　　“你生日是什么啊？”知爱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嗯？”林听侧头看他。
　　“再过几个月就是我生日了，想到我都没听你说生日。”知爱越说声音越小有点心虚，作为朋友，连对方生日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林听停下脚步，认真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有力：“那晚了，今年也过掉了。”
　　“啊？什么时候。”
　　“六月一。”
　　“儿童节啊？”
　　“不行吗，你明年再陪我过吧。”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知爱的发丝。
　　高二的日子，就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细碎陪伴里，平稳向前。
　　林听也调回（4）班了，刚来被女生又议论了一阵子，后面习惯了，日常和上学期差不多。
　　上课、刷题、考试、错题整理、知识点背诵、课间碰面、食堂吃饭、放学同行、周末图书馆……所有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
　　月考、期中、期末，一场场考试接踵而至。
　　只是可怜知爱，每次因为一点细节与第一擦肩而过，导致这半学期他一直都是老二。
　　每次成绩出来，两人都会一起对着成绩单看。
　　刚开始林听的鼓励和陪伴，知爱越来越沉稳，越来越自信。
　　再后面他就觉得这他妈是挑衅。
　　班里、年级里，渐渐有了一些关于他们的议论。
　　有人说他们关系好得不正常，甚至传出来谣言，有人好奇，有人调侃，也有人带着异样的眼光打量。
　　只是两个主角压根没当回事，该干嘛干嘛。

　　一次晚自习放学，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不大，却足以打湿头发与衣领，带来微凉的湿意。
　　林听早上出门急，没带伞，见状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撑在知爱头顶，替他挡住雨水，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就被打湿，贴在身上。
　　“你也遮一下啊，会感冒的。”知爱着急地拉他的胳膊。
　　“我没事，体质好，你别淋感冒了，你一不舒服就生病，难伺候。”林听快步往公寓方向走。
　　雨水打湿衣服，带着微凉的气息，可手心相触的温度却格外滚烫。
　　两人跑在小雨里，脚步声、雨声、心跳声混在一起。
　　送到公寓门口，知爱拉住他有点不放心：“你衣服都湿了，回去赶紧换干的，吹一下头发，别感冒了。”
　　“好。”林听点头，目光落在他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伸手轻轻帮他拂开“你也快点上去，别在门口站着。”
　　指尖不经意擦过额头，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知爱红着脸点头，转身跑进公寓，走到楼道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听还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看着他的方向，直到他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离开。
　　那一刻，知爱心里才清楚——
　　他喜欢林听。
　　是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的喜欢。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期待和林听见面，想靠近他，哪怕就简单陪着，也能心满意足。
　　攻略游戏结束后，记忆会删除吗？
　　他又该怎么证明，自己喜欢过这位爱装逼的NPC呢？

　　高二的日子，不紧不慢地走。
　　树叶从绿变黄，又从黄慢慢落尽，冬天悄悄来临。
　　气温一天天下降，寒风渐起，知爱本身体质偏寒，手脚又开始冰凉。林听便在书包里常备暖宝宝，每天塞给他几个，让他揣在口袋里。
　　细碎的温柔，贯穿了整个冬天，落在每一个不起眼的瞬间。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意味着高二上半学期，即将走到尽头。
　　两个人又一前一后霸占着门神这个座位。
　　一场场考试结束，终场铃声响起，高二上半程正式落幕。
　　走出考场那天，寒风却依旧刺骨。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很快消失在风里。
　　“半年又过去了。”知爱轻轻感叹，有点不舍，也有点期待。
　　“嗯。”林听点头。
　　“我们离目标越来越近了。”知爱眼睛亮亮的，充满希望。
　　“是。”林听看着他，语气无比笃定。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温暖明亮，把影子拉得很长。
　　高二平淡、细碎。
　　而在这样平静的日常里，属于他们的小浪漫，也在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