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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修复灵脉(上) 沈夜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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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不知道的是,在他开始修复灵脉的这天,沈家发生了一件大事。
沈炼回来了。
这位沈家的家主,在外游历了一个月后,终于踏进了沈家的大门。
"父亲回来了!"
消息传开,整个沈家都忙碌起来。柳苑莹亲自带着下人们在门口迎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夫君辛苦了。"她走到沈炼身边,替他拍去衣袍上的灰尘。
沈炼点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眉头微微皱起。
"夜儿呢?"他问。
柳苑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夫君先进屋,我慢慢和您说。"
书房里,沈炼看着柳苑莹,等待她的解释。
柳苑莹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夫君,这件事……是妾身的错。"
"怎么回事?"沈炼的声音沉了下来。
柳苑莹抬起头,眼眶微红:"一个月前,家族大比上,有人发现沈夜偷盗家族秘宝……"
"什么?!"沈炼猛地站起来。
"当时妾身不在,是族中长辈一致决定的。"柳苑莹的声音颤抖,"他们说,沈夜偷了家族传家玉佩,必须严惩……"
"所以他被逐出家门了?"沈炼的声音很冷。
柳苑莹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妾身当时想拦,但拦不住……"
沈炼沉默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沈夜小时候的样子。
那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他抱着他,心里满是欢喜。
那是他和云若的孩子。
云若……他辜负的那个女人。
"我派人去找过他。"柳苑莹的声音打断了沈炼的思绪,"在陵北城找了好几天,但找不到人……夫君,妾身真的很担心……"
沈炼睁开眼睛,看着柳苑莹。
这个女人,是他后来娶的妻子。她贤惠、温柔,把沈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但沈炼知道,她不喜欢沈夜。
"你确定,是他偷的?"沈炼问。
柳苑莹的眼神闪烁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当时很多族人都看到了,他的怀里确实有家族玉佩……"
沈炼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
沈夜被逐出家门,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不在场。
如果他当时在,如果他能早点回来……
"夫君……"柳苑莹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妾身知道您心里难受。但沈夜做了错事,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沈炼抽出手,转过身。
"我要去找他。"
柳苑莹愣住了:"夫君?"
"他身上没有灵石,没有修为,一个人在外面……"沈炼的声音很低,"他活不了多久的。"
柳苑莹的手指攥紧,但脸上还是保持着担忧的神色:"妾身和您一起去……"
"不用。"沈炼打断她,"你留在家里,打理沈家的事。"
然后他大步走出书房,身影消失在门外。
柳苑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去找吧。
找一个已经"死"的人,永远也找不到。
陵北城外,沈炼御剑飞行,神识铺开,笼罩方圆百里。
他是一名金丹修士,神识可探查百里之内的一切生命气息。但连日来的搜寻,却一无所获。
"夜儿……你到底在哪里?"
三天了。
他先用神识扫遍了陵北城内每一处角落,又飞往城外的山林、村庄、集市。凡是有气息的地方,他都仔细探查过。
但沈夜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第四天,沈炼降落在城外的山脚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连续三日高强度运转神识,让他有些吃不消。
"家主。"一个仆人跑过来,递上一块玉简,"城里的客栈、酒楼、药铺都打听过了,没有人见过二少爷……另外,城门口的守卫说,那天确实有个瘦弱少年出城,往东边走了。"
沈炼接过玉简,眉头紧锁。
东边?
东边是连绵的群山,人烟稀少,妖兽横行。
一个没有修为的少年,独自进入深山……
"继续派人去城内打听。"沈炼沉声道,"我去东边的山林搜寻。"
"是!"
仆人退下。
沈炼深吸一口气,再次催动灵力,御剑向东飞去。
他想起多年前,他把云若和沈夜带回家的场景。
那时候的云若,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但她的眼里还是带着温柔。
"沈炼,"她说,"你要照顾好夜儿。"
他答应了。
但现在,他连自己的儿子在哪里都不知道。
"云若……"沈炼低声喃喃,"对不起……"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沈炼握紧拳头,眼里闪过一丝痛苦。
他辜负了云若,现在又弄丢了她的孩子。
如果他当年能保护好云若,如果他能多关心沈夜,如果他能早点回来……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沈夜不在了。
他找不到他了。
山谷茅屋里,沈夜躺在药桶里,浑身发烫。
"忍耐。"老乞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是在逼出你体内的毒素。"
沈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的皮肤被烫得通红,身上冒出缕缕黑烟。那是积攒在他体内多年的毒素。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泪,想起柳苑莹的冷笑,想起被逐出家门时的屈辱。
他不能放弃。
他要坚持下去。
"好了。"老乞丐把他从药桶里拉出来。
沈夜瘫在地上,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之前轻松了许多。
"毒素排出了三成。"老乞丐说,"剩下的需要时间。"
沈夜点点头,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老乞丐扶住他,把他放到床上。
"睡一觉,明天继续。"
沈夜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沉睡。
他不知道,在几十里外的山路上,他的父亲正在四处寻找他,眼中满是痛苦和愧疚。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正在沈家的高楼里,看着他父亲徒劳的奔波,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只知道,他要变强。
他要活下去。
他要让那些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又过了四天。
沈炼的神识已经覆盖了东边方圆三百里的山林,但依然没有找到沈夜。
他找到了沈夜可能坠落的悬崖——那里的痕迹被处理得很干净,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留下。他下去搜查过深谷,什么都没有找到。
第七天傍晚,沈炼站在城外的山崖边,望着下面的深谷。他的脸色苍白,灵力消耗过度。
七天高强度的神识搜寻,即使是金丹修士也到了极限。
"夜儿……"他低声说。
山风吹过,带来一声悠远的鸟鸣。
沈炼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失落。
他找不到沈夜了。
那个悬崖……沈夜掉下去了吗?如果掉下去,还能活着吗?
一个没有修为的少年,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
"夫君。"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炼转过身,看到柳苑莹站在不远处,眼里满是担忧。
"苑莹……你怎么来了?"
"妾身担心夫君。"柳苑莹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找了这么多天,夫君也该休息了……"
沈炼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的夕阳,眼里满是疲惫。
"是我对不起他。"他低声说,"他是我和云若的孩子,但我没有保护好他……"
柳苑莹的手指微微用力,但声音还是温柔的:"夫君不要太自责……沈夜做了错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是被陷害的。"沈炼打断她,"我了解他,他不会偷东西。"
柳苑莹愣了一下。
"夫君……"
"算了。"沈炼转身往回走,"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柳苑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查?
他查什么?
沈夜已经"死"了,死无对证。
他查到死,也查不出任何东西。
"夫君,"柳苑莹追上去,挽住沈炼的手臂,"妾身陪您回去……"
沈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往前走。
他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夜儿,你在哪里?
你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