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陵玄火录》糖拌古今

5、山谷茅屋 沈夜在茅屋

　　沈夜在茅屋里躺了三天。
　　三天里，老乞丐每天给他换药、喂汤，不让他下床。
　　"你的肋骨还没长好，不要乱动。"老乞丐说。
　　沈夜只能老老实实躺着，看着茅屋的屋顶发呆。
　　他的脑子里不断回响着老乞丐的那句话——
　　"你的灵脉被毒药侵蚀过，不是天生废体。"
　　不是天生废体。
　　他不是废物。
　　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废物，被柳苑莹和沈傲嘲笑，被族人轻视，被父亲忽视。
　　但现在他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灵脉是被人毁的。
　　他的人生是被人偷走的。
　　沈夜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我要变强。"他低声说。
　　"想变强？"老乞丐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汤，"先把这碗药喝了。"
　　沈夜接过碗，一口气喝完。
　　苦，苦得他眉头紧皱，但一声没吭。
　　老乞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能吃苦，不错。"
　　他在床边坐下，看着沈夜。
　　"想好了？真的要走这条路？"
　　沈夜看着他，坚定地点头："我要报仇。"
　　"报仇？"老乞丐笑了笑，"就凭你现在的实力，连柳家的一条狗都打不过。"
　　沈夜沉默了。
　　他知道老乞丐说的是实话。
　　他只是个没有修为的废物，怎么可能和柳家对抗？
　　"所以你要修炼。"老乞丐说，"从今天开始，我教你。"
　　沈夜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您……您愿意教我？"
　　"我答应过云家先祖，会护云家血脉平安。"老乞丐的声音很轻，"教你修炼，是应该的。"
　　沈夜愣住了。
　　"云家？我娘……我娘和云家什么关系？"
　　"你娘姓云。"老乞丐没有多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
　　"这是基础的修炼功法，你先看看。"
　　他把书册递给沈夜，然后转身走出茅屋。
　　沈夜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很多疑问。
　　但他没有再问。
　　他知道，老乞丐不想说的事，问也没用。
　　他低下头，翻开书册。
　　书册上记载的是最基础的修炼方法——呼吸吐纳、感应灵气、引气入体。
　　沈夜看着那些文字，心里燃起一团火焰。
　　从今天开始，他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陵北城，沈家。
　　柳苑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容貌美艳，岁月几乎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但她的眼神，却有些恍惚。
　　三天了。
　　沈夜"死"了三天了。
　　她应该高兴才对。那个废物终于消失了，再也不会碍她的眼。
　　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夫人。"王嬷嬷走进来，低声说，"刚才柳家那边派人来问，那件事……办妥了？"
　　柳苑莹点点头："办妥了。告诉他们，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
　　"是。"
　　王嬷嬷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柳苑莹问。
　　"老爷明天就要回来了……"王嬷嬷小心地说，"老爷如果问起沈夜的事……"
　　柳苑莹的眼神一冷："你是想说，我应该怎么回答？"
　　王嬷嬷连忙低下头："奴婢不敢。"
　　柳苑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沈家的院子井然有序，下人们忙碌地来回走动。
　　"沈夜偷盗家族秘宝，被逐出家门。"她淡淡地说，"这是族中长辈一致的决定，有据可查。"
　　"可是……"王嬷嬷犹豫了一下，"老爷如果问起，夫人有没有派人去找沈夜……"
　　"去找过。"柳苑莹转过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我派人在陵北城找了好几天，但找不到人。"
　　王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柳苑莹的意思。
　　"是，奴婢明白了。"
　　"记住，"柳苑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寒意，"沈夜已经死了。从今以后，沈家没有这个人。"
　　"是。"
　　王嬷嬷退了出去。
　　柳苑莹坐回梳妆台前，看着铜镜。
　　镜子里的女人在笑，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
　　她想起多年前，沈炼把那个女人和孩子带回家的场景。
　　那时候的沈炼，眼里满是愧疚和温柔。
　　而她，只能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女人占据沈炼的心。
　　现在，那个女人死了，那个孩子也"死"了。
　　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苑莹。"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柳苑莹转过身，看到沈妍站在门口，眼眶微红。
　　"妍儿，怎么了？"
　　"柳姨……"沈妍咬着嘴唇，"弟弟呢？我找了他好几天，都找不到……"
　　柳苑莹叹了口气，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沈妍的肩膀。
　　"妍儿，你弟弟做错了事，被逐出家门了。"
　　"可是……"沈妍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不是故意的……那块玉佩不是他偷的……"
　　"这是族中长辈的决定。"柳苑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派人去找过他，但找不到。妍儿，你要理解姨娘的难处。"
　　沈妍低下头，泪水滴在地板上。
　　"我知道了……"她轻声说，"谢谢柳姨……"
　　然后她转身离开，背影萧索。
　　柳苑莹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沈妍这个孩子，心太软。
　　但没关系，时间会冲淡一切。
　　沈夜已经"死"了，很快，所有人都会忘记他。
　　山谷茅屋，夜深。
　　沈夜盘腿坐在床上，按照书册上的方法呼吸吐纳。
　　吸气，感受天地间的灵气；呼气，将灵气引入体内。
　　他试了很多次，但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是不是我太笨了？"他有些沮丧。
　　老乞丐坐在一旁，摇了摇头。
　　"你的灵脉受损太严重，感应灵气比普通人困难十倍。"他说，"先把灵脉修复好，再说修炼的事。"
　　"怎么修复？"
　　老乞丐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堆药材。
　　"我会用针灸、药浴、灵力疏导三管齐下。但过程会很痛苦，你能忍受吗？"
　　沈夜看着那一堆药材，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眼泪，想起了柳苑莹的冷笑。
　　"我能。"
　　老乞丐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
　　"那就开始吧。"
　　翌日清晨。
　　沈夜被药浴泡得浑身发软，皮肤被烫得通红。
　　"坚持住。"老乞丐说，"这一步是关键。"
　　沈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想起自己被逐出家门时的场景，想起沈妍追出来塞给他银子的样子，想起老乞丐说"云家血脉"的声音。
　　他不能放弃。
　　他不能让母亲白白牺牲。
　　他不能让那个女人逍遥法外。
　　"好了。"老乞丐把他从药桶里拉出来，"今天到此为止。"
　　沈夜瘫在地上，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但他笑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
　　他的体内，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在流动。
　　那是灵气。
　　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感应到的灵气。
　　"娘……"他低声说，眼眶泛红，"我能修炼了……"
　　老乞丐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温和。
　　"这只是开始。"他说，"想要变强，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沈夜抬起头，眼里满是坚定。
　　"我不怕。"
　　老乞丐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娘……"他终于开口，"她是个好人。"
　　沈夜看着他，等待下文。
　　但老乞丐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转身走出了茅屋。
　　沈夜坐在原地，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老乞丐一定和母亲有很深的渊源。
　　但那个人不说，他就不问。
　　他只要记住一件事——
　　这个人，是真心对他好。
　　这就够了。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