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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遇袭，临近北荒城 行径途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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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土地庙后，他们又走了五天。
路越来越难走，山势愈发陡峭，云栖的双脚早已麻木。痛感与疲惫都变得迟钝，她只是机械地迈步，像一台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一步步往前挪。苏木始终攥着她的手腕，裴斩依旧走在最前方开路，顾长留依旧寡言，一路鲜有话语。
第五日傍晚，一行人穿行在一处山谷中。两侧是光秃秃的山脊，中间仅容一人通过的土路，仿若被利刃硬生生劈开。狂风从谷口灌进来，呜呜作响，似呜咽悲鸣，听得人心里发紧。
云栖缩了缩脖子，将身上的披风裹得更紧。
裴斩骤然停步，右手已然握住了腰间刀柄，周身气息瞬间紧绷。
顾长留也随之驻足，并未多问缘由，只是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两侧山脊，神色沉静。
苏木松开了云栖的手腕，压低声音，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躲到那块石头后面去。”
云栖未曾追问，抬眼便看清了前路——几个黑影正缓步逼近。不是流离失所的百姓，也不是寻常路人，他们身着甲胄，手持利刃，步伐规整，分明是在此守株待兔。
是朝廷的人。
云栖双腿瞬间发软，心底涌上浓烈的恐惧，想要逃离，双脚却像被钉在原地一般。苏木伸手轻推，将她护到路边巨石后，云栖蹲下身，紧紧贴着石壁，从石缝间小心翼翼往外窥探。
一共五人。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脸上横亘着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狰狞疤痕，手中提着一把长刀，刀身泛着暗红，那不是锈迹，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顾长留，你跑不掉了！”疤脸男人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不断回荡。
顾长留沉默不语，左手依旧吊着伤臂，右手缓缓抽出腰间短刀，周身气场冷冽。
五对三，其中还有一个带伤之人，局势看似悬殊。
云栖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她缩在石头后，手指死死抠进石缝，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疤脸男人挥手示意，四名士兵齐齐提刀冲了上来。
云栖猛地闭上双眼，耳畔瞬间炸开刀剑相撞的脆响、厉声呵斥与闷哼声，她想躲避，却根本无处可逃。
“左边！”苏木的清冷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重击声，云栖忍不住睁开眼，透过石缝看去——苏木一拳狠狠砸在一名士兵胸口，那士兵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随即滑落倒地，再也没了动静。
云栖惊得睁大了双眼。她早知苏木力气不小，可从未想过，竟强悍到这般地步，一拳便能将人击飞，远超常人的力道，让人震撼。
苏木丝毫没有停顿，转身抬腿，一脚踹向另一名士兵。那人慌忙举刀抵挡，可根本扛不住苏木的力道，长刀瞬间被踢飞，人也应声倒地。
裴斩的动作更快，云栖甚至没看清他的出刀轨迹，只瞥见一道寒光闪过，一名士兵的佩刀便应声落地，手腕鲜血喷涌，他只是废了对方的战力，并未取人性命。
顾长留站在原地未曾出手，并非不愿，而是无需动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裴斩与苏木便将五人悉数制服。
云栖依旧蹲在石后，双腿颤抖不止。她不是没见过鲜血，曾为顾长留缝合伤口，见过被屠的村庄，见过路边垂死的难民，可这般近距离目睹生死厮杀，还是头一遭。鲜活的人在眼前被击倒、负伤，恐惧席卷着她，可心底却又生出一个念头：若是没有裴斩和苏木，她与顾长留，该是何等绝境。
疤脸首领趴在地上，满脸尘土，嘴里依旧骂骂咧咧。苏木缓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狠厉：“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别再追了，追不上的。”
疤脸男人满眼怨毒地瞪着她。
苏木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像极了戏弄猎物的猛兽：“不服气？尽管再来。但下次，我不会再留手。”
疤脸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再无半分气焰。
苏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回巨石旁，朝着云栖伸出手：“没事了。”
云栖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身，双腿依旧发软，却终究站稳了。她看向地上的众人，所幸都还有气息，只是尽数失去了反抗能力。裴斩与苏木，两人之力，片刻间制服五人，这份实力，让她彻底明白，身边的人从不是普通人。
裴斩将刀收回刀鞘，重回队伍前方，神色平淡，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只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
顾长留垂眸看了眼地上的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让他们三日之内，无法离开这里。”
苏木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应声答道：“我来。”
她转身走到伤势较轻的两人身旁，抬脚对着他们的小腿狠狠补了两下，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搞定，我们走。”
顾长留转头看向云栖，语气淡淡：“跟紧。”
云栖用力点头，快步跟上他们的脚步，脑海里却始终翻涌着刚才的画面。她忍不住去想，若是下次遇上更多追兵，若是裴斩和苏木无暇顾及她，若是顾长留的伤势未愈，她该怎么办？她只能躲在石头后瑟瑟发抖，什么都做不了。
她讨厌这种无力感。
她不会武功，不会用刀，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唯一擅长的医术，在这般生死厮杀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苏木。”云栖轻声开口。
“嗯？”
“你能教我几招防身术吗？”
苏木看了看她，又转头瞥了眼前方裴斩的背影，咧嘴一笑，眉眼灵动：“让裴斩教你，他的功夫比我厉害多了。”
云栖看向裴斩挺拔而锋利的背影，他像一把藏于鞘中的利刃，沉默却极具威慑力。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学会，不知道这双只会缝合伤口、书写文书的手，能不能握住刀剑，可她想要试一试。
不为别的，只为下一次，她不必再躲在暗处发抖，能有一丝自保的能力，不成为他们的拖累。
一行人继续前行，山谷愈发狭窄，狂风也愈发凛冽。
云栖紧跟在苏木身后，脚步比之前坚定了几分。
“顾先生。”
“嗯。”
“我们的行踪，是不是暴露了？”
“不是。”
“那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走这条路？”
顾长留沉默片刻，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却格外清晰：“他们不需要知道，每条路，都有他们的人。”
云栖不再多问，忽然想起破庙中那个放走他们的人，心底满是疑惑，却也清楚，往后再也不会有这般侥幸，前路只会愈发凶险。
“我们去北荒，要找谁？”
“谢铮。”顾长留简洁答道。
云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也未再多问，她渐渐了解，身边这个男人，本就不爱多做解释。
她不再多想，跟着众人，迎着狂风，一步步往前走。
——第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