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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六岁少女的野外生存技能 在想如何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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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是被冻醒的。
不是一点点凉意，是冷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像冰水从头浇到脚，猛地把人从混沌里拽出来。她睁开眼，愣了好几秒才记起自己身在何处。
废弃猎屋，霉味刺鼻，墙角靠着闭目养神的顾长留，肩头还压着熟睡的苏木。
不是梦。
她真的穿越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跟着一群完全陌生的人，前路一片漆黑。
云栖轻轻坐直，被枕了一整晚的肩膀又酸又僵，微微一动，颈椎便发出几声干涩的脆响。这具身子养得娇贵，半点苦都没吃过。
苏木被她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哼了一声，下一秒便像弹簧似的弹起来，眼睛瞬间亮得清醒。
“早！”
嗓门脆生生的，震得云栖耳朵微微发嗡。
“早。”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环顾一圈，不见裴斩的身影，只有猎屋门缝漏进的晨光，在地上划了一道浅金的线。
“他找吃的去了。”苏木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云栖点点头，起身走到顾长留身边。
他还闭着眼，脸色却比昨夜稍缓。她伸手轻轻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没有发热；又搭了下他的脉搏，比昨夜沉稳有力。
她悄悄松了口气。
暂时死不了。
她解开他臂上的布条，仔细检查伤口。缝线完好，没有崩开，皮肉也未见红肿发炎。她用剩下的盐水轻擦一遍，重新裹干净布条。
“一天换一次药，七天拆线。”
顾长留缓缓睁眼，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你昨晚没睡好。”
云栖一怔，原来他一直都清醒着。“睡不着。”
顾长留没有追问，只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吃点东西。”
里面是几块硬如石块的干粮饼子。她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干涩难咽，忽然想起现代加班到深夜的一碗热泡面、一颗煎蛋。从前觉得糟透了的日子，如今竟成了奢望。
不多时，裴斩回来，手里拎着两只还带着血的野兔，“啪”地丢在她面前，面无表情：“你会弄？”
血腥味扑面而来，云栖胃里微微一翻。
现代里，她连活鸡都没碰过，最多煮煮泡面、煎个鸡蛋、热速冻水饺，厨艺仅限于“把成品弄熟”。面对两只血淋淋的野兔子，她完全束手无策。
“不会。”
裴斩看她一眼，没骂，没嘲讽，可那平静的眼神，比直白的嫌弃更让人难堪。云栖下意识低下头，指尖微微蜷缩。她什么都不会，不会生火，不会捕猎，不会厮杀，唯一能做的只有看护伤口，此刻竟像个无用之人。
“我来！”
苏木蹦过来，一把拎起兔子，蹲到屋外处理。短刀在她手里利落翻飞，剥皮、去脏、切块，一气呵成，熟练得让人心头发沉。
云栖看着她，轻声问：“苏木，你多大了？”
“十六！”少女头也不抬，语气轻快。
十六岁。
在现代，这个年纪还坐在教室里，为月考烦恼，为心事脸红。而苏木，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处理猎物，在荒野里讨生活。
云栖没再问。
裴斩在屋内生起火，干柴噼啪作响，火焰在晨风中跳动，总算驱散了几分寒意。苏木将兔肉串好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滋啦一声，香气慢慢散开。
云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空气里却格外清晰。她胃本就不好，空腹十几个小时，早已隐隐作痛。
苏木回头冲她笑，眼睛弯成月牙。云栖脸颊一热，飞快别开眼。
兔肉烤好，苏木第一串先递给她。外皮微焦，沾着点点草木灰，没有半点调料。云栖咬了一口，肉质又干又柴，几乎没什么味道，可她还是一口口吃了下去。
她太饿了。
“好吃吗？”苏木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满是期待。
云栖不会说谎，也不忍心泼人冷水。她飞快瞥了一眼，轻声道：“还行。”
不算夸奖，也不算否定。苏木却当成了称赞，笑得更灿烂。云栖低下头，心里微微发酸。
顾长留没有碰烤肉，只坐在一旁，慢慢啃着一块干硬的干粮饼子，左臂始终一动不动，连姿势都没变过。
“你不吃吗？”云栖问。
“不饿。”
他在说谎。重伤失血，怎么可能不饿。云栖没拆穿，只把手里剩下的半串递过去：“我吃不完。”
也是谎话。她现在能一口气吃下三串。
顾长留看了她一眼，伸手接过，没说谢。
苏木啃完肉，抹了把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顾长留，我们接下来去哪？”
顾长留沉默片刻，目光先落在云栖身上，稍作停留，才淡淡开口：“北荒。”
“北荒？”苏木挑了下眉，露出疑惑的神色。
“去见一个故人。”顾长留说道
闻言苏木没在继续追问。
收拾妥当，裴斩踩灭火堆，苏木麻利清理干净残渣。云栖把棉布、盐包、干粮一一叠好包起，动作轻而整齐。这些小事，她至少还能做好。
“走了。”裴斩率先开口。
依旧是他领路，顾长留居中，苏木拉着云栖走在最后。
温热的手掌再次攥住她的手腕，力道稳而紧，像是怕她掉队，又像是怕她逃走。云栖不再挣扎，也不再别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绣花鞋底早已磨得薄如纸片，脚后跟的伤口被反复磨开，每一步都扎着疼。她咬着下唇，一声不吭地跟着。
“大夫，你在想什么？”苏木忽然凑过来问。
“没什么。”
“骗人，”少女笃定，“你刚才表情超复杂。”
云栖自己都没察觉，她脸上藏不住心事。她想说“在想怎么礼貌地把手抽回来”，终究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没说出口。
一行人穿过林子，翻过小坡，走上一条稍宽的土路。两旁是大片农田，庄稼长势稀疏，叶黄秆蔫，透着几分萧索。远处隐约可见村庄，炊烟袅袅，在晨光里安静得像一幅褪色的画。
云栖望着那片烟火，心里一片空茫。这世间的安宁看似真切，底下却藏着追杀、逃亡与她看不清的漩涡。
她脚步顿了一瞬。
苏木轻轻拽了拽她：“怎么了？”
“没什么。”
云栖跟上脚步，不再回头。
她不知道前路是什么，不知道北荒有什么，不知道镜中女孩的遗言到底是什么。
但她很清楚一件事——
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