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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社畜第一原则:不要卷入麻烦 古代无证行 ...

  •   云栖这辈子做过最冒险的事,是去年单位组织团建,她盛情难却,鼓起勇气在KTV唱了一首《隐形的翅膀》,全程跑调,后半段直接噤声,恨不得当场找地缝钻进去。

      除此之外,她的人生可以用两个字概括:怂,稳。

      不惹事,不出头,不发表多余意见。开会缩在最后一排,聚餐躲在最角落,领导点名时,总下意识把头往脖子里缩。

      她的生存哲学简单又直白——只要不被注意,麻烦就不会找上门。

      这条准则,在她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未失效。

      直到此刻。

      顾长留没有拒绝她的帮助,靠着墙缓缓坐下,主动将受伤的左臂伸过来,动作放得极轻,似是怕惊扰了眼前浑身是血、满眼慌乱却强作镇定的姑娘。

      云栖的手按在他的伤口上,温热黏腻的鲜血从指缝渗出,那种直面生死的触感,彻底打碎了她固守二十八年的安稳。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左上臂刀伤,斜长且深,出血量中等,未伤及大动脉,暂无性命之危,可若不及时清创缝合,感染与失血依旧会致命。

      可她一无所有。没有碘伏,没有缝合针,没有无菌纱布,只有一双手,和身上这件早已染血的月白衣裙。

      “有刀吗?”她开口,声音微紧,却异常清晰。

      顾长留用右手抽出腰间短刀,稳稳递到她手中。

      云栖接过刀,在烛火上快速燎过,做最简陋的消毒,而后咬牙撕下裙摆一角,权作纱布。

      “会很疼。”

      顾长留微微颔首,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刀尖触碰伤口的刹那,他浑身骤然绷紧,额角瞬间沁出细密汗珠,牙关紧咬,却自始至终未发一声。云栖的手却出奇地稳,她发现,只要不与人对视,只专注于伤口,所有的怯懦都会被刻在骨子里的医者本能压下。

      规培时外科轮转的记忆尽数涌现,清理碎肉、避开血管神经,动作利落精准。带教老师曾说,她这双手天生适合执刀,彼时她只一笑置之,如今才懂,这份专业从不会被性格埋没。

      “需要缝衣针与细线,越细越好。”

      顾长留从怀中摸出一个素色小布包,里面竟备着几根缝衣针与一卷黑线,想来是常年奔波,早有准备。云栖将针在烛火上烧红消毒,穿好丝线,深吸一口气,精准下针。

      每一针都拿捏得当,不深不浅,刚好对合皮肉,避开神经与血管。七针收尾,打结,用牙咬断线头,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暂时稳住了,”她声音沙哑,“需按时换药,谨防感染,七日之后拆线。”

      抬头时,恰好撞上顾长留的目光。他没有看伤口,只是静静望着她,目光沉静,只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确认,转瞬即逝。

      云栖立刻低下头,心跳乱了一拍,再不敢与他对视。

      “多谢。”顾长留的声音低沉沙哑。

      云栖轻轻摇头。她救他,无关宿命,无关身世,只是医者本能,做不到见死不救,更放不下镜中女孩那绝望又释然的眼神。

      庙外马蹄声渐渐远去,官兵往东边搜去,周遭终于恢复寂静。

      顾长留撑着墙壁缓缓起身,脸色白得透明,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不肯显露半分狼狈。“走,这里不安全。”

      云栖默默跟在他身后,踏出破庙。月光清冽,洒在碎石路上,泛着冷白的光。顾长留走在前方,步伐稳缓,云栖踩着他的影子往后跟,绣花鞋底薄如纸,碎石硌得脚底板钻心的疼,她却始终一声不吭。

      她最怕的,从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成为别人的负担。

      行约一炷香功夫,路边树下立着一道身影。男子短发利落,身姿挺拔,腰间横佩长刀,周身气息冷冽,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来了?”男子开口,声音冷硬,没有半分起伏。

      “嗯。”顾长留应声。

      男子目光扫过云栖,冷冽却无恶意,并未多言。“她是谁?”

      “大夫。”

      男子不再追问,转身领路,步伐沉稳轻盈,分明是受过严苛训练的姿态。云栖默默跟上,脚底的疼痛从刺痛转为钝痛,最后彻底麻木,左腹的伤口也隐隐作痛,饥饿与疲惫席卷全身,她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歇。”领路的男子忽然停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极限。

      云栖低头,没有说谢,只是踉跄着停下。顾长留靠着树干坐下,呼吸略显沉重,男子则守在一侧,警惕留意着四周动静。

      不多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带着几分轻快:“我回来了!”

      一个少女钻过树丛,少女扎着两个蓬松的团子,手里拎着竹筒,琥珀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满是灵气。

      她看到云栖,先是一愣,随即歪着头打量:“你是谁?”

      云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大夫。”顾长留替她开口。

      少女眼睛瞬间亮了,凑上前几步,又顾及分寸没有靠太近,语气满是热忱:“我叫苏木!他是裴斩,受伤的是顾长留。”

      云栖轻声应着,犹豫片刻,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云栖。”

      顾长留微微一怔。

      苏木把竹筒递给顾长留,他喝了两口,便转手递给云栖。凉水入喉,带着淡淡的竹香,连日的疲惫与委屈瞬间翻涌,她鼻尖微酸,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身处何方,不知道前路如何,更不知道该怎么回去,只有满心的茫然与无措。

      苏木挨着她坐下,悄悄往她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她的肩膀,暖意一点点渗过来。见她手发凉,还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搓了搓。

      云栖僵硬的身子,终究没有挪开。

      “休息一个时辰,再出发。”顾长留的声音打破寂静。

      云栖抬眸,声音轻细却清晰:“我们要去哪?”

      顾长留抬眸,目光沉静:“北荒。”

      那一刻,云栖的心脏狠狠漏跳一拍。

      北荒。

      镜中女孩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留下的两个字。找顾长留,去北荒,告诉他……

      她终究,还是走上了女孩既定的路,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好。”她轻声应下,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笃定。

      夜色渐深,虫鸣阵阵,短暂的休憩后,四人再次启程,朝着无尽的夜色,往北荒的方向走去。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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