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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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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安静得很。
李御宸没有让她平身。
越佳茵就那么半蹲着,膝盖已经开始发酸。
她偷偷抬眼,发现他根本没在看她,而是慢条斯理地翻着奏折,好像她是一把多余的椅子。
这就是下马威吧?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原书里李御宸对江婉柔可不是这样,人家一见面就赐座赐茶,温柔得像春风。
到她这儿,连个正眼都欠奉。
“越更衣。”他终于开口了。
“臣妾在。”
“昨晚你在何处?”
越佳茵早就想好了说辞:“回陛下,臣妾昨晚失眠,在屋里画……在屋里待着。翠屏可以作证,臣妾未曾踏出偏殿一步。”
“画什么?”李御宸抬起眼。
越佳茵心里一紧,差点咬到舌头。
她本想糊弄过去,但这个男人的耳朵太尖了。
她只好硬着头皮说:“画……画了张地图。臣妾从小不认路,怕在宫里走丢了丢人。”
这倒是实话,只不过地图上标注的不是景点,而是翻墙路线。
李御宸看了她两秒,没再追问。
他把奏折放下,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那你可知道,昨晚有人看见一个黑影从你偏殿方向出去?”
“臣妾听说了。”越佳茵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但臣妾也听说,那个黑影只是‘从偏殿方向’出去,而不是‘从偏殿里’出去。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李御宸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越佳茵趁机从袖中掏出那盒点心,双手捧上:“另外,臣妾有一事禀告。这是昨日江贵人送给臣妾的点心。臣妾略懂一些药理,发现其中一味配料与寻常不同。”她故意没把话说死,而是委婉道,“臣妾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觉得……太后娘娘的爱猫刚被毒死,这点心又来得蹊跷,所以想请陛下过目。”
事实上,她根本不懂药理。
但她记得原书中的细节。
江婉柔的点心确实有问题。
她赌的就是这个细节在现实中依然成立。
即便验出来没事,她也可以推说自己“多心了”,不会落下诬陷的把柄。
李御宸没有立刻接,而是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种目光像一把薄刃,从她脸上慢慢刮过去。
“你倒是谨慎。”他抬手示意总管太监接过点心盒,“拿去让太医验。”
“是。”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片刻。
越佳茵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她正犹豫要不要主动说话,李御宸忽然开口了。
“你起来吧。”
“谢陛下。”
她刚站直,一份折子就被扔到了她面前的地上。
“你看看这个。”
越佳茵弯腰捡起来,翻到写着她名字的那一页,上面只有四个字。
“故作拙态”。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朕选秀三年,看过无数名秀女。”李御宸站起身,绕过龙案,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有人装才女,有人装贤淑,有人装端庄。但装蠢的,你是第一个。”
越佳茵后背冒出冷汗。
“眉毛画粗三分,颧骨点雀斑,故意说酸梅汤。”他一条一条列举,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越更衣,你是不是觉得朕眼瞎?”
越佳茵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运转。
辩解已经没用了,他看得太清楚。
唯一的出路是认,但换个角度认。
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臣妾知罪。”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害怕),“臣妾确实故意扮丑,但不是欺君,而是……而是臣妾胆小。”
“胆小?”
“臣妾是庶女,从小没见过大场面。父亲不关注我,府里没人教臣妾规矩。臣妾怕被选上,入宫后,连累家族蒙羞,所以才……才出此下策。”她抬起头,眼眶泛红,“臣妾不敢求陛下原谅,只求陛下明鉴。”
示弱。装可怜。
把“欺君”偷换成“怕丢人”。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李御宸沉默了。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在芭蕉叶上的声音。
半晌,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怕出丑?”
“是。”
“那你现在怕不怕?”
越佳茵一愣。这是什么问题?
李御宸转过身,走回龙案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昨夜投毒之人还没抓到。你住的永宁宫偏殿离正殿最近,若那人想灭口……”他顿了顿,“你猜,第一个死的是谁?”
越佳茵浑身一僵。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她一直以为最大的威胁是江婉柔,但李御宸的话提醒了她:投毒案的真凶可能不是江婉柔,而是另有其人。
或者,即便就是江婉柔,她住的那个偏殿也确实是最危险的位置。
“陛下是想说……臣妾有危险?”她试探着问。
李御宸没有直接回答。他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总管太监:“传旨。”
越佳茵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太监尖声宣道:“即日起,越更衣迁入乾清宫偏殿。”
她瞪大眼睛。乾清宫?那是皇帝的寝宫!
“陛下,这不合规矩……”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在朕的宫里,朕就是规矩。”李御宸面无表情地放下笔,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投毒案未破之前,所有与案发现场有关联的人都必须在朕眼皮底下。你住在永宁宫,既是证人,也可能是下一个目标,或者下一个嫌犯。”他抬起眼看她,“无论哪一种,你都不能留在那里。”
越佳茵听懂了。
他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监视她。
把她放到乾清宫偏殿,等于放在了自己的眼皮底下。
既防止她被人灭口(失去线索),也防止她串供或逃跑。
这是帝王的多疑,不是帝王的恩宠。
她应该松一口气才对。
毕竟她本来就打算远离江婉柔、远离是非。
可现在……搬进皇帝的寝宫,这难道不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还有一件事。”李御宸忽然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促狭,“你欠朕一碗酸梅汤。明日送到御书房来。”
越佳茵彻底懵了。
她以为今天是一场审问,结果审着审着变成了搬家通知,最后还附赠一张酸梅汤订单?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
她走出御书房时,外面下起了小雨。
翠屏撑着伞迎上来,小心翼翼地问:“更衣,陛下怎么说?”
越佳茵深吸一口气,喃喃道:“他说……让我搬家。”
“搬家?搬去哪?”
“乾清宫偏殿。”
翠屏手里的伞啪嗒掉在地上。
越佳茵弯腰捡起伞,苦笑一声。
她现在越来越看不懂李御宸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把她当棋子,还是猎物,还是别的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是,原书的剧情已经彻底跑偏了。
而她,似乎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比原书更危险的局里。
走回永宁宫的路上,她在心里重新计算了时间线。
原书中越佳茵的第一次“作死”是在中秋夜宴,距今还有两个多月。
但按照现在的剧情偏差速度,她恐怕等不到中秋。
她必须更快地找到破局的办法。
而第一步,就是搞清楚李御宸到底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