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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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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那天,下着小雨。
越佳茵独自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墙可真高,翻出去得摔断腿。
临走前,侯府里的丫鬟秋月红着眼睛送她到门口,越佳茵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回去告诉我娘,我会好好的。”
她没有带任何侯府的人进宫。
这是规矩,选秀入宫的秀女,一切宫人由内务府重新分配。
越佳茵被人领到了永宁宫门前。
掌事姑姑迎出来,行了个礼:“越更衣,您的寝殿在东侧,已经收拾好了。”
越佳茵挤出一个笑:“多谢姑姑。”
偏殿不大,但胜在干净。
她刚坐下,一个穿绿色比甲的宫女便端了茶进来,约莫十五六岁,圆脸,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几分机灵劲儿。
“奴婢翠屏,见过越更衣。”宫女屈膝行礼,“内务府指派奴婢来伺候更衣。更衣有什么吩咐,尽管使唤奴婢。”
越佳茵打量了她一眼。
原书中没有“翠屏”这个角色,应该是剧情衍生出来的路人甲。
她点了点头:“起来吧。你先帮我做一件事——打听一下永宁宫正殿住的是哪位贵人,脾气如何。”
翠屏虽然不解,但还是干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翠屏回来了,压低声音说:“更衣,奴婢打听清楚了。江贵人是江太傅的嫡女,入宫就封了贵人,比您高两级。听说陛下昨晚还去了她那儿……”
“去了她那儿?”越佳茵猛地坐直了。
翠屏点头:“是啊,不过待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走了。宫里都在传,说陛下进去时脸色就不太好,出来时更冷了,连茶都没喝一口。”
越佳茵皱起眉。
原书中,李御宸第一次去江婉柔宫中,两人“相谈甚欢,直至深夜”。
怎么这里变成了“不到一盏茶”?
剧情偏差越来越大了。她追问:“你确定?消息准吗?”
“永宁宫的洒扫太监亲口说的,错不了。奴婢给了他一小块碎银子,他就什么都说了。”翠屏笑嘻嘻的,那模样不像刚入宫的宫女,倒像个老江湖。
越佳茵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翠屏,办事利落,会来事儿,不像是普通洒扫宫女。
但她没时间深究,脑子里全是那个剧情偏差。
“你办的很好。”越佳茵表扬了她,还给了她一锭银子。
算是报销了她的花费。
越佳茵正想着剧情,外面传来通报声:“江贵人到。”
越佳茵赶紧起身迎出去。
江婉柔穿着一件水蓝色的宫装,乌发如云,肤若凝脂,比她想象中还要美上三分。
但更让越佳茵在意的是她的眼神。
温柔似水,却让人看不清底。
“越妹妹,咱们同住一宫,便是缘分。”江婉柔笑盈盈地拉住她的手,“我比你早入宫一日,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越佳茵连忙行礼:“多谢江贵人关照。”
江婉柔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看那些画出来的雀斑,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让人送上几匹布料和一盒点心:“妹妹刚入宫,缺什么尽管开口。”
送走江婉柔后,翠屏凑过来看了看那盒点心,吸了吸鼻子:“好香啊。江贵人真大方。”
越佳茵没说话,拿起那盒点心仔细端详。
原书中,江婉柔就是这样笼络人心的。
对谁都温柔体贴,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菩萨心肠。
但越佳茵记得书中一个细节:所有吃过江婉柔点心的人,后来都莫名其妙地站在了她那边,仿佛被施了蛊。
更关键的是,原书后半段曾隐晦提到,江婉柔在点心中加入了一种慢性药物,不会立刻致死,但长期食用会让人神志昏聩、任人摆布。
“这点心先收起来。”越佳茵把盒子推到一边。
翠屏不解,但是照做。
越佳茵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就像走钢丝,一边是虎视眈眈的江婉柔,一边是捉摸不透的李御宸。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当天夜里,越佳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索性爬起来,借着月光在纸上画宫里的地图。
哪里是宫门,哪里是巡逻路线,哪里容易翻墙。
翠屏在外间值夜,早就睡死了,完全不知道自家主子在计划逃跑。
画到一半,她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逻的侍卫,而是单一的、刻意放轻的脚步。
她立刻吹灭蜡烛,缩到床角屏息凝听。
脚步声停在她门口,停顿了片刻。
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往前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越佳茵心跳如擂鼓。她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原书中没有“入宫第一夜就出事”的记载,但这并不意味着现实不会发生。
她决定明天一早设法打听一下。
第二天天还没亮,翠屏去打水了。
回来时脸色煞白,手里的铜盆都在发抖。
“更衣!出、出大事了!”翠屏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在说,“昨晚御花园里有人投毒,毒死了太后娘娘的爱猫!那只猫太后养了两年,走到哪儿抱到哪儿。今早发现死在花丛里,太医一验,说是砒霜。”
越佳茵脑子嗡的一声。
投毒?砒霜?她立刻想到了昨晚那个奇怪的脚步声。
“抓到人了?”她问。
“还没。但是……”翠屏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有人说,昨晚看见一个黑影从咱们永宁宫偏殿的方向出去。”
越佳茵闭上了眼睛。
果然。
昨晚那个脚步声,不是来找她的,而是故意从她门前走过。
制造“黑影从偏殿出去”的假象。
有人要陷害她。而这个人,大概率就是住在正殿的那位“菩萨”。
但江婉柔为什么要这么早动手?原书中她是在入宫一个月后才开始排除异己的。
除非……除非剧情已经变了,或者江婉柔察觉到了什么。
越佳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盘算:现在她有两个优势。第一,她手里有那盒点心,如果点心真的有问题,那就是江婉柔的把柄。第二,她知道原书走向,虽然剧情在偏差,但人物的基本性格和手段应该不会变。
正想着,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越更衣,陛下召您去御书房问话。”
翠屏吓得腿都软了:“更衣,这……这可怎么办?”
越佳茵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低声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重新画了眉毛。
这次画得规规矩矩,把雀斑也擦掉了。
既然李御宸已经看穿了她的扮丑,再装下去就是愚蠢。
她要从“装蠢”切换到“认怂”。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盒点心。
“翠屏,把这个带上。”
“啊?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请我吃,我不能白吃。”越佳茵眯起眼睛。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既然江婉柔想让她当替罪羊,那她就反手把这只羊变成刺猬。
谁碰谁扎手。
而最安全的方式,是把球踢给那个谁也惹不起的人。
御书房的门在她面前缓缓打开,她看见李御宸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目光冷冷地扫过来。
越佳茵走进,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心里却在想:来吧,看谁演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