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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晋江独家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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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到乾清宫偏殿,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效率高得离谱。
李御宸的旨意一下,永宁宫的掌事姑姑亲自帮她收拾行李,连翠屏都插不上手。
不到半个时辰,她所有的东西就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了乾清宫偏殿的衣柜里。
“越更衣,您看看还缺什么?”掌事姑姑笑容可掬。
越佳茵环顾四周。
紫檀木的家具,苏绣的帐幔,博古架上摆着几件汝窑瓷器。
这配置,比永宁宫偏殿好了不止三个档次。
“不缺了,多谢姑姑。”她嘴上客气,心里却在嘀咕:李御宸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一个最低等的更衣住进皇帝的寝宫偏殿,传出去,满后宫的眼睛都得盯过来。
掌事姑姑走后,翠屏兴奋得原地转圈:“更衣,您这是要飞黄腾达啊。乾清宫可是陛下的寝宫,住在这儿,那就是天天能见到陛下!”
越佳茵面无表情:“天天见到阎王爷,你觉得是好事?”
翠屏被噎了一下。
“你想想,”越佳茵坐下来,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我品级最低,住进乾清宫,其他嫔妃怎么想?嫉妒。第二,陛下为什么让我住进来?外人会觉得他宠我。但实际上呢?他是把我放在眼皮底下盯着。第三……”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投毒案的真凶还没找到。我住在这儿,至少安全。但这也说明,陛下觉得有人会杀我灭口。”
翠屏的脸刷地白了:“更衣,您别吓奴婢……”
“我没吓你。”越佳茵叹了口气,“从现在起,你说话做事都要小心。吃的喝的,别离开视线。还有……”她看了一眼窗外,“离江贵人远一点。”
翠屏连连点头。
当天下午,越佳茵正坐在窗前整理原书的记忆,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江婉柔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温婉的笑。
“越妹妹,听说你搬走了,我特意来看看。”江婉柔走进来,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陛下对你真好,这屋子比我的正殿还雅致。”
越佳茵起身行礼,心里警铃大作:“江贵人客气了。臣妾只是暂住,过几日便搬回去。”
“搬回去?”江婉柔掩嘴轻笑,“妹妹说笑了,陛下亲自下旨让你住进来,他不说话,哪有自己搬回去的道理。”她打开食盒,端出一碗银耳莲子羹,“这是我亲手熬的,给妹妹压压惊。”
越佳茵看着那碗羹,脑子飞速运转。
吃,怕有毒;不吃,就是不给面子。
她笑着接过碗:“多谢贵人。”然后放在桌上,没有动。
江婉柔也不催,只是坐到她对面,细细打量她。
两人就这么对坐了片刻,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越妹妹,”江婉柔忽然开口,“你入宫前,可曾听说过什么关于我的传言?”
越佳茵一愣:“什么传言?”
“比如……”江婉柔微微前倾,声音低了下去,“比如我是什么‘天选之女’,或者‘命定皇后’之类的。”
越佳茵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原书里的设定。
江婉柔确实是“命定皇后”,全书都是围绕她和李御宸的爱情展开的。
但问题是,江婉柔怎么会知道这个?
“臣妾没听说过。”越佳茵面不改色,“不过贵人是江太傅的嫡女,出身高贵,自然是有资格做皇后的人选。”
江婉柔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妹妹说话真有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博古架前,随手拿起一只瓷瓶把玩,“我听说,妹妹在选秀时说自己会做酸梅汤?”
“是。”
“那妹妹可知道,陛下最讨厌的就是酸梅汤?”
越佳茵愣住了。
江婉柔转过身,脸上的笑意味深长:“陛下小时候被酸梅汤呛过,从此再也不碰。妹妹偏偏在选秀时提这个,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知道?”
越佳茵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确实不知道。
原书里根本没写过这个细节。
可是。
如果皇帝真的讨厌酸梅汤,为什么选秀时不但没生气,反而留了她的牌子?
为什么之前在御书房,他还特意说“你欠朕一碗酸梅汤”?
要么是江婉柔在撒谎,要么……这里面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
“我确实不知。”她稳住心神,没有表现出任何疑惑,“选秀时臣妾太紧张,随口说了句会做的吃食,没想到犯了忌讳。多谢贵人提醒。”
江婉柔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似乎没看到预料中的慌乱。
“妹妹不必放在心上。”江婉柔的语气轻飘飘的,“陛下若真讨厌你,就不会留你的牌子了。我只是随口一提,妹妹别多心。”
她放下瓷瓶,提起食盒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不过妹妹要记住,运气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说完,她飘然而去,留下一室冷香。
翠屏等江婉柔走远了,才敢出声:“更衣,江贵人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她说陛下讨厌酸梅汤,可陛下明明让您明天送去……”
“我知道。”越佳茵皱起眉。
她走到博古架前,想拿起那只瓷瓶看看。
刚才江婉柔把玩时,手指在瓶底多停留了一瞬。
果然,瓶底压着一张纸条。
她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今晚子时,御花园假山后。不来,你活不过三天。”
字迹娟秀,不知道是不是江婉柔的笔迹。
威胁的意味浓厚。
越佳茵攥紧纸条,手心沁出冷汗。
江婉柔今天来,根本不是送什么银耳莲子羹,而是来下战书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约自己半夜见面?
原书里江婉柔可从来没有亲自出面威胁过任何人。
她身边有无数爪牙,犯不着自己动手。
除非……江婉柔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话要跟她说。
又或者,这是一个陷阱。
她去了,就会背上“夜探御花园”的罪名。
不去,江婉柔也有办法让她“活不过三天”。
越佳茵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她做了两个决定:第一,今晚不去赴约。
傻子才去。
但不去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她可以把这张纸条交给李御宸。
既然他把她放在眼皮底下当嫌疑犯盯着,那她就反过来让他当自己的保护伞。
第二,从现在起,她要重新审视江婉柔这个人。
她绝不是原书里那个表面单纯善良的江婉柔。
原书中的江婉柔虽然有心机,但从不亲自出手,更不会用这种直白的威胁。
眼前这个江婉柔,比书里写的更急、更狠、更沉不住气。
是什么让她变了?
还是说……她本来就是这样,只是原书没写?
越佳茵走到窗前,看着乾清宫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无意中听人说过:江婉柔入宫前,曾生过一场大病,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后性情大变,从不喜欢出门的大家闺秀,变得爱交际了。
别人只说是“病中开了窍”,但越佳茵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穿越?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江婉柔也是穿越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她知道原书剧情,知道自己是“命定皇后”,所以才会对任何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人提前下手。
而越佳茵。
这个在原书里活不过几章的炮灰。
突然被皇帝另眼相看,自然成了她的眼中钉。
“翠屏。”越佳茵低声说。
“奴婢在。”
“你去打听一件事,江贵人入宫前,是不是生过一场大病。”
翠屏虽然不解,但还是干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越佳茵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雕花的房梁,喃喃自语:“如果真是这样,那……是双穿啊。”
窗外,天色渐暗。距离子时还有几个时辰。
她摸了摸袖中的纸条,心里已经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