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沉沦》》水上禾

55、第五十五章：云端之下的烟火人间 李离站在江

　　李离站在江城新区一套毛坯房的客厅里，脚下踩着厚厚的灰尘。这套房子她工作第四年就买了，离派出所不远，一百二十平，三室两厅。因为一直和父母住，加上工作忙，这房子就像个被遗忘的角落，空置了整整三年。
　　以前，她觉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太冷清，也就懒得折腾。
　　但现在不一样了。
　　李离从口袋里掏出卷尺，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比划着。阳光透过没挂窗帘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疏禾，你能看到吗？”李离举着手机，调整着角度，“这是客厅，我想把这面墙敲掉，做成开放式厨房，再弄个岛台。以后你回来，我们就在这里吃火锅。”
　　手机屏幕里，易疏禾正窝在台北公寓的床上，戴着耳机，一脸兴奋地凑近镜头：“能看到！李离，那个位置留给我，我要在那里放我的吉他！还有，岛台要买大一点的，最好是大理石的，耐磨。”
　　“行，都听你的。”李离看着屏幕里那张生动的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卧室在里面，我想把主卧的卫生间改大一点，弄个浴缸。你练舞累了，回来可以泡澡。”
　　“哇！李离你太好了！”易疏禾在屏幕那头欢呼，“不过浴缸要那种深一点的，我要能整个人泡进去的那种！”
　　“好，记下了。”李离在备忘录上认真记下，“还有书房，我想给你留一整面墙的柜子，放你的奖杯和专辑。剩下的空间，放张书桌，以后你要是写歌，就在这里写。”
　　“李离....”易疏禾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感动，“你连这些都想到了。”
　　“既然要在一起，不得要考虑你吗？”李离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这房子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当然要按我们的喜好来。”
　　易疏禾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她突然坐直了身子：“李离，装修的钱我来出吧。我知道你工资不高，这房子装修下来要不少钱....”
　　“不用。”李离直接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买的房子，装修自然是我出钱。你的钱留着买吉他，买演出服，或者....留着以后我们出去旅游。”
　　“可是....”
　　“没有可是。”李离看着易疏禾还想说什么，笑了笑，“疏禾，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虽然是警察，但也不至于连装修钱都拿不出来。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忙你的事。”
　　易疏禾看着李离坚定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她知道李离的脾气，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好吧。”易疏禾妥协了，但随即又狡黠一笑，“那以后家里的家电我包了！冰箱、洗衣机、电视，都我来买！你不许拒绝！”
　　李离无奈地摇摇头：“行行行，都依你，易老板。”
　　两人就这样隔着屏幕，对着空荡荡的毛坯房，描绘着未来的模样。从客厅的吊灯到卧室的地毯，从厨房的餐具到卫生间的香薰，每一个细节都讨论得兴致勃勃。
　　李离找了装修公司，把设计图发给易疏禾看。易疏禾虽然忙，但每天都会抽出时间，对着设计图提意见。
　　“李离，这个沙发的颜色太深了，换成米白色的吧，温馨一点。”
　　“李离，阳台要留个位置给我养多肉，我买了好多品种。”
　　“李离，书房的窗户要大一点，我喜欢晒太阳。”
　　李离一一记下，然后转达给装修公司。
　　装修师傅老张看着李离对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忍不住调侃：“李警官，你是在咨询哪个朋友啊？这么专业。”
　　李离也不恼，只是笑着点点头：“是个非常权威的设计大师。”
　　那笑容里的幸福和满足，藏都藏不住。
　　不过装修这事儿，急也急不来。
　　拆旧、改水电、做防水、贴瓷砖....每一个环节都得盯着，还得等材料进场。李离白天上班，晚上和周末就往工地跑，人都瘦了一圈。
　　易疏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李离，你太辛苦了。”视频里，易疏禾看着李离眼下的黑眼圈，心疼得不行，“要不找个监理吧，你别这么累。”
　　“没事，我自己盯着放心。”李离揉了揉眼睛，“再说了，我自己也想亲力亲为。”
　　易疏禾知道劝不动她，只能默默地给她寄了一些补品和护肤品。
　　“李离，你记得用我寄给你的面膜，别熬夜太晚。”
　　“李离，工地灰尘大，你记得戴口罩。”
　　“李离，我给你买了新的工装鞋，你试试合不合脚。”
　　李离每次都笑着答应，然后认真地用着易疏禾寄来的东西。
　　装修进度虽然慢，但每天都在一点点变化。
　　客厅的墙敲掉了，厨房的瓷砖贴好了，卫生间的防水也做完了。
　　李离每次拍视频给易疏禾看，易疏禾都会兴奋地尖叫。
　　“李离，我们的家越来越漂亮了！”
　　“李离，我好想快点住进去！”
　　“李离，我爱你。”
　　李离看着视频里那个满眼星星的女孩，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了。
　　台北，ECHO的练习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蒸发后的咸湿味和淡淡的膏药味。
　　“停！音乐停！”
　　舞蹈老师严厉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中。易疏禾猛地刹住脚步，身体因为惯性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她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易疏禾，你的眼神呢？我要的是那种破碎感，不是让你在这里跳广场舞！”老师拿着教鞭，指着镜子里的她，“再来一遍！从副歌开始！”
　　音乐声再次炸响，震得易疏禾耳膜发疼。她咬着牙，强行调动起已经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重新投入到高强度的动作中。
　　每一个转身，膝盖都在抗议；每一次跳跃，脚踝都在尖叫。
　　为了即将到来的演唱会，这已经是她们连续第三周每天只睡四个小时了。
　　“疏禾，你的腰没事吧？”趁着喝水的间隙，林恩悄悄凑过来，递给她一贴止痛膏药。
　　易疏禾接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老毛病了，贴了这个就好。”
　　她撩起衣角，后腰上已经贴满了各种颜色的膏药，新贴的盖在旧的上面，层层叠叠，像是一张张无声的勋章。
　　“可是你的脸色真的很差。”夏柚心疼地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刺骨，“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
　　“没事，喝了葡萄糖就好。”易疏禾仰头灌下一支高浓度的葡萄糖口服液，甜腻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稍微缓解了一下胃部的痉挛。
　　“你今天的动作失误率比昨天高了15%。”Vicky虽然语气冷静，但眼神里满是担忧，“疏禾，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如果强行继续，受伤的概率是90%。”
　　“我不能停。”易疏禾摇了摇头，眼神坚定，“这是ECHO的第一次巡回演唱会，我不能拖大家的后腿。而且....我想把最好的舞台，留给李离看。”
　　提到李离，她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休息结束，音乐再次响起。
　　易疏禾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回位置。这一次，她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有些模糊，耳边传来嗡嗡的耳鸣声。
　　不能倒，绝对不能倒。
　　她在心里默念着。
　　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她落地时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疏禾！”队友们惊呼着围了上来。
　　易疏禾趴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渗出血丝。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但她第一反应却是护住脸，怕妆容花了耽误进度。
　　“我没事....”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一样。
　　“别动了！”林恩一把按住她，“我叫救护车！”
　　“不用！”易疏禾急了，一把抓住林恩的手，“只是扭了一下，喷点云南白药就好。”
　　她推开队友，一瘸一拐地走到角落，拿起喷雾对着脚踝狂喷。冰冷的药液刺激着伤处，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再来！”她对着老师喊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
　　那天晚上，易疏禾是最后一个离开练习室的。
　　回到公寓，她瘫倒在床上，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李离发来的视频邀请。
　　易疏禾吓了一跳，连忙爬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又特意开了美颜滤镜，才接通视频。
　　“疏禾，练完了？”屏幕那头，李离正坐在满是灰尘的毛坯房里，背景是贴着设计图的墙面。
　　“嗯，刚结束。”易疏禾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想让李离看出自己的疲惫，“李离，今天的装修进度怎么样？”
　　“水电做好了。”李离把镜头转了一圈，“明天就开始木工进场。”
　　“真好看。”易疏禾看着屏幕里那个虽然疲惫却满眼期待的恋人，心里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些。
　　“疏禾，你的声音怎么有点哑？”李离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是不是练得太累了？”
　　“没有啦，就是刚才水喝少了。”易疏禾撒了个谎，她不想让李离担心，“李离，你记得按时吃饭，别总是吃泡面。”
　　“知道了。”李离笑了笑，“你也是，别太拼命。演唱会虽然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嗯，我会注意的。”
　　挂断视频后，易疏禾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妆容斑驳、眼神疲惫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委屈。
　　真的好累啊。
　　可是，一想到李离正在江城为她们打造一个家，一想到不久后能在那间充满阳光的房子里和李离拥抱，她又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一下。
　　因为连续的高强度训练，经纪人终于看到成员们的疲惫，于是决定周末给全员放假，周末晚上。
　　易疏禾的台北公寓里，灯火通明。
　　餐桌上摆满了外卖，火锅、寿司、炸鸡，应有尽有。四个女孩围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手机支架，这个时候李离正好打来电话，团员们起哄让易疏禾接通，易疏禾无奈只得接了。
　　“李离，你好！”
　　“李离姐你好呀！”
　　“李离姐，我是Vicky。”
　　屏幕那头，李离穿着简单的黑色棉服，坐在吉普车上，看到镜头里的那么多人，显然愣了一下，但李离也关注了ECHO女团的信息，所以也认出来这些都是易疏禾的朋友。
　　“你们好。”李离笑着打招呼，声音有些拘谨，“我是李离。”
　　“李离姐，你本人比照片还帅！”夏柚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疏禾好福气啊！”
　　“谢谢。”李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疏禾才是，又漂亮又有才华。”
　　“哎呀，你们就别互相吹捧了。”林恩笑着打圆场，“李离，听说你在装修房子？设计图给我们看看呗？”
　　李离把手机拿起来，对着副驾的设计图拍了一圈介绍道：“这是客厅，这是卧室，这是书房....疏禾说要在这里放吉他，在那里养多肉。”
　　“哇！李离姐，你这书房设计得也太专业了吧！”Vicky凑近镜头，仔细看着设计图，“还有隔音处理啊，疏禾以后写歌就不会打扰到邻居了。”
　　“我查了不少资料，也问了装修师傅。”李离认真地说道，“疏禾是歌手，隔音很重要。”
　　“李离姐，你太细心了。”林恩感叹道，“疏禾跟着你，我们很放心。”
　　“谢谢谢谢，但是现在要麻烦你们照顾一下她了。”李离看着屏幕里的易疏禾，眼神温柔。
　　“李离姐，你平时工作忙吗？”夏柚好奇地问，“警察是不是很累啊？”
　　“还好，习惯了。”李离笑了笑，“就是有时候要加班，或者出任务。不过我会尽量抽出时间陪疏禾的。”
　　“李离姐，你放心。”林恩认真地说道，“疏禾的工作也很忙，经常要熬夜排练，或者赶通告。以后你们在一起，要互相照顾。”
　　“我知道。”李离点点头，“我会的。”
　　视频通话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四个女孩和李离聊得很开心，从装修聊到工作，从易疏禾的糗事聊到江城的风景。
　　易疏禾坐在一旁，看着李离和队友们聊得热火朝天，心里满是幸福。
　　她以前还担心，李离会不喜欢她的圈子，会和她队友们有代沟。
　　但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李离虽然是警察，但一点都不古板。她幽默、细心、真诚，很快就和队友们打成了一片。
　　“疏禾，你队友们都很好。”视频挂断前，李离对着镜头说道，“以后有机会，欢迎你们来江城玩。”
　　“一定一定！”夏柚抢着回答，“李离姐，到时候你可要带我们去吃江城的美食！”
　　“没问题。”李离笑着答应，“江城有好多好吃的，都管够！”
　　“耶！”
　　视频挂断后，公寓里恢复了安静。
　　易疏禾瘫坐在沙发上，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疏禾，李离真的很适合你。”林恩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很成熟，也很稳重。和你在一起，能互补。”
　　“嗯。”易疏禾用力点头，“我也觉得。”
　　“不过，你们的路还很长。”Vicky一边吃一边说，“演唱会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挑战。”
　　“我知道。”易疏禾的眼神变得坚定，“但我不怕。只要有李离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加油！”三个女孩异口同声给她鼓劲。
　　易疏禾拿起手机，给李离发了一条消息：【李离，我爱你。】
　　很快，李离回复了：【我也爱你。你多吃点，看你劳累得我心疼。】
　　易疏禾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上扬。
　　窗外，台北的夜色温柔如水。
　　她知道，在江城，有一个人正在为她打造一个家。
　　而那个家里，有她的吉他，她的多肉，她的奖杯，还有她最爱的李离。
　　这就是她想要的未来。
　　简单，平凡，却充满了幸福。
　　江城傍晚，李离开车来到了装好水电的房子。她想起刚才视频里，易疏禾那三个可爱的队友。
　　林恩很稳重，像个大姐姐；夏柚很活泼，像个开心果；Vicky很聪明，像个军师。
　　她们都很关心易疏禾，也认可她。
　　这让李离感到很欣慰。
　　她以前还担心，易疏禾的队友会不喜欢她，会觉得她们之间有差距代沟。
　　但现在看来，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李离起手机，给装修师傅发了一条消息：【王师傅，明天麻烦早点来。我想尽快装好。】
　　发完消息，李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江城的夜色尽收眼底。李离深吸了一口气，心里充满了期待。
　　她期待着房子装修好的那一天，期待着易疏禾住进来的那一天，期待着她们一起在这个家里，度过每一个平凡而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