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纪事本末》狄炉

9、相谈甚欢 伍旻去单位

　　伍旻去单位门口见他，看他新买的电动车，小牛某款，一万多，续航两百公里，九十迈不费劲，问他买这干嘛，他说比开车方便，伍旻说冬天咋办，他说冬天开车，伍旻说马上冬天了，他说明年骑，我报了夜校，办了泳池卡，都远，骑这个省钱，每天省两块五，够请你喝奶茶，伍旻笑道两块五的奶茶我不喝，他说就你事多，白喝还嫌贱。他带着伍旻，去单位西面吃羊杂碎，吃完各干各的，伍旻拜访客户，说话生硬，没个关系好的，讨厌小买卖人，也讨厌大买卖人，干脆车上坐着签到，时间够了签退，不进门，不提供服务，不与任何人摩擦，避免了投诉，完成了任务，提升了客户满意度，增进了客我关系，实现了质的飞跃。
　　雅灵买了三星手机，他要看，约出来吃烩酸菜。倒霉催的永怀路，上下班堵，不上下班也堵，一年四季没有不赌的时候。看了手机，他不甘示弱，说看我的表，雅灵看了说积家，他说好眼力，雅灵说这个不便宜，他说打完折五万多，内部价，上海的朋友是柜哥，每年大促都发匹敌爱抚给我，好几年了，再不买不好意思。雅灵和伍旻不响，他又说旗舰店送了耳机给我，给你吧，我还有一个，雅灵说咋好意思，明天拿几个面膜给你，他说不用，咱们的耳朵用这个天经地义，要是换做伍旻就不给了，伍旻说我不要，我用的是七点一声道的玩家国度。烩酸菜是新开的，吃了感觉还行，杨思思回来又去一遍，凉拌莜面盘子里蠕虫历历在目，其他人没怎样，伍旻怒不可遏，叫来领班说你看着办，领班说给你换一份，伍旻说已录像，只换一份不接受，领班说要怎样，伍旻说你看着办，领班给了几个小吊梨汤，打发过去。他一直不响，这时候说看来要拉黑，不来了，伍旻和雅灵不响，杨思思说我在北京遇到过，吃到秽物，手下交涉，无果，都这样，小吊梨汤不错的，伍旻说你不要给我给，杨思思说已经给了，伍旻尴尬。
　　雅灵做指甲，杨思思、伍旻和他去吃礼曰，做指甲是掩护，真相是吵架，咧着了，在家生闷气。伍旻终于掏钱，心里好过，多吃几串，吵架忘得一干二净。杨思思说我这一年在杭州，他说怎么不在北京，她说杭州直播基地费用低，他说网红收入高，她说这二年不及那二年，他说用企业微信吗你们，她说用飞书，一年要好几万，我感觉这个开支可以节省。他侧面打听杨思思一年挣多少钱，伍旻说几十万，他惊道，你不是说身家上亿吗，伍旻说那是估值，到不了她手里，他若有所思，没再说话。去上海之前又来借东西，日默瓦旅行箱，伍旻没拒绝，回来后说坐春秋航空，行李额外收费，还必须托运，他怕划了，缠一卷胶带，好在没划，伍旻无语，他说我不买了，太重了，累死我这一路，伍旻说谁让你买了，他干笑，又或者这话不是伍旻说的，谁知道。春天去了江南，跟上海的朋友，一男一女，去拙政园网师园动物园，和以往一样，没有伴手礼。讲见闻，说响油鳝丝面好吃，浇头足，一碗八十，吃别的难吃饱，沙拉要一百二，响铃卷九十，奶油蘑菇汤一百五，啥也没吃花掉五百。伍旻说巷子里便宜点，平价牛排，五百吃好，他说不去巷子，他们平时就不去，圈子就这样，收入不高，开销很大，未来没规划，屡走屡看。序属三秋之时，他说上周他们来了，妈的，就像没吃过饭，早上十点吃肉饼粉汤，女的都要吃仨，去商店逛逛，中午准时吃饭，羊骨头烧麦，你领我去的那家，一个大份不够，还要再来一个小份，下午去景区，走两步就吃烤肠，晚上去焖面，排骨超多，咱们三个吃得吃三顿，人家倒好，吃得毛干血静，吃了三天，终于走了。雅灵笑道你叫我们呢哇，我们招呼，他讪笑，未作答。
　　他问在哪，伍旻说烤羊腿，你过来吧。他说怎么在烤羊腿，伍旻说杨思思回来了，他沉默三秒说那行你们吃吧，伍旻说你过来吧，我们刚过来。他说我去托管班，再说。雅灵说生气了，我打给他，好说歹说，答应过来。四十五分钟后来了，没有不高兴，杨思思说你是不是瘦了，他说我胖了，胖了一斤。杨思思笑道一斤也能体现出来，他笑道要是在伍旻身上体现不出来。伍旻笑道我瘦了四十斤，体现不来毛。气氛很快正常，插科打诨，冷嘲热讽，一切如常。沈阅从上海来，他收到伍旻通知，按时来了，吃烤羊腿。跟沈阅不像跟杨思思，说话礼貌，说礼貌话，兴致不高，气氛活跃难。谈谈上海，沉默，谈谈互联网，沉默，谈谈都去过的餐厅，结账走人。阿朱也一样，回来了，伍旻安排，烤羊排，他来了，阿朱问雅灵叫他干嘛，每次叫，雅灵笑道我总不能拦，朋友弟兄的，阿朱笑道也是，放眼中国我哥就这一个朋友。有一回阿朱领了闺蜜回来，江湖上称熊哥，在外语培训机构当老师，能讲德语，伍旻道失敬失敬，聊雅思贝尔斯，阿多诺，法兰克福学派，沃尔夫斯堡的工人运动，熊哥以为伍旻去过，得知没去过，刮目相看。他问德国移民政策，熊哥讲不要去，尽是叙利亚人和印度人，治安堪忧。雅灵咨询育儿，相谈甚欢，喝得五迷三道，大哭，跟小姑子互诉衷肠，跟熊哥推杯换盏，像是故人重逢。伍旻醉道我们家人特有凝聚力，说不下去了，阿朱笑道我哥喝多了，雅灵道嫂子也多了，他滴酒未沾，驾雷克萨斯把二人送回家，熊哥咋也不咋，跟来的时候一样精神。白酒消费大省精锐让小姑娘屠戮殆尽，旁边的人直翻白眼。第二天雅灵说你哥把车吐得花巴，阿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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