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纪事本末》狄炉

8、结婚是真 碰见杨丹那

　　碰见杨丹那天，书店店庆，苏宁广场那家，人好多，来捡便宜，有的买十本八本，摞起来，比摇摇乐还高，搬不动，自讨苦吃。他拿着瑞幸，伍旻拿着伊芙·圣罗兰，下电梯的当儿，她主动打招呼，他无动于衷，伍旻淡淡回应，这么巧啊，杨丹说带我儿子看书，你也是吧。伍旻说不是，楼上吃饭，正要走。下了负一，他说你刚才好谄媚哦。伍旻笑道，你还知道谄媚啊，有自学哦。他说你不是讨厌她吗，抢你功劳，伍旻说那便怎样，人家打招呼诶。他不响，瞧不起的样子，知行不一，虚伪。
　　余曌开了餐馆，单位的人都去过，牛蛙火锅，这一天叫了伍旻，叫了他，叫了杨薛，还有几个女的，红火热闹。五六点，伍旻去单位找他，十字绣创作，一面党旗，尺幅大，迎七一，边闹边骂王刚，脏话在偌大的办公室回荡，那么多人，每次就让我弄，我又不是他爹，别无他人，胆大妄为。他说胳膊酸疼，你开车吧，伍旻说我喝酒，你开。他不高兴，恨伍旻鸡贼，驾梅赛德斯，开往远方的牛蛙火锅，十五公里，一路无话，伍旻窃笑。喝得多，喝得快，伍旻不省人事，后醒来，众人欲散，不知为何上了姗姗的车，他不知去向。王问询近况，伍旻如实以告，凌晨到家，头发丝粗细的雨嘀嗒，待三点被雷声惊醒，雨已大得形同小枣，打得窗户直响，天空轰鸣，有白光闪过。一宿未停，哗啦啦啦，伍旻头痛欲裂，努力回忆喝的是什么酒，想不起来。数日后奥运会，伍旻看开幕式，百鬼夜行，群魔乱舞，乌啼狼嚎，一言难尽。穿什么的都有，还有什么都不穿的，只能尊重，没法评价。到了冬天，在单位门口，伍旻远远看到他，加快脚步，追上去说，我要结婚了，今晚单身汉局，没事来坐。他说我先去托管班，再说好吧。到了晚上，他来了，高朋满座，买伍旻账，给伍旻面子，布置迎亲那天任务。筱筱让伍旻说两句，伍旻说寄蜉蝣于天地，原文背诵，众人不解，伍旻感慨，喝酒。筱筱说你最好的朋友要结婚了，你说两句，他笑，没说什么，已然酡红，继续喝，直到失去意识，被抬上车，代驾送走。
　　说好在咖世家碰头，伍旻等着，写词，鹧鸪天，仿彩袖殷勤捧玉钟。喜欢一个女的，约会几次，不是一路人，硬要成，不计代价，不成，黯然神伤，舔舐伤口。六点半，他姗姗来迟，暑假期间，不去托管班，吃九田家。他穿大半袖，伍旻穿大半袖，万达楼上，永远人多，考斯普雷，汉服，抑或不是，披发左衽，短期工大学生，稚嫩面孔，低三下四，或人浮于事。总有推销鞋油的，卖力吆喝，擦得瓦亮，被告知不买，叹气，物色下个目标。给伍旻打电话，要见面，伍旻说我在银行，他说我去找你，伍旻说不用不用，我马上出来。在院里，在屏风西面，伍旻找话题，他听完，说人人都有秘密，伍旻干笑。在家吃剩饭，干锅羊排，没别的，没菜，下午还去单位，随便吃点。热了多次的羊排，已经干得不行。他不动箸，说我想跟杨思思结婚。伍旻惊，不动声色，你知道她不喜欢男的吧。他淡淡说没关系啊，我也不喜欢女的。伍旻惊，啥时候的事，他说从开始到现在，你从来没想过。很多人这么说，这么问伍旻，伍旻一直否认，想过，觉得不是。他说刚结束一段关系，和上海那个朋友，跟你说过，就是那个空少，在家期间没有收入，这三年我养他，给他六七万，他还了部分，家里有状况，剩下的还不了，我不要了，他大怒，提出分手。伍旻道你答应了，他说答应了，很累，声音哽咽，无语，低头。伍旻说你很受伤，看出来了，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也许春节，也许不回来，我想办法给你们创造条件。
　　去唱歌，特意叫了好几人，比平时多，能叫的都叫了，伍旻妹妹阿朱阿紫，雅灵，雅灵妹妹阿玉，他也在。伍旻让杨思思坐梅赛德斯，先铺垫，万一能行。杨思思办卡，办会员，跟大家说随便唱，一掷千金，其他人不能比，不甚唱歌，一直回信息，接电话，春节也忙，伍旻猜是私事。雅灵小声道，杨思思有对象怎么办，伍旻道那怕啥，结婚是真，感情是假，各忙各的，他说了，照顾老人不用杨思思操心，她在北京，他在这儿，他靠得住。雅灵说他不会是看上人家钱了吧，伍旻说应该不会，他有钱，雅灵哂道，你还说他应该不喜欢男的呢，伍旻不响，心烦意乱，到走廊里抽烟，那时雅灵已有身孕，阿朱出来陪他，聊聊琐事。杨思思和阿朱去北京，阿紫去呼和浩特，阿玉去市民大厅，雅灵去机动车管理中心，他和伍旻去四光路，他说和她聊了，没有直抒胸臆，察言观色，她没往这方面想，不知道是不是装傻充愣。伍旻说哦，你打算怎么办，他说再说吧，暂时没打算。杨思思回来过端午节，去敬老院看外婆，办游乐场会员，请大家玩卡丁车，伍旻叫上他，没看见他找她单聊，或是没了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