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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应聘工作 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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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晚在老宅坐了一会儿，肚子又开始叫了。
她看着趴在腿上的肥猫。它眼睛闭着，打着小呼噜，一副吃饱喝足的样子。
“你倒是过得舒畅。”钟晚把它从腿上抱下来，放在椅子上。
一碗白粥撑不了多久，她早上在苏木那儿吃完早餐，现在才过去一个多小时，胃里又开始发空。她再检查了一番，那几枚硬币还在裤兜里。
得找工作，再不找就得流浪了。
钟晚把肥橘留在老宅，自己出了门。
梧桐街白天的样子和晚上截然不同。晚上这里是阴阳交界，无数亡魂在街上游荡。白天这里就是一条普通的老街，早餐铺冒着热气，杂货店的老板蹲在门口抽烟，梧桐树下坐着几个老太太聊天八卦，一有人路过就指指点点。
她先去了街口的早餐铺。
刘大妈正在换蒸笼，看见她走来，眼睛一亮：“哟，这不是小苏家那个——”
“借宿的。”钟晚赶紧截住话头。
“啊对对对，借宿的。”刘大妈笑眯眯的，脸上的褶子挤成一朵花，“你这丫头，找大妈有啥事啊？”
钟晚犹豫了一下：“听说您这招人？”
刘大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会干嘛？”
“我......”钟晚想了想自己除了驱邪还会干嘛，“我会算账，算的可准了。”
“害，算账多简单啊，我自个儿也会。”刘大妈摆摆手，“我需要一个早上四点能起来和面的人，你能干吗？”
四点？！！
钟晚沉默。
她平时能八点起来就不错了。
“我看你这姑娘家的也起不来。”刘大妈也不生气，从蒸笼里捡了两个包子塞进油纸袋里递给她，“拿着吃吧，看你脸色白的。小苏那孩子也是，光给人喝粥哪行。”
“不是的，他不是我......”钟晚想解释，但刘大妈已经把纸袋塞到她怀里了。
“行了行了，去找别家问问。我记得前面小满那儿还缺人呢。”
钟晚拿着纸袋站在街边，低头瞧了一眼，两个大肉包子还冒着热气呢。
她蹲在梧桐树下面，一口口啃着包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肥橘又偷偷从老宅溜出来了，坐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吃包子。
她把最后一口包子皮掰下来递给它，肥猫嗅了一下，依旧没吃。、
“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钟晚把包子皮自己吃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朝纸扎铺走去。
何小满正坐在铺子门口扎纸人。
竹篾在她手里弯来弯去，几下就扎出一个人形骨架。旁边摞着几个已经扎好的纸人，穿着花花绿绿的纸衣裳，脸上用炭笔画着五官，嘴角上扬。
钟晚走过去，和肥橘一起蹲在旁边看。
何小满头也没抬：“找工作？”
“......”
钟晚很想问你怎么知道。
“你站在街口跟刘大妈说话的时候我就看见了。”何小满拿着细铁丝，把竹篾扎紧，“我这儿的活你干不了。”
“我还没说我要干嘛呢。”
“扎纸人，你会吗？”
钟晚看了看那堆竹篾和彩纸。她连削土豆都不会，更别说扎纸人了。
“......不会。”
“从零开始学的话得学半年。半年没工钱，包一顿午餐，不包住。”何小满停下动作，看着她，“你能撑半年？”
钟晚算了一下口袋里的钱。
三块五。
一天都撑不了。
何小满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了，没再说下去。她从旁边拿起一个已经扎好的小纸人，巴掌大，穿着红衣裳，递给钟晚。
“拿着。放老宅门口，能挡不干净的东西。”
“谢谢，可是我没钱。”
“没要你给钱，就当是你钟家当年对我的照拂吧。”何小满低下头继续扎竹篾，“去别家看看吧。寿衣店、木匠铺啥的都问问。”
钟晚把小纸人揣进兜里，走出门口。
身后何小满的声音传来：“中午要是没地方吃饭就来我这儿吧，也就多双筷子的事。”
钟晚没有回头，但心底感到一阵暖意。
陈姨的寿衣店在街中间。门面不大，橱窗里挂着好几件寿衣，料子倒是好料子，就是颜色很沉，让人有点不舒服。
陈姨坐在店里的缝纫机后面踩踏板，瞧见钟晚进来，她停下脚，把眼镜摘了。
“钟家丫头，有事吗？”
“陈姨，我想问问，您这里还招人吗？”
陈姨把缝纫机上的布料拿下来，抖了抖，对着光看了看针脚：“你会踩缝纫机吗？”
“......不会。”
“会裁布料？”
“也不会”
“那总会认针吧？”
钟晚挠挠头，仔细思考了一下：“嗯，这个会。”
陈姨扑哧一声被她逗笑了。笑完叹了口气，把布料放在一旁，认真看着她：“丫头，不是姨不帮你。主要是寿衣这行当，年轻人干不了。不是手艺的问题，而是心里得过那道坎。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天天跟寿衣打交道，这日子久了，人就不鲜活了。”
钟晚也明白，可眼下的确没有法子了，她还需要生活，需要赚钱还债。
陈姨拉开一个小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拿着。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哩，就当见面礼了。”
“我不要。”钟晚用手抵着往回推。
“不要也得要！梧桐街的规矩，长辈给的红包不能退。”陈姨板起脸，“快拿着。”
钟晚只好收了红包。
从寿衣店出来，她站在街边，手里捏着那个红包，没拆。
只剩木匠铺了。
这次说什么也得找到活干。
陆沉的木匠铺在街尾，门口堆满了木板木屑，刨花卷了一地.铺子里传出锯木头的声音，嗤啦嗤啦的，带着香香的松木味。
陆沉跨坐在一条长板凳上刨木板。他六十多岁，看着瘦瘦的，两只手臂上全是腱子肉。
钟晚刚迈进门槛，他就放下了刨子，拿起搭在肩上的湿毛巾擦了擦脸。
“老钟家的？”
“嗯。”
“找工作？”
钟晚已经习惯了。这条街上的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嗯。”
陆沉没有废话，直接从地上捡起一块废木料递给她：“刨两下我看看。”
钟晚接过刨子。这玩意儿比她想象中沉得多。她学着陆沉的样子跨在木凳上，把刨子按在木板上往前推。刨子没前进几厘米，就卡住了，在木板上划出一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陆沉把木板拿过来看了看，没说什么，又扔回了地上。
“木匠活吃力气，也吃经验。你一个丫头，干不了。”他说得直截了当，“隔壁街有个奶茶店在招人，你去那儿看看吧。”
钟晚把刨子放下，说了声谢，就离开了。
“丫头。”陆沉在身后叫住她。
“苏木那药铺，你前段时间不是天天去吗。他那儿的活你干得了。”陆沉重新跨上长凳，拿起刨子，“端茶送水，抓药称药，收拾铺子。费不了多少力气，用眼睛、脑子。看多了就会了。”
钟晚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决定去问问苏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