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药铺工作 苏 ...
-
苏氏药铺门口。
苏木正蹲在门口择菜。一把油麦菜,半盆土豆,搁在门槛旁边。他把黄叶子一片一片摘掉,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钟晚走了过去,蹲在旁边看着他。
“你每天都会自己炒菜吃吗?”
“不会。”苏木把能吃的菜叶子放进盆里,“所以今天中午吃火锅。”
“火锅?”
“对啊,火锅不需要会做饭,把菜洗干净扔进去煮就行了。”
钟晚看了眼那把油麦菜。油麦菜择的只剩原来的一半,每片叶子都翻过来看过。黄的摘掉,有虫眼的摘掉,叶尖萎靡的也摘掉。苏木光是择菜,就比她干过的任何一件事都细致。
“苏木。”
“嗯?怎么了。”
“你药铺里还需不需要人手?”
苏木愣了一下,没想到钟晚会决定来他的店铺干活。
“你除了驱邪画符还能干啥。”
“端茶倒水,抓药称药,收拾铺子。”钟晚把陆沉的话原封不动的照搬了过来。
“那你会认药吗?”
“......不会”
“会用秤吗?”
“我可以学。”
苏木拿起盆子,站了起来:“别蹲在外面了,怪冷的。进来吧,帮我削土豆。”
钟晚跟着他到了后院。
后院的灶台是露天的,靠着墙角,上面搭了一个塑料棚挡雨,灶台上摆着个电磁炉和一口不锈钢锅。
苏木把锅端下来,盛了半锅水,放回电磁炉上,拆开包装袋,扔进去一块火锅底料。
“哦对了,忘了问你吃不吃辣,我比较怕辣,所以放的是番茄锅底,没问题吧?”
“没事,我什么都能吃,不挑食。”
钟晚坐在小板凳上削土豆。她削土豆皮的手法极其残暴,一刀下去,半个土豆没了。再一刀下去,又没了半个。
苏木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土豆,只剩鹌鹑蛋大小。
“钟晚。”
“哎。”
“你以前没削过土豆吗?”
“没有啊。”
“额,看得出来。”
削土豆跟削厉鬼一样。
钟晚也有点不好意思,她把削好的“鹌鹑蛋”扔进盆里,拿起第二个。
这次她放慢了速度,但还是削得坑坑洼洼,像是被老鼠啃过一样。
苏木也不好责备她,毕竟第一次也正常。他把自己削的土豆切成薄片,码放在白瓷盘上,摆的整整齐齐。至于钟晚切的那几个艺术品,他都一块切了,也没嫌弃。
电磁炉搬到小木桌上,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冒泡儿。苏木先把土豆片下进去,然后又下了几个鱼丸。两人坐在小板凳上,隔着一锅沸腾的番茄汤。
这时,一道橘黄色的身影从门口溜了进来,原来是肥橘。
它蹲在桌子旁边,伸着头往锅里看。
苏木把它的小脑袋按下去:“它应该不能吃这么重口的吧。”
“没事,不用管它,它什么都不吃。”
“......”
土豆片煮好了。苏木捞了一块,放在钟晚碗里。
“尝尝,帮我试试毒。”
钟晚没搭理这个家伙,她吹了吹,咬了一口。
好吃,比白粥好吃多了。
她闷头吃着,苏木也没有说话。两个人你一筷我一筷,把一盆土豆片和半袋速冻鱼丸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苏木站起来收拾碗筷。钟晚来到铺门口坐在石阶上,冷风吹过她的发际,很是舒服。肥橘也跳上来趴在她的腿上,蜷缩成一个小胖球。
洗完碗回来,苏木在竹椅上坐下,照例拿起医书看了起来。
钟晚靠在门框是,看着街上的阳光慢慢挪过石板路。药铺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猫的呼噜声。
过了一会儿,她打破了这份宁静。
“苏木。”
“嗯。”
“晚饭吃什么?”
?咱们才刚吃完午饭吧?苏木有点无语。
“中午剩的汤底,加点面条和油麦菜煮一锅。”
钟晚托着下巴。
“那我要加个蛋。”
“冰箱里就剩一个鸡蛋了。”
“那咱们一人一半。”
大姐,能不能有点打工人的自觉?哪有蹭老板吃喝还提条件的。算了,到时候月结工资给少点就行了。
“行。”
下午的阳光懒懒地照进药铺。钟晚靠着门框眯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嘴角湿湿的,她赶紧用手背擦了一下,扭头看向苏木。
他还在看书,还好没有发现她的蠢样。
她把猫挪开,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走进店铺。
“你天天看这本书,不腻吗?”
“不腻啊,很有意思。”
钟晚走到百眼柜前,仰头看着那一排排药斗子,上面刻着的药名有些都快磨平了。她伸手摸了摸最下面一排的抽屉,指尖沾了一层灰。
“苏木,你这药柜该擦了。”
“那你擦,作为员工还是要有点自觉的好吧。”
钟晚侧头想了一下,好像是这么个理。
她在柜台上找了块抹布,从后院接了盆水,开始擦百眼柜。从上往下,一个斗子一个斗子地擦。桐木沾了水治好,药名的刻痕更清楚了。当归、黄氏、党参、甘草......她一边擦一边默记,有些名字她听过,但大部分的都没见过。
擦到第三排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那个斗子上刻着“合欢皮”三个字,字迹比别的药名都浅,像是被手反复摸过。
“这个斗子你经常打开吗?”
苏木回头瞅了一眼:“嗯。”
“这是治什么的?”
“解郁安神。能让一些散碎的东西重新拼在一起。”
钟晚没再问了,专心地擦百眼柜。
等到她彻底完工,把脏水倒掉,回来的时候苏木已经放下书了。
“过来,我教你认秤。”
苏木把那杆小铜秤拿出来,放到柜台上。秤杆是黄铜做的,秤砣只有拇指大,沉甸甸的。
“这个呢,是戥子,专门称药材的。”他把秤杆搁在她手上,“左手捏住这里,右手抓药。称的时候秤杆要平,不平就表示不准。”
钟晚拎着秤杆试了试。铜称看着小,拎在手里却有些分量。苏木从药斗里抓了一小把茯苓放在秤盘上,她手忙脚乱地调整秤砣的位置,秤杆一会儿翘起来一会儿沉下去,怎么都摆不平。
苏木伸手,在秤杆尾巴轻轻一点,稳住了。
“手别抖,慢慢来。”
钟晚又试了好几次。在第七次的时候,秤杆终于平平悬住了。
“多少?”苏木问道。
她低头看了眼刻度:“嗯,三钱?”
“不错。接下来你就自己练练吧。”
“好。”
她把茯苓倒回药斗里,又从另一个斗子里抓了一把当归。这次手稳了很多,调了两次就平了。
苏木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又坐回竹椅看书了。
钟晚一个人站在柜台后面,把药斗一个一个打开,每样都抓一小撮出来称称。百眼柜有三百六十五个斗子,她称了不到二十个,天就开始暗了。
“好了别练了,已经很晚了,先吃饭。”
苏木的声音从竹椅那边传来。
肥橘也睡醒了,从门口渡步过来,蹭了蹭她的裤腿。
钟晚把戥子放回柜台上。
傍晚,苏木把中午剩下的火锅汤底端出来,加了点水烧开,下了半指宽的挂面和几片油麦菜,又从冰箱里摸出那枚仅剩的鸡蛋,打在碗里搅散,倒进锅里。蛋黄在红汤里散成一丝一丝的,裹在面条上。
他分了两碗,一碗多些,一碗少些。把多的那碗推给钟晚。
面条吸饱了番茄汤汁,带着蛋香味。她把那晚面条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
打了个饱嗝,她满足地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苏木。”
“又怎么了?有话直说好吗。”
“明天早上我来你这儿吃早餐,中午也来,晚上也来。”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苏木难以置信的看着她胡说八道。
钟晚面不改色:“我不会白吃的。我给你擦柜子、抓药、称药,只要管饭就行。”
“唉。”苏木叹了一声,“好吧,但抓药得先我看过,称错了分量,病人喝了要出事的。”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称错的!”
“你今天下午称的那二十个斗子,有三个放回去的时候,放错了位置。”
“......”
“当归放在了黄氏的位置。白术放在了茯苓的位置。还有一味远志,你称完连看都不看,直接装进了党参的斗子里。”苏木端着碗起身,“明天继续练。”
钟晚耳尖有点红,没有接话。
她抱起肥橘往门口走。走到门槛那里,她问道。
“苏木。”
“又来了......”
“今天我找工作的时候,陈姨给了我一个红包,刘大妈给了我两个包子,何姐给了我个纸人。”她把肥橘往怀里搂了搂,“你还管我饭吃,你们这条街的人,怎么都这样?”
苏木在柜台旁想了想。
“可能是看你顺眼。”
钟晚走了。
她回到老宅爷爷的房间里,把陈姨的红包拆开。里面是两张红票子,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丫头,拿去买点好吃的。”
钟晚把纸条折好,连同红包壳放进了抽屉里。
屋内的吊灯被她打开了,肥橘蹲在书桌底下,舔着屁股。
钟晚在椅子上坐下,从兜里摸出第二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