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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梧桐街早     梧 ...

  •   梧桐街的早晨和别处没什么区别,不到六点,街上的店铺就纷纷开了张。

      钟晚是被楼下早餐店的叫卖声吵醒的。

      “啊哈~大早上吵什么......”她打了个哈欠,打算翻个身继续睡。

      这就是她的生活准则,不到闹钟响绝对不起床。

      扑通!

      疼疼疼!

      钟晚揉着脑袋从地上慢慢坐了起来,刚才她一个转身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后脑勺磕到了地板。

      等等,沙发?

      她茫然的环顾四周。

      对哦,昨天在苏木家借宿了一晚。

      钟晚撑着茶几站了起来,狠狠伸了个懒腰,看到茶几上好像用杯子压着什么东西。

      便利贴?

      她伸手将字条抽了出来。

      “起床之后喝点水,洗漱完就下来吃早餐。还有,别动我炉子!——苏木”

      黑色的字迹龙飞凤舞,就像是常年抓药的手随便划拉出来的,钟晚捏着纸条看了半天才看懂上面写着什么。

      “真丑,还没我画的符好看。”她口中嘟囔了一句,然后把它折了两折,揣进裤兜里,就去洗漱了。

      随便用手捧着水往脸上抹了一把,再端起桌上早就凉了的白开水灌了一口,这就算是洗过脸刷过牙了。

      做完这一切后,她就穿上靴子下了楼。

      药铺的台灯早就关了,刺眼的阳光从门外射进来,让钟晚忍不住眯起眼睛。

      “小苏啊,我这腰最近又不行了,一到夜里腰酸背痛,老是睡不着。”说话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大妈,手臂上挎着个菜篮子。

      “杜仲12克,续断10克,当归9克,柏子仁10g,考虑到您不喜欢太苦的,再配酸枣仁15克就成了。您回去自己熬四十分钟,早晚各一次。”苏木正站在柜台后面,左手拎着杆小铜称,右手从药斗里抓出几片酸枣仁,放在秤盘上。

      “哎哎,多少钱?”大妈从他手中接过包好的药材。

      “二十一,看在您是老客户了,就抹个零算您二十好了。”

      大妈在菜篮子里掏钱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刚从楼下下来的钟晚。

      钟晚的马尾经过一晚的熟睡,早就散了开来,黑色的大衣只穿了一半在身上,给人一种迷迷瞪瞪的感觉。

      “哟。”大妈的目光在钟晚和苏木之间来回游走,“小苏,你这是......?”

      苏木头也没抬,在账单上记了一笔:“就是个借宿的,刘阿姨您别瞎想。”

      “哦~借宿的啊。”刘大妈的嗓音拖了老长,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字,但还是识趣地没有追问,就当是小两口脸皮薄不想告诉别人。随后她就拎着菜篮子和药包走了。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钟晚一眼,眼神里带着那种老街坊特有的八卦。

      钟晚呆在了原地,耳尖有点红。

      她很想说这都是误会,但大妈早就走了。她只好假装打量着药柜,掩饰自己的尴尬。

      “那是百眼柜。”苏木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祖上传下来的,一共三百六十五个药斗子,对应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钟晚“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早餐我放后面了,自己拿来吃。”

      她这才注意到柜台的尽头那个矮木桌上放着两碗白粥、一碟榨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你居然还会做饭?”钟晚感到有些意外,没想到这里连个厨房都没有,苏木还能做早餐。

      “咋了,你就这么看不起我?榨菜是买的乌江的,白粥和鸡蛋那不是人人都会吗。”苏木用抹布擦了擦手,提起两张红塑料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放在小桌子旁边。

      “别站那了,过来吃早餐。”

      钟晚也走过来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

      她端起粥碗,小小抿了一口。

      “好烫!”

      “烫你不会吹一下再喝吗,别光喝粥,吃点别的。”

      苏木拿起桌上的鸡蛋递了过去,示意她自己剥开。

      钟晚接过水煮蛋,慢慢地剥着,像是在想些事情。

      “昨晚那个生魂。”她忽然开口,“你是怎么看出他不是阴魂的?”

      嗯?!苏木诧异的看着她。这还是钟晚第一次主动问他问题。之前都是质问、反驳或者放狠话。问句里没有带刺,倒是头一回。

      “望气啊。”苏木把嘴里的榨菜咽下去,“我可以分辨活人和死人身上的气。生魂的气卡在中间,是灰白色的,跟雾一样。”

      钟晚把剥好的鸡蛋放在粥上,想了想问道:“那我的气是什么颜色?”

      “你的?”苏木盯着她,认真看了一眼,“红的,还带点金色。”

      “.......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身体好,阳气足。那点金色代表着你修过符法或者是有法器庇护。”苏木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挺好认的。”

      “哦.”

      钟晚不想搭理他那副自夸的模样,埋头喝粥。

      但过了一会儿她有忍不住问道:“那你自己的呢?也是红色吗?”

      “我看不见自己的。爷爷说苏家的人都看不了自己的气。”苏木喝完最后一口粥,拿着空碗站起来,“都说医者不自医,望气也一样。”

      钟晚没再问了。她把粥喝完,鸡蛋吃掉,榨菜也夹了几口。味道不怎么样,但吃着暖和。

      吃完她站起身,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去找几个人收拾老宅。”

      “嗯。”

      她拿起摆在柜台后的铜钱剑,重新挂在身后,走到门口。

      “昨晚的事......谢了。”她停了下来,小声的说道,“住的和早餐,我会报答你的,等我赚到钱......”

      苏木正在收拾碗筷,没听清后半句话,闻言说了句:“今晚有地方住吗?”

      “应该......有吧?”

      “没有的话门没锁。”

      “嗯。”说完,钟晚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耳朵尖又红了。

      苏木把吃过的碗筷端到后院的水池里冲洗。水龙头是那种老实的铜铸龙头,每次拧开都会发出吱呀的响声。

      洗完碗,擦了手,他回到柜台后面坐下。依旧翻开那本《治好亡魂的一万种方法》,翻到生魂篇,继续看昨天没看完的部分。

      这就是他平日里的娱乐项目了,他玩不来电子游戏,平时在店里只喜欢看看书什么的。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烘烘的。

      梧桐街的另一头,钟晚站在钟家老宅的院子里,看着满院的杂草和歪斜的门窗,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撸起袖子,开始拔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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