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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剑药相对 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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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晚站在苏木面前,身板挺得直直的,就像一只高傲的公鸡。
苏木用手用力捏了一下大腿,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额角的汗珠从下巴滚落,方才的不适感终于彻底消散了。他答道:“别费那功夫了,人早走了。”
“走了?”钟晚张了张小嘴,有点难以置信。
她冲到柜台前,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开始细细检查,想看看是不是苏木说谎了。
苏木无语的看着她,忍不住说道:“这位姑娘,你那符纸上还沾着奶茶渍呢,能靠谱吗?”
“不用你管!”钟晚扭头厉声说道,“苏木,你是不是给那老太太喝药了?”
苏木有点感到意外,没想到这玩意真能查出点什么。
“不错,我给她熬了忘归汤,她喝完就走了,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苏木,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呢?像这种滞留阳间的亡魂,你不用符镇不用剑斩也就算了,还给人家喝药?我敢肯定,不出七日,她必定被怨气吞噬,到时候害了梧桐街的街坊怎么办?”
此刻的她凶巴巴的,显然是认定苏木妇人之仁,坏了驱邪的规矩。
“那老太太我认识,是附近卖菜的王桂芳大娘,只是太挂念孙子了,死去产生的执念放不下他。那怨气还没普通上班族的大呢,犯不着斩。”
“哼,亡魂只要残留人间,那都是隐患,哪有什么区别!”钟晚立刻反驳道,随即自豪地说:“我钟家祖祖辈辈驱了半个世纪的邪祟,见过的亡魂比你吃过的米还多!苏家这套渡化理念,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罢了~当年就是因为你爷爷的固执,才会和我爷爷闹到水火不容。”
看着钟晚那咄咄逼人的态度,苏木也不想惯着她:“执念只是心结,不是死罪。王阿姨她只是想给孙子送颗奶糖而已,我给熬了忘归汤,解了心结,如今她早就放下执念离开了,绝对不可能回来害人!”
“放下?”钟晚撇了撇嘴,收起符纸就朝门外走去:“我可不信亡魂能够轻易放下执念,我这就去把她抓回来给你看!到时候直接镇杀,免得日后酿成大错。”
“钟姑娘。”
苏木拦住门口,劝道:“梧桐街的规矩你应该也清楚吧?不问人鬼,只要是生意上门,各凭本事。我已经渡化了的亡魂,你没理由再赶尽杀绝。”
“各凭本事?”钟晚推开拦路的苏木,指着那些药材说道:“你所谓的本事就是这些可笑的草药?拿这玩意糊弄亡魂,在我看来根本没用。从今往后,这梧桐街的阴阳事,就由本小姐接管了!你这苏氏药铺,还是安安稳稳做活人生意吧。”
说完最后一句话,她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只留下一道黑黑的身影。
陈姨站在一边儿,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钟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暮色中,才凑到苏木旁边:“你看,我就说吧?这丫头就是霸道,一回来就放狠话,明摆了要跟你抢生意啊。也不知道她这么多年在外面大城市都干啥了,咋跟网上那些精神小伙一个样。”
苏木摇了摇头,重新坐回柜台后面。
“陈姨,您就别瞎操心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放心好了,我不会像她那样闹腾,您又不是不了解我。”
说完,他拿起桌面上摆着的药书,书皮上写着《治好亡魂的一万种方法》。
“唉!就是因为太了解你那性子了!咱这条街上就属你脾气最温和,怪不得苏老头把这老气的铺子传给你呢。”陈姨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啊,日后你可得留个心眼,那丫头的符法看起来确实有两把刷子,更别说她背后那把剑了,你到时候可别吃了亏!我先回寿衣店了哈,有啥事你来喊我就行了!”
说完,陈姨就跑出了药铺,还是和来时那般急匆匆。
天黑了,梧桐街的路灯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射在石板上,各家店铺也都纷纷关了门,属于阴阳交界的静谧与诡异开始笼罩整条街道。
苏木按照祖上的规矩,没有把药铺的门完全关上,而是留了一小条缝,还留了一盏台灯。这是为了给那些迷路的亡魂留一个落脚的地方。
苏木拿着书回到竹椅上,开始津津有味地翻看。对于书里讲的分辨魂魄之法,他一直抱有极大的兴趣。
可是,还没等他看多久,耳边再次传来了咚咚咚的敲击声。
这一次,不是带锁抽屉发出的声响,而是来自门外的石板路。
这声音和老太太说的一模一样。
今天咋就这么多事呢?
苏木皱了皱眉,合上书,打算起身去门外看看。
他目光扫过整条街道,街上冷风呼啸,没有人。只是在街角的阴影里,有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是刚才离开的钟晚?她在那干啥呢。
与此同时,梧桐街的街口,钟晚的手上正捏着一张符纸,站在老梧桐树下。
她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都是些道教话语。要是让别人见了,大概率把她当成神经病,大晚上在树下念咒,还拿着符纸,真是够吓人的。
随着她话音落下,符纸上用朱砂描边的“寻”字光芒大盛,如同指南针一样,指着苏氏药铺方向。
她看着药铺半掩的门和里面透出的暖光,擤了擤鼻涕。
方才她离开后,就立刻催动了寻魂符,打算追踪王桂芳的亡魂,可是符纸的指向一直是苏氏药铺。这让她更加笃定,苏木那大骗子,根本就没有渡化老太太的亡魂,应该是用药草暂时压制了怨气。
那家伙居然敢骗她,真是个可恶的混蛋!
“哼,苏木,你以为靠一碗药汤就能解决执念吗?”钟晚自言自语,“亡魂一日不除,梧桐街就一日不得安宁!这单生意,我是不会放手的!我一定要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才是对的。”
她正要挪步,整条梧桐街的路灯却突然闪烁了起来。
而在苏氏药铺里面,苏木刚要放下门帘,身后的百眼柜就再次传来一声剧烈的敲击。
咚——
百眼柜上层的药签被震落在地上。
什么?
苏木感到不可置信,他猛然回头。只见那原本挂着铜锁的抽屉,此刻居然裂开了一条缝!
糟糕!又来了。
他的捂着脑袋慢慢跪在地上,今早才消退的眩晕感再度袭来,而且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无数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他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很疼很疼,连带着心脏都痛了起来。
苏木终于意识到了,钟晚的归来,只不过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