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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只是年龄 ...

  •   “我爹是召狱内的杂役,今日我替他当值” 陈离压低声音,将热水从牢栏缝隙递进来,“先喝点热水,”
      楚辞抬眸,墨瞳中掠过一丝微光,干裂的嘴唇动了两下,但没有起身。
      陈离见他未动,身后又传来脚步声,四下张望,从怀里摸出一个馒头扔给楚辞。随后低着头提着桶走到一旁,怯生生的跟着其他杂役一起走了出去。
      楚辞低头看了一眼落在身前的白色馒头,脚步声逐渐近了,终于拿起馒头放入怀中。馒头带着温度,让楚辞吸了口冷气,似舒坦了些。
      召狱内,他如今的处境,与死人有何分别,今日不被打死,明日也会因为背部伤痛亦或者蛊毒发作而死。
      一个杂役之子的示好,还当真有人希望他活着。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踩着干草的声响从牢房内一侧处传来,楚辞睁眼,借月光看去,一串攒动之下,一个人影坐起,爬到桌子旁,喝着冷水。
      扒开遮挡在脸上的污发,冷哼的一声:“小子,犯了何罪?”
      楚辞屏着呼吸慢慢让自己放缓,吸着冷气,仔细打量着,又看了四周。他现在关的牢房,不是之前的,是和他人关在一起。
      楚辞未言,看着他嚼着干草,将怀中的馒头递给他,又瑟瑟的挪了回去。手脚没了枷锁,行动也方便了些,只是背上的疼痛,让他眼睛止不住的发涩难耐。
      “活人,便行”老者吃着馒头,就这冷水,楚辞看着他的脸色,期间老者断断续续说着话并未入耳。看着他吃完,直至他睡着,才松下紧绷的弦。
      “没毒。”
      楚辞喉结狠狠滚动一下,蜷缩在干草堆上,细想着,这时候谁会希望他活着。
      石壁被细细打磨过,墙角燃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映着牢房内一侧的案几上几本典籍。苏屿之坐在案几一旁,借着光,看着手中的典籍。典籍破损严重,显然多次翻阅。
      一双眼眸浑浊却有神,似能洞穿人心:“既然醒了,帮老夫拨弄一下烛心。”
      楚辞被一眼道破,缓缓起身,看着对面须发皆白的老者,手边摸索着粗些的草枝,晃荡的身子坐在案几旁,几下拨弄,去掉烧焦的烛心,昏黄的光明亮些。照出老者的身影在身侧的石壁上,斜长。
      “名字?”
      “温辞”
      “温即白是你何人?”
      “他是我父亲。”楚辞虽不想承认这薄情寡义的父亲,但是现在,背负他的罪责还未清洗掉。握紧拳头时扯动背后的伤。
      “一字并肩王,温即白之子,落到这一步,怕不是温氏灭族了吧?”苏屿之冷笑几声,继续翻看手中的典籍。
      “都死了,”楚辞语气平淡无波,像似讲述他人的之事。
      “死的好,就是死的太晚了,若是早个六年,老夫也不会在此,昭文阁书院里的百余人也不会死,三王,六王也不会死,”
      “你恨他?”
      苏屿之被这话激的抬头,拉住楚辞的衣领,楚辞胸口撞在案几上,手抵着案几边缘。
      “你问问隆京,谁人不恨他,涉及的武将夷三族,文臣死得死,贬的贬,关的关,连昭文阁书院学子都未能逃过。”
      “哦,这样。”
      苏屿之看着他漠然的眼神,又抓住他的手臂,瞪着眼看着他。
      “他该死,十四年前就该死,或许更早。”楚辞一字一字的吐出,没有半点情绪,温即白不配做他的父亲,对他没有半点亲情。唯一能影响的便是这流淌的他的血肉之躯,若有可能,撇下身躯,魂魄游荡亦无不可。
      “他可是你父亲...”
      “他该死...老先生,松开我。”
      苏屿之松开楚辞的手臂,笑了几声,对生父的仇视无非来自于仇恨,世家子弟,豪门望族,乃至富商绅士,嫡庶之争,世所难免,子嗣愈繁,其祸愈烈。他看着瘦弱的楚辞,无非是被家族牵累,沦落于此。长叹一口气,继续翻看这典籍。
      “公子...”陈离再次低声探头,把装有温水的碗放在牢房边缘,从怀中取出馒头放下。
      楚辞转头看去,还是昨日的小子,眼神清澈又焦急。
      苏屿之用手中的书戳了一下楚辞:“你不要,端过来,给我。”
      楚辞抿了抿唇,唇上皲裂的纹路便如细刃,稍一动便扯得生疼。陈离看着楚辞起身,又连忙说道:“公子,水中加了糖,甜的。”
      他说话急促,生怕有人留意到,拱着身子离去。
      苏屿之接过楚辞递过来的热水和馒头,不顾礼仪仓促地张口吞咽,与路边乞丐的吃相别无二致。
      他顾不得细嚼慢咽,一边吞咽,一边缓缓道出自己的出身与过往。
      苏屿之为昭文阁山长,亦领皇子太傅之衔。昔年辅弼陛下承继大统,功成后便退居书院,一心授徒。其门下不别亲疏,唯才是举,每年赶赴隆京求学的士子络绎不绝,竟成了京中一大盛景。
      经他之手,为大衍朝堂与天下输送了诸多俊彦,祁泽便是昭文阁中走出的得意门生之一。
      六年前那场惊天大案,三王,六王被扣上谋逆重罪,案情株连无数,门生旧部,文臣武将相继殒命,血流积渠。满门牵连之下,唯独温即白得以幸免,甚至还获朝廷嘉赏加封,此事本就疑点重重。
      “哦,是太傅啊...晚辈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如此博学之人,是毕生之幸。”楚辞拿起案几上发黄的书,翻弄两页,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着实头疼,又搁下。
      苏屿之眼中一亮,又握紧楚辞的手臂说道:“老夫可以将毕生所学授于你,可愿成为老夫的弟子...”
      世上从无凭空而来的恩德,无故授业,看似恩惠,代价往往最为致命。
      “不愿,不学。”
      楚辞起身,推开苏屿之的手,往身后的一角走去,坐在那,看着窄窗上落着的麻雀。羡慕它的自由,却又被一口吃食说裹挟一生。
      “当真不学?”
      “不学,学不会,不认字,可以了吗。”楚辞不耐烦的回应。
      “王府庶子,不求生机,却藏着颠覆天下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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