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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江州府,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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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心头一震,眼前的老者一眼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与图谋。他咳嗽几声,掩去眼底的惊色。接过苏屿之扔过来的一本书册,他又随意翻看着,摇了摇头,将书册搁在一边。
他还不想现在死,跟苏屿之沾上边,死的只会更快。
北辰王王府内,封明宇端在在上位,训着封离浅。茶摊上一脚多少传到陛下耳中,內宦虽然是来送赏赐的,其意图也是不言而喻。
封离浅低着头,一副被长兄训斥的狗崽子模样,与他个高腿长的不相称。
一旁的坐的內宦不敢插嘴,一遍又一遍的喝着茶。在封明宇面前,内宦还不敢放肆。待送走內宦之后。封离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吃着蜜桔,喝着茶。
朔北疆北辰王世子封明宇,承袭其父沉稳果决之风。十二岁披甲执锐,率轻骑大破松羌来犯,月牙山脉以东千里疆土,亦有他的手笔。朝廷册其为朔北节度使,持节坐镇,总揽一方军政生杀,为朔北名副其实的最高统帅,麾下敬称‘封帅’。受封当日,封离浅启程入赴隆京赴学,实则为质。
封明宇落座后,说道:“阿浅受的委屈,自然是要讨回来的,隆京不比朔北,事事拘谨掩饰,阿浅,可曾埋怨为兄。”
“我不来隆京,三哥也会来,”封离浅坐直身子,“哥,前日陛下提到嫂子,吓的我一生冷汗,他若把我放回去,是不是意味着嫂子和小侄子要来。”
“你嫂子即将生产,家中都是武夫,也没个婶娘照看。也时常惦记这你,给你做了大氅,可还合身。”
“难不成大嫂是千里眼,还能望着我这儿?我都长高半尺了,这大氅穿在身上竟分毫不差,正好合体”封离浅一口吃下半个蜜桔,塞得鼓鼓的。
景元迈入堂中:“大爷,五爷,人没死。”
封离浅搁下半个蜜桔,与封明对视一眼:“看着弱不禁风,命还挺硬,太后保的?”
景元嗯了一声。
“太后跟阎王爷有交情,日后她见了阎王爷,会不会也能半道折回。”
封明宇喝了一口茶,看向封离浅说:“且看陛下如何定夺。他入隆京前便中蛊,日夜受噬心之痛,再添阿浅一脚,竟还能撑到现在,命倒是真够硬。”
“五爷先前一脚,六分力,我见他气息薄弱,旧伤不断,却没有当场毙命,若不是那个小道士拦着,怕是五爷第二脚便没命。”景元思索着。
“押解路上一直在受审,昨日又受廷仗之刑,不死,此事必有人暗中相助。”封明宇侧过脸扫了一下景元和封离浅,“小道士不要再查,能让祁泽俯首之人,除了宫中的贵人,你还见过他向谁低过头。”
“祁泽身为工部尚书,朝堂之上都敢直面硬刚米阁老,魏东来在他跟前连头都不敢抬,气都不敢喘。这般气魄,满朝文武没一个能比。哥,你倒说说,那小道士是个什么来头?”
封明宇沉思片刻,未答,“今日陛下一道旨意,在校场设立擂台,意在给云柯郡主选夫婿。”
“比武招亲这种玩意儿,民间玩玩也就罢了,皇室也跟着瞎效仿。法子蠢得不行,反倒把云岚拖进是非里。呵,我且瞧瞧,哪个傻子敢去碰这晦气。”封离浅惦着手中蜜桔,又斜躺在椅子上。
景元给封明宇沏了新茶:“陛下这是要夺兵权,京都内的世家子弟看着这么大一块肥肉,眼馋的很”
“要吃绝户的呀,温即白这个王八蛋,死了便死了,牵连两家王侯受被动,赢了也是输,输了也输。”
北辰王驰援北疆,大破松羌,可封赏早到了头,转头就把封离浅扣在隆京不放,朔疆是回不去了。
云岚驰援来迟,表面上安然无事,实则明升暗降,小云岚侯被当作质子扣下,又借着云岚郡主该论婚嫁的名头,把人一并留在京中。
“江州府,祁氏一族”封明宇暗思。
夜幕低垂,九方义立于阁楼之巅,纵目隆京。眼底尽是灯火连街,酒肆繁华的人间盛景,可他所见的,却是盘旋于隆京上空的灰黑二气,沉沉翻涌。皇室本应煌煌的金色气脉,却早已衰微黯淡,几被这浊秽之气彻底吞灭;城西更是黑气浓重,沉沉下压,森然迫人。
灰色的怨气与戾气,黑色的冤魂与厉魂,银色的魂息,九方义低叹。隆京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却没有一处的干净的。
“也罢,一切污垢之气形成虚气,倒是能助我修炼诡道之术。”
九方义取出身侧的长箫,箫声乍起时,远处的虚气应声而动,跳动的汇流而上,缠绕聚集在九方义周身,气流卷动间,衣诀翻飞。身侧围绕着灰黑二气,而银色的魂息顺着箫身蜿蜒攀附,没入九方义的鼻息中。
在寻常人眼中,只是一个少年立于楼阁楼之巅,临风执箫,衣袍翩跹。箫声沉厚绵长,余韵悠远。
围绕身侧的灰黑二气在箫声的牵引下,没入箫尾垂落的鸦青色穗禾中,多了些纹路印记。
一曲《三生引》终了,周围三里内,天地清朗,空气明亮干净,
九方义望着暗淡的皇室气脉,淬骂一声:“烂透的王朝,没有存在的必要,算了,算了,也没几年,且看看能玩出什么花来。”
“还是先找到楚辞再说,奇了怪了,他是属耗子的不成,躲在阴沟里不见天日,找了几日不见踪影。”九方义盯着院中的绿梅,含苞待放,透着月光,冷艳欲滴,妖异的下一刻便要成精了似的。
他沉思片刻,有所感:“男子二十弱冠,行冠礼而赐字,自此成人,世人皆以表字相称,或许那人还未至弱冠之年,再等等。”
延晖殿内,康平帝半躺在软塌上,殿下两侧坐着几位大臣商议要是,康平帝自四年前病重,便不再上朝,每每差人在这延晖殿书房议事。
“这段时间审问,也没个结果,证据也不足,说说吧,如何处置,”康平帝接过魏东来递来的茶水,未喝。
殿里顿时无声,面面相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