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我若死了, ...

  •   “性命虽救不回,两年寿数还是能保的。”九方义轻飘飘的说着,心中却心疼的要死,下山匆忙,身上只揣了这一小罐梨花煎,经年累月的元力孕养的梨树,年年只摘最娇的花瓣慢煎,凡人喝上一口,也能吊着几年生机。
      为着温辞,也算下了血本了。
      祁泽震惊,喉咙一下子干涩不已,话不连句:“叔...公,这是仙...药...”
      “莫要胡乱揣测,不过是给了一个盼头,全凭一口心气维系,气一松,神便散了。你让米老头子服下之后,开窗通风,再引他到日头底下晒晒。”九方义用扇子合上祁泽的张开的下巴,那里敢实话跟他说,随便糊弄过去,“祁泽啊,如何去说,你可明白?”
      祁泽喉间微滚,咽下一口津液,缓缓道:“此事我遣内子处置,她八面玲珑,心思细腻。”
      诏狱内灯火昏暗,楚辞被仍在干草堆上,双手被反捆在身后,脚上的重枷未解,干草堆还算厚实,楚辞实在扛不住眼皮打架,不知多少时日没有睡着。
      他干涩的喉咙,嘴巴张着呼气,冷热交替,就这么睡着,窄窗落下的雪中,又回到了峡谷内。
      被身子压的沉沉的楚辞,背上之人流出的血透过铠甲阴湿他的衣衫,黏糊糊的,又带着点暖意。楚辞动不得,三哥温晴山的身体像山一样压在他背上,手下摁着的是尸体的软肉,贴在已死士兵的侧脸。
      “哥,三哥,”楚辞脸颊流下黏糊的液体,分不清是血还是泪,“我...我会死嘛?”
      “阿辞不怕,有哥在,”温晴山鲜血流进楚辞的脖颈中,身体还是温热的,“阿辞,哥只能护你到这,往后的路...你要自己走...活着...”
      涪陵府郡里,只有温晴山会理会楚辞,时常送些吃食到别院,同是温即白的儿子,这位侯爷只在乎自己的嫡长子,对这些庶子争权夺势向来是放纵,如同斗狗场内的狗崽夺食。
      楚辞被扔在别院之时才四岁,个头比同龄人矮上一个头,皮包骨头的架子,是温晴山偷偷将楚辞带走交给他舅舅抚养。在十二岁之时被温氏找到带回直接入伍,温晴山用了些手段将楚辞调回自己营中。
      “哥,你会死嘛...”楚辞颤音中绷紧的弦,似乎要断了。
      “找找小铃铛,她鬼机灵的很,定是藏着哪里...”
      “嗯,嗯。”
      楚辞的指甲泡在下方尸体的血肉中,一遍一遍唤着,温晴山是真的累了,没有在理会楚辞,重重的身体整个压下来,楚辞的脸贴在血肉中,血水呛入口鼻,浑身颤抖起来,却一点都挪不动。不知多久,没了温度,死寂炸响在胸膛。
      余光中看着秃鹫在空中盘旋,一个急速的俯冲,尖锐的铁喙冲入楚辞的眼中。他一个激灵,听到耳边的狱卒划拳喝酒声。眼皮却死死的睁不开,张着嘴巴急速呼吸,越急,空气越涩,越是窒息。空气急剧的在压缩,面上之物紧紧的贴着,透出微少的空气。
      窄窗上透出的光,楚辞闭息细想,“越吸气越贴紧,贴加官,呵呵,是贴加官。”他挪动的身子,瞪着脚,死死的咬着牙,往窄窗透过的光挪去,使劲的侧着身子,让透过窗子的雪落在半边脸上。
      外面风雪很大,飘进来的也不少,雪落在冰冷的脸上,没有立即融化,随着积雪落的下,底层的雪化掉,形成冰层,薄薄覆在楚辞的侧脸上。支起桑皮纸翘起,透出些许空气。
      他要活着,小铃铛还没有找到。
      侧脸湿纸冻硬成薄冰,层层凝厚。楚辞疯一般甩头,翘起的桑皮纸被震落一半,口鼻露出。他大口喘吸。双脚狠蹬地面,以头抵墙,强撑着坐起身,头靠着墙蹭掉剩下半边的桑皮纸。
      楚辞冷冷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桑皮纸,如同面具一般。脖颈上的汗大量溢出,湿冷的让他灼烧的身体愈发颤抖。烫的眼睛模糊,干呕不断。
      长林军十七万兵马,分出的兵马本可以在嘉黎州一战中挽回局势,却仍然让温晴山前往鹿角峡谷死守防线。温即白不知为何没有按计划派兵支援,等来的却是前后夹击的射杀。至此涪陵府郡沦陷,成为北疆战场的开端。
      正如沈山说的,温即白脑子里当时装的都是屎。
      温即白该死,是他拖着三哥一起死,小铃铛也下落不明。
      大衍要的不是证据,而是能顶罪之人,是发泄口。有人想让他死,死了解脱;死了,便没有了变数。有人也想让他活着,将他钉着耻辱柱上,震慑所有王公贵胄,也彰显皇家的仁慈。
      他入隆京便是替父受过,他代表得是叛党余孽,是皇权威慑下的残存的狗。这些天来的审问,从沈山逼问的口中,零散的拼凑出始末。楚辞越想越发冷颤,背在身后捆绑的手不断的磨动,试图挣脱束缚。
      墙壁要比干草堆冷的多,楚辞就这样靠在,让自己愈发的清醒,他不能再睡了,再睡就怕真的醒不过来。他是校事卫压的重犯,缉拿文书直达御前,他是从封明宇手中直接管过,绕过三司会审,甚至绕过刑部。
      这表明,陛下震怒,朝野震荡,要给全天下一个交代,给涪陵府郡一个交代。他的命现在还值着钱。想到这,楚辞看着落下的雪,这景也不错,冷笑几声。
      天微亮,下了一日一夜的雪终于停了,窄窗上落在两只麻雀,叽叽喳喳的的叫声,唤醒沉思的楚辞。隐约的听到过道来了人。
      “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入了你诏狱,还交不出一份供词,沈大人,金窝软垫舒坦着,外放几年,这心思还没回来呢?”魏东来掐着嗓音质问着。
      沈山拱着腰,掌心溢出的汗:“竖子从涪陵府郡带回便神志不清,疯癫无状,一直不肯交代,其身后必定有人教唆。”
      “陛下钦点的要犯,不敢动重型,他身子单薄,没个轻重再给弄死了,温氏的案子不好交代。”沈山递过去的汤婆子,魏东来没有接。
      魏东来立在楚辞囚门外,掩着鼻子:“怎么弄成这样,收拾干净,污秽不堪的模样,如何面见圣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