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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一时不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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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山厉声说:“你说,你兄长救了你,才活着爬出峡谷,是与不是。”
“三哥将我压在身下,挡住箭,我爬出来之时,你的人不是瞧见了嘛,是他将我拉出的,你问他呀。”
楚辞低笑声不断,似有些疯魔:“我看见了,看见是谁下的令,都死了,踩着的都是尸体,都是,都是,尸体挨着尸体,叠着尸体,呵呵...长林军无人可退,都死了,死了个干净。污臭的烂肉就在压在身体下,手上,身侧...是三哥罩在我身上,我能清晰的听到他心跳声,一点,一点的消失...沈统领,你有子女吗,呵呵...”
沈山被发疯的楚辞一言震的呼吸急促,甩开楚辞:“你进了诏狱,念你年纪小,不曾用刑,可你这般灵玩不灵,”又蹲下,放低声音,“你活与不活,没有意义,死才是你的解脱。你有一个小妹,叫什么来着...”
眼前恍惚的楚辞,一瞬间聚焦:“沈统领,你没招了嘛,威胁?呵呵,她死哪了,我都不知,不需要你操心。”
楚辞癫狂,胡攀乱扯,拉他出鹿角峡谷是谁不重要,认罪是死,不认罪也是死。一身污垢本就洗不净,索性在这浊泥里打个滚,管他污泥溅到谁身上,谁也别想干净,谁也别想好过。
“来人,上刑!”
楚辞双臂被困住,固定在长凳子上。旁边一男子提着狱仗,掂量几下,跟着打下来。楚辞闷声不断,死咬着,断断续续的说道:“我父亲,没有叛国。”
沈山喝着茶:“你这份硬气用在战场上,战死了,一了百了,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接着打。”
楚辞逐渐扛不住,嘶哑的嗓音,一字一字的吐出:“温氏,没有通敌。”
“北疆兵败,全系温即白轻率迎敌,不顾后方荆州围困,下令撤兵,荆州沦陷,无数百姓死于松羌匪兵之下,尸体堆成山,埋都埋不过来,一座死城。”
“嘉黎州一战尤为诡异,嘉黎守备军直接越过天门山去支援,温即白是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嘛,多好的机会左右夹击,他却前往北下,护着一辆马车,致使整个雾眉关防线崩塌,若不是朔北铁骑虎狼师率军支援,一旦松羌匪兵过了龙蟠关,岂不是直接打到隆京!”
楚辞冷汗不断,身上的狱仗没有停下,口中呢喃着不成调的曲子。
“星引路...风作裳...安边土...福满堂...”
“认与不认,你都是大衍的罪人,狗知摇尾,你不知。这罪,你不认,也得认。”
楚辞受蛊毒撕咬,意识昏沉,而身体上痛,倒成了他清醒的唯一法子。看着地上的供词,虽然字认不全,用脚后跟都能猜想出来其中的意思,每一个字都是耻辱,如同鞭子抽在他脸上,告诉所有人,他父亲,温即白是叛国之人,疯狗都不如。
鹿角峡谷的尸体至今没有人去收,因为荆州群城早已被屠杀殆尽,是松羌匪兵还是另有他人,现在以无人追查。朔北铁骑点火焚烧峡谷的尸体,几次焚烧中断,火都燃不起,诡异的如同冤魂缠绕。任由秃鹫口中粮。
这种耻辱,他不在乎,受他骨血,呈他的罪孽,这便还他的,温辞已死。母亲因为他郁郁而终,家族抛弃,是三哥舅舅养大,若活着,吾名楚辞。
祁府深处,三层阁楼连带着一方独院,九方义斜倚藤椅,正细细盘算祁泽对京都局势的筹谋。这两日祁泽利用职务之便,查询楚辞,仅遇着两人,一是已婚妇人,一是稚童,查得二人皆是普通出身,九方义仍嘱祁泽留意他们,必要时出手相助。
“‘隆京,名唤楚辞’师尊只给了这点线索。到底会是谁?若救晚了,他死了,我也回不去宗门。修为如果没有被封,一个神识扫过,不出两息,整个隆京之人分的明明白白。”
九方义长叹一声,抬眼之时看到右手包扎的虎口,想到了温辞,嘴里喃喃自语:“救了他一次,他若没有还恩,这因果还在,他轮回了,我还得去找他,不行,得让他还了这恩。”
他唤祁泽至跟前,与他细究温辞的背景底细,以及其余相关情由,
“还真是倒霉催的体质,棘手的狠。修道之人最忌因果,当时就不该出手。”九方义手中的糕点一下子不香了,扔回盘子里。
仔细捋着人际关系线,试图找到突破口。
“一个点,便能撬开一个局,这个点在哪。”
“你昨日说你夫人去哪,”九方义指尖抵着桌沿,一下下轻扣,落声错落有律
祁泽端正身体回话:“崇宁伯府,米老子也就这几天了,府上已经在准备后事,宫里也遣人来探望。”
“米氏,是太后的母族?”
“叔公,庙堂纷争不断,当真要介入?”
“江州祁氏,家族有训,‘子嗣不仕朝,非而绝族籍,生死不问’。你既以入仕,当真这万般变化会与你不相干?拔出萝卜带出泥,你以为你现在的仕途坦顺与家族无关?”九方义冷言说着,并不在乎他的想法。
祁氏立于江州七百年,运营四大板块,瓷、茶、盐、锦。奉出大衍四成赋税。经历九次王权更迭,墨曜印便是七百年前嘉宁王朝给的最高的荣耀,持墨曜玉牌者,面君不跪,见侯爵不拜,一直延续至今。
墨曜玉牌正握在九方义手中。他为祁氏家族第十三代家主的幺子,家主当年七十五岁高龄得嗣,对他钟爱有加,亲授这枚玉牌,钦定其为家族继承人。
然那一年朝中动荡,波及到家族,家族只得将他送往道观养着,后他被一位隐者收为弟子,便就此辞别尘嚣,离了俗世。
而至此,江州府这所太初道观闻名遐迩,香火不断。
家族子弟入京通常佩戴的是浅云白色玉牌,只有主事的才会佩戴天水青色玉牌。而祁泽以为这次家族来人会持着天水青色玉牌,没想到会是墨色的。
其今九方义为隐瞒身份,避免不必要麻烦,以族中第三十代家主幺子,年十有六,自幼寄身道观为由入世。
九方义从瓷瓶拈出干梨花瓣,放案头锦帕,捻搓成芝麻大的圆球,裹好锦帕便递给祁泽。
“生服”
“叔公,这是给米老爷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