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凡间乱糟糟 ...
-
黑鬃良驹神骏非凡,蹄声急促而不乱。马上少年一身黑红锦袍劲装,眉眼锋锐。他骤然勒马,足尖蹬马背,借力纵身掠上囚车底板,囚车登时被压得猛地一翘。楚辞顺势沿坡滚落,身形未落,少年已凌空飞扑而至,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腹。
身后一人骤然翻身下马,一把攥住少年骏马的缰绳,随手将缰绳抛给身后一队亲兵,动作干脆利落。
楚辞滚落三丈远,撞在路边的石头上反弹趴在地上。疼痛蜷缩的身体,一阵作呕却未能吐出什么。
那个六年前入京为质,却依旧敢在隆京纵马横行,骨子里藏着朔北疆铁骑悍气的质子。
北辰王幼子,封离浅。
“苟延残喘地活着,你怎么不去陪葬,小爷今日送你一程。”
楚辞缓缓抬眼透过散落的污发。
四目相对的刹那,风似都顿了一瞬。
他没有求饶,一阵干呕让嗓子嘶哑再添加几分:“公子要杀我,不妨先弄清楚,鹿角峡谷的血,究竟沾在谁的手上。”
封离浅一步一步,继而快步而上,抬起脚直逼楚辞。
“不好”九方义扔掉手中瓷杯,撞在茶摊柱子上,碎裂溅出茶水被压囚车为首之人用披风挡下。
他一个箭步冲出去,随手折断一旁的树枝,直奔少年,堪堪拦下他一脚。封离浅脚劲带着风,吹开楚辞的挡在脸上的污发,九方义的树枝,枝杈擦过楚辞的脸,留下血痕。
楚辞圆睁的眼睛,露出一丝惧色,心跳的狂躁,让他耳鸣的听不清话音。
“小道士,身法不错,”封离浅被树枝带的劲风震得退三步。
“年纪不大,一身的戾气,你这一脚再下去,他肯定会没命。”九方义将树枝别在身侧,暗思,“腿脚功夫幸亏没有落下,”可下一刻,九方义便后悔了,救他作甚,沾染上因果,最是不该。
“管得还挺宽,你家地产几亩啊”封离浅嗤笑一声,旋即欺身而上,与九方义拳脚硬撼。起初招招夺命,寸步不让,可渐落下风之际,他骤然抽刀出鞘,挥刀直取,以利刃直劈九方义手中那截枯枝。
九方义也不含糊,虽然手中的只有树枝,但带出的力道却不弱于对方的长刀,以半招之势胜于封离浅。
“小小年纪,脚上功夫不错,”九方义说着将手中的树枝直接插在地上,震入土中,冻土中两尺范围出开裂,震出灰尘四溢。他在呵斥封离浅年纪之时却忘了自己现在的样貌不过一十六而已。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连官囚都敢动,身手这般了得,连隆京的霸王蛋的封离浅都不敌。压囚之首啧啧不断,吐掉口中的草枝,校事卫一众压囚校尉,人多又有何用?不出三招便落败。敢直闯官车,这道士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
压囚之首又想起中年男子看小道士的眼神,那是敬畏,还有近乎虔诚的臣服,是对当今陛下都没有的面色。
身后校尉层层逼近,未敢乱动。
封离浅三步并一步的快步取出马侧的弓箭,透过九方义,对准楚辞:“你不配活着...”。
他的意图一箭穿透两人。他恨的从不是楚辞一人,而是恨的是鹿角峡谷一役,北疆防线崩裂,无数边军家破人亡。他恨的是,他姓温。
九方义没有理会搭弓的封离浅,转身搭脉在楚辞手腕上,眼中沉下:“倒霉催的,救了一次,还要救第二次,该死的破手,搭脉做什么,算了,算了,这时候收手也不合适”。
随后直接拉起楚辞,右手拇指在后背几大穴位重点几下,紧接着一掌拍在他的后背,楚辞猛的吐出黑色血液,身体开始不停的颤抖,九方义再次搭脉之时,“暂时死不了。”
“你可知,救的是谁”压囚车为首的男子早已从茶摊走出,抬手之时示意逼近的下属往后退。那名中年男子亦在身侧,依旧在打量着九方义。
“一个要死之人”九方义理了理楚辞的衣衫,用他的衣衫擦掉手背的沾染的血迹。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封离浅身上,鱼儿上钩,自己却是惊吓鱼儿游走之人。打乱了,被他搅乱了。
不过这点人数的校尉,还不是他的对手,跟官府作对?这事儿才够有意思,他好久没有这么玩了,有点期待。
暗色的血,落在碎冰上,滑落四溅,渗入冻土中,刺目得惊心。
封离浅看着走进的二人,放下搭设的弓,交给一旁待侍之人,行礼道:“原来的是校事卫的沈镇抚使。”
“小殿下,狩猎颇丰啊。”
“五殿下”中年男子行礼周全。
“祁尚书,这是折煞小辈了,我一个滞留的质子哪能受您这一礼。”
九方义右侧垂下的手正好在楚辞一侧,未曾料到,楚辞抓着他手,齿尖刺破皮肉,腥甜的血液涌入喉间,楚辞咬得极深。
“放肆。”
“拉开,快拉开,”祁泽当即上前一步,拉着沈山,自己脚蹬着地面,两人硬生生将二人扯开,
九方义吃痛,虎口的痛感清晰刺骨,身下之人单薄得像风一吹就倒,咬合力却狠得惊人,眼底的狠厉,竟让他莫名一怔。
封离浅惊色一下,看着九方义咬牙的模样愣是受惊的奶猫,又咯咯笑起,
天色阴沉,日光被遮蔽大半。
“小畜生,可是我救了你,恩将仇报,”九方义吹着虎口血肉模糊的齿痕,
“多管闲事”楚辞淬掉口中的血,沾染血迹的齿,与眼中的猩红一色。
九方义蹲下,呃住楚辞的下颚,而在他蹲下之时,祁泽跟着蹲下,取出锦帕给九方义的右手虎口包住。九方义余光瞥见,没有再理会。
而这举动让一旁的沈山以及封离浅为之一惊,一个尚书大人为一个小道士屈膝包扎伤口,还有他刚刚的举动,未免太心急了些。
楚辞身负重枷,寸步难移,蛊毒攻心,被呃制眼前阵阵发黑。透过污发看到九方义发亮的眼眸,一切无所遁形,那一计冷眸中,仿佛看透了他的一切,额间的血流进眼中,涩的发痛,却强忍着没有眨眼,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九方义,他无所畏惧。
“你的名字”九方义一字一字的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