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朵像云的山》逆长

14、下跪 第二天

　　第二天，天雾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了。当隔壁大婶打开大院大门的时候。，一个坚毅瘦弱的身影跪在她的院子中。可能是天气风挂的大，把他单薄的布料吹得勾勒出他薄如蝉翼的腰。
　　她双眼瞪滴圆。
　　这不是金珠的孙子吗？
　　毛三双膝跪在她的院子里。他的脊背像是被千万斤的东西压弯了。
　　是责任，是命运。
　　大婶看到这样子的毛三，连忙走上前：“孩子，你这是做什么？”
　　毛三板着脸，他拿着板子：“能否借我一点钱，我想开一家小餐馆。”
　　大婶看了一眼，松了一口气：“孩子没必要这样子的。我借你就是了。”金珠住院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毛三其实觉得自己十分自私。他不告诉别人是金珠因为自己出车祸。他不想背上“丧门星”的标签。昧
　　他觉得金珠是因为自己出了车祸，所以他要赎罪。他还在胆怯地指责自己，为什么不敢直面自己的错误。每次用到”开店“这个借口，毛三就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丧门星。
　　当大婶把钱拿给毛三的时候。毛三小心地写好欠条，然后十分谨慎地把这些钱放进兜里。
　　大婶以为这样子就结束了，结果毛三朝她磕了几个响头。
　　额角出血。在大婶愣神之际，毛三转身去往别家。
　　他走一家停一步，他弯下腰，跪在地上。他求的人里，有议论过自己的，有看不起自己的。毛三数了数钱，发现还差一点。
　　还有几家没去求。
　　这几家都是在学校里欺负自己的那些人。
　　去求。
　　毛□□应过来以后丝毫不带任何犹豫地走到那些人家里。
　　苗于打开房门的时候就看到跪在自己院子里的毛三。她的父母看到也是吓了一跳。
　　苗于笑着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很快这些照片就在学校里甚至整个月亮湾疯传。但是毛三都知道，他要凑够这些钱。先给奶奶还上住院费，还要开店养活她。
　　他只在乎他的奶奶可以康复。反正他已经没有尊严了，没有就没有了。他只要他最爱的人可以陪自己久点。
　　苗于拿出手机的时候被父母指责，但是也没有阻止。在拿到钱以后，丑鸭想要走。
　　“站住！”苗于看了看手机，“看你的额头应该是挨家挨户磕头了吧？为什么我们家没有！”
　　“对，对不起。”
　　苗于的手机镜头下，毛三膝盖与地发出一声闷响。
　　“孩子不用了。”苗于母亲心有不忍，
　　“让他磕头！不能厚此薄彼。不然显得我们家好欺负。”
　　毛三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原本结痂的疤痕又被碎石磕破。灰扑扑的柏油路上染上几朵血迹。毛三拿着钱以后，缓慢起身走了。他知道自己很落魄，他知道所有人可能都在嘲笑自己。
　　在苗于的镜头下毛三够搂着背，身形瘦削。当他回到家中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这个梦里他把自己的自尊毁的一干二净。
　　“毛三？”李光在毛三的院子里等着他。当他满身灰尘额角流血的毛三出现时，李光只觉得自己心被砍了一刀。
　　而尽管这样，毛三依旧那双像是说“一切都已经好起来”的眼神望向他。那双眼睛明亮，那双眼睛漂亮，那双眼睛温柔。
　　可是怎么不流泪呢？
　　“阿毛。”李光又一次抱住毛三，然后搀扶着他回到房间。毛三的房间被金珠安排的十分温馨。有着几盆，窗户打开外面就是开满小花的小院。
　　当他把毛三的裤脚挽起，露出是血淋淋的伤疤。他的裤子在这一趟祈求中也被磨破。
　　毛三笑着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钱：“钱。”
　　“钱？”李光有所不解。
　　毛三点点头，然后笑着在本子上写：“一部分给奶奶看病，一部分开店。还钱。”
　　李光皱紧眉头，然后看着毛三的字不由发问：“你奶奶住院的钱为什么要你筹钱啊？”
　　毛三听着地时候眉眼低下去，转瞬即逝的失落后又是半份喜悦：“爸爸比较忙。反正幸好钱攒够了。我的梦想就是开一家饭店。”
　　“你倒是挺乐观。”李光调侃着。看着毛三如此自在向往的样子，他也放下心来，“记得上药。”
　　毛三笑着点点头。接下来李光给他上药的时候毛三疼的到吸气。李光还时不时笑话毛三。毛三时不时轻轻拍着李光的肩膀，表示抗议。
　　毛三扥头顶的伤口恢复些许就赶去医院给金珠缴费。缴费通知一下，毛希望就出现了。
　　金珠在毛三进病房地时候就细细打量着毛三。
　　“阿毛。你的额头怎么有一块印子。磕到哪里了。”
　　毛三笑着坐在金珠身旁，然后在本子上写：“我最近在筹备在家里开餐馆，一不小心磕到了。”
　　求人的那张纸已经被毛三撕掉了。’
　　“要开餐馆啊。那我要快点好起来，我给你打下手。”
　　毛三笑着点点头。
　　“妈！”毛希望这个时候大婶走进来，“住院费都已经交好了。你好好养病啊。让这个死小子照顾好你。要是他照顾不好的话就和我说，老子揍他。“毛希望说完这些以后就快步走了。自从他在城市里定居以后就不怎么回月亮湾。
　　毛三笑着看向金珠：“我会好好照顾好奶奶的。”毛三仔仔细细地写着。
　　李光觉得自己被晾在一边，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教毛三开口地计划。
　　毛三和金珠温馨的交流。金珠刚才听着毛希望的话，以为她的医疗费是毛希望付的。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虽然去城市了，但是依旧心系自己。他的心中不由升起些暖意。
　　从医院出来以后，毛三看向李光：“李，光。”
　　毛三说的磕磕绊绊地，就两个字都已经走音不成样子了。
　　李光惊喜的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么会叫我的名字。”
　　毛三低下头，用书本盖过自己脸上的红晕，然后在本子难得把字写的歪七扭八。
　　“我想用直接的方式称呼你。”
　　李光笑着低头凑想毛三：“为什么？”
　　毛三又一次低下头：”这样子比较方便。“当毛三回到学校的时候，在踏入在校门的那一刻就有无数的目光往他身上凑。
　　不仅仅是因为和李光站在一起，而是他下跪的事情被放出来。那些目光里杂糅着许多情绪。不论是好还是坏，毛三总觉得浑身不舒服。但是，这也是他也做过心理建设。
　　如果按照毛三对李光的好，李光应该帮忙阻止几句。可是，李光只是默不作声地加快步伐。
　　他们像是脱轨的小行星。
　　各自走各自的路，形同没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