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朵像云的山》逆长

13、回家 金珠进

　　金珠进了医院以后，毛三总是两边跑。毛希望不喜欢月亮湾，即便这里是他的故乡。或许是这个乱，这里差，或许是他到大城市里更加方便。月亮湾与城市隔了一座白云山。、
　　这座山之所以叫白云山，是因为他可以透过云层。
　　就当毛三在金珠病房照顾她的时候。护士走到跟前；”阿婆，你们该缴费了。可是你的儿子怎也么联系都联系不上。“
　　金珠听到的时候笑容挂在脸上僵硬的不行。
　　“我，们。会。”毛三笑着磕磕绊绊地开口：”缴费的。麻烦，给，点时间。“
　　护士笑了笑：“好的，小弟弟。”
　　毛三从医院回到学校，正当学校下午放学。按理来说，应该是毛三在自己的班级里等着李光来找自己。可是就当他要跨入校门的时候，看着李光被几个男带走了。他们身上有着纹身，像是大家人人避而不及的混子。
　　毛三蹑手蹑脚的跟着李光他们走。亲眼看着他们提溜着一个瘦弱看着斯文的男人，随即把他扯进小巷。
　　毛三看着他们在死胡同里对那个人拳打脚踢。他们有的人手上粘着血，就像是地沟里的脏水一样脏污。
　　毛三像是看到了学校里欺负人的那些学生。只不过这些混子更狠，说出的话像是割掉别人的心脏。
　　李光刚才还在肾上腺素飙升的爽感无法自拔的时候转头对上的是毛三的眼睛。
　　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阿毛。”李光先是失声，然后不顾同伴的目光快步跑到毛三的跟前。
　　他无措地在原地蹦跶几步，舔了舔嘴唇，就是没有想起要说什么。
　　最后两个人干瞪眼许久，周围的同伴也都好奇地凑上了上来。他们看到毛三的耳边有着一个助听器发着微弱的光，就都默不作声。
　　李光嘴唇微张：“我，我。“
　　毛三只是淡淡地微笑着，从单间包里拿出那个已经被许多人撕碎的本子：“你和你的朋友饭吃了吗？”
　　李光摇摇头，和他一起的几个混子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毛三像是之前李光摸自己头发那样摸了摸李光的头：“那先回去，我做饭给你们吃。好吗？”
　　又是那个笑脸。
　　明明画的是笑脸，毛三的脸上挂着也是笑脸。李光总觉得自己心脏被一把利剑刺穿。是羞耻心吗？
　　“你不问我吗？”
　　“问，你？”问你怎么和欺负我那些的人一样欺负别人。可是毛三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发声。
　　“李光，他们在说什么？”一个同伴开口。
　　李光回过神来以后说道：“他说要做饭给我们吃。”
　　“太好了，教训那孙子也挺费力气的。”
　　李光听着同伴的欢呼声心里却是酸涩无比。他很想解释，但是事实就是毛三看到的，他在当打手。他在用暴力解决问题。
　　他之所以不把这件事告诉毛三，是希望毛三不要被吓到。谁都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是个混子少年。谁也不希望和他这个怪物成为朋友。
　　李光在回去的路上有很多次偷偷瞄毛三的反应。但是他只是微笑着。这样子的平静让李光觉得抓狂，他更希望毛三质问自己，辱骂自己，和自己决裂。然后他在弥补。原本当打手只是为了赚钱，但是他宁愿受家里摆布，也不想被毛三讨厌。
　　毛三把他们带回家，让他们先聊会天，自己去做菜。李光有点耐不住性子。他走到毛三跟前。
　　“我。”
　　毛三笑着看着李光。
　　“别这样对我笑！我知道我做错了。”李光低下头，单手对上毛三的眼神，“我打的都是坏人。我干这个是为了赚钱。”
　　李光说着说着哭泣起来，眼神湿润看拿如此平静的毛三。他好像知道答案了，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手被勾住了。毛三不再牵着李光的衣袖，而是他的手。
　　“朋，友。”毛三笑着，一个字咬着一个字梗着脖子，“我，相信你。”
　　毛三的话在李光的心口回荡许久。他眼眶发热，猛地将毛三拥入怀里。
　　“谢谢。”谢谢你，可以相信我，可以站在我这边思考。
　　其实李光不知道毛三正在被学校里的人欺负。当他看着李光在殴打他们口中的小人时，毛三动摇了。说见坚定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也是暴力中的受害者。他一时之间只能赌，赌李光是对的。赌自己释放出的善意没有错。
　　可是当他被李光抱在怀里的时候，好像自己就要融化了。他感觉得自己的身体期望融入到李光的身体里。
　　但是他也坚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要开店，他要靠自己赚钱，保护奶奶和李光。
　　当毛三把饭菜摆在桌上的时候。那些小混混没i有一个人动筷子。
　　毛三左看看又看看，示意他们动筷子。最后只能无奈地在本子上写：”你怎么不吃。“
　　“你是主人，你先吃。”一个小个子先开口，而后几个大孩子开口。他们的年龄看上去和李光差不多。
　　毛□□应过来写了几句：“大家都是朋友，快吃吧。”
　　“哎，这个菜好吃哎！”
　　“你厨艺好好。”
　　这些“小混混”给足了毛三情绪价值。毛三也很乐意和他们一起吃饭。没有什么是一顿饭解决的事。说来也巧，来自不同的家庭，不一样的人事，坐到餐桌上总能唠几句。
　　毛三不善说话，在餐桌上笑着应和他们的谈话。
　　他们一次向毛三介绍自己。都是和李光差不多的年纪，有的是父母离异，有的是从别的县城来跑生活的。惩罚恶人这件事他们自诩是中二病犯了。只不过是他们在保护曾经的自己。
　　毛三看着一个瘦弱的小子快速扒着碗里的饭。他说话的时候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些米饭。
　　“我们上次打跑一个差点就要□□别人的混蛋！我一脚就踹他屁股上。”他哈哈大笑着，“这个黄焖猪脚真好吃。”
　　毛三笑着又给这个男孩子盛了一碗饭。哦，他有名字，陈疾。
　　他看着他们，又看看李光。他想到自己那个还躺在医院的奶奶。
　　这个世界又有多少人为了一口饭一口汤过活着。
　　毛三不由地握紧拳头，像是做下一个重大的决定。把他们送走之后，独留下毛三和李光。李光帮着毛三收拾。
　　“金奶奶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毛三抬头看向李光。李光不知道医院已经在催住院费了。
　　他只是满含笑意地说着：“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