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朵像云的山》逆长

12、考虑 “你干

　　“你干什么！”李光推开那个男人，然后仔细查看毛三脸上的巴掌印。
　　毛三庆幸自己还可以感受到痛觉，但是他只能毫无秩序地开口，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听不到也说不出口。
　　毛三认得他，这个男人他的父亲，毛希望。
　　“哟！刚来这里就有人护着了？”毛希望脸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那样子轻蔑高傲的表情让李光血液沸腾，他想要把毛希望按在地上。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你谁啊？！”
　　“我是谁？我是他爹！这个小贱种，克死了我的家庭现在又要克死他奶奶！”
　　毛三因为听不到只是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彼此干等着眼。
　　他想要进屋子里去看看奶奶。奶奶还等着他做饭，还有奶奶要给他安上助听器。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毛希望看向毛三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剥皮抽筋。李光除了在自己父亲身上看到过，缺也没过见过父亲这样子看向自己的孩子。像是一个祸害，像是一个扫把星。
　　“他奶奶为了给他修助听器出了车祸。现在立马让他跟我走。”
　　毛三像是察觉到什么，打开本子写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毛希望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不断更换站姿。他恨不得把这个本子给撕碎。
　　“奶奶出车祸了。”
　　毛三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身体都软了下来，幸好李光搀扶着。
　　毛希望看着毛三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以后更加愤怒。他在李光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冲上前去把毛三踹到，一巴掌接着一个巴掌往他脸上呼。李光上前去把毛希望扯开。
　　毛希望就算没打到毛三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的咒骂。
　　街坊领居听见也是出来凑凑热闹。
　　毛三面对无声的世界，他只能仅凭自己脆弱的心灵来设定外界看向自己的眼光是怎样的。同情的？是嘲笑的？还是只是与我无关？还有许多。
　　不管是哪种都让毛三喘不过气来，要不是李光将毛希望扯开，毛三真的希望自己被毛希望打死。
　　如果金珠不在了，他也不想留下了。
　　最后毛希望带着毛三离开。原本他不想要带上李光，但是对方的眼神锐利到连他这个成年人都觉得害怕。
　　毛三是魂不守舍地走在医院里。其实他也自己来过几次医院，但是家里人都不知道。这里的消毒水的味道让毛三感到不适。等到了金珠的病房。毛三对上的不是金珠虚弱的眼神而是充满温柔慈祥的。
　　她轻轻抬起手缓缓招呼毛三过来。毛三看着金珠朝着自己招手。她的手里紧紧攥着助听器。
　　当毛三坐在金珠身边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倾斜，将金珠脸上的皱纹描摹地尤为立体。当金珠给毛三戴上助听器的时候，他听到第一句话是。
　　”不要自责，怪奶奶给你修好助听器的时候太开心了。才一不小心被人撞了。“
　　“现在你又能听见声音了。开心吗？”金珠那双长着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毛三的脸庞。带着阵阵瘙痒的感觉的，真实地告诉毛三。他的奶奶没事。
　　“我知道。可是对方不愿意多赔款。我只能支付前期的费用，但是后期的治疗怎么办？“
　　毛三正准备出去给金珠打水，却听见毛希望在和别人打电话。他的脚步顿住。
　　是怎么办？一个聋人儿子，而他的父母已经离婚了。不然他怎么回到月亮湾。
　　毛三哆哆嗦嗦地身子然后一步挪动一步走到毛希望的身边，把写好的句子给毛希望看。
　　“爸爸，我可以开店当厨师赚钱。”
　　毛希望接完电话就看着这个个扫把星想出是一出。撕拉一声，他把那页撕了。
　　“你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我哪有钱！要不是因为你的存在！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吗！留着你有什么用。你要是现在死了，我还可以摆酒席收点钱。”
　　毛希望说着唾沫横飞，毛三手耷拉下来。他转身离开，他又希望自己的助听器有时候可以屏蔽掉一些他不想听到的话。
　　等回到病房，他继续笑着陪奶奶。而刚进病房的时候就撞见李光。
　　他都听见了吗？
　　他会怎样想我？
　　算了，算了。算了！
　　毛三摆出笑容坐到金珠的身边。而金珠原本皱着的眉头见到毛三的笑容而舒展开。
　　“奶奶爱你啊。”
　　这句无厘头的告白，让毛三发蒙。毛希望那些话音量大到几乎整层楼都可以听见。
　　李光坐在毛三身边，他不由自主地往毛三身上凑。他都觉得自己要长在毛三的身上。当毛三回头的时候李光对上的毛三的脸。那张看上去毫无攻击力的脸，那双看着他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
　　毛三打开本子，在本子上写着：“再过几个星期就有运动会了。你参加吗？”
　　李光眼底透着笑，然后伸出手不经意间把手覆盖在毛三的手上。察觉到毛三的温度，他又迅速弹开。
　　“我，我不一定参加。”其实李光是不想参加的。因为他本来就是被学校里的人称为怪物。如果他上场，总会被别人拿来比较。再说了，他的身体也需要修养。
　　“好吧。”毛三垂下头，在本子上写着，还在末尾留下一个垂下嘴角的表情包。
　　金珠就躺在病床看着李光对着毛三淡淡地笑。
　　李光在邻舍眼里是怪物，和他父亲一样。他们都是一坨扶不起的烂泥。可是金珠总是忍不住，因为她有阿毛，她见不得有孩子受苦。
　　所以她经常会偷偷塞给李光钱，但是她不知道这些钱都被李贪给搜光了。
　　李光看着我毛三低头写着字，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
　　毛三抬起头，歪着头，笑着看向李光。毛三的身上对李光来说就像是充满阳光味的，现在窗外的阳光洒下，毛三好像已经融入到阳光里。
　　李光看着毛三不由地笑出声：“我可以考虑一下。”
　　毛三听到了轻轻地鼓掌。而金珠看着自己的孙子笑得像是小猫一样，忍不住的开心，但是眼底沁出泪花。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