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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宫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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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小姐？”红药探头探脑。
“红药，我醒了，不用那么小心。”
红药长舒一口气，瞬间恢复音量，笑得一脸神秘：“小姐，你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了吗？”
不等方见晴开口，红药自己憋不住倒豆子一样呼啦啦开始八卦：“二皇子府上遭刺客了，据说，据说哈，当时二皇子和侧妃娘娘正在浓情蜜意地磨墨作画，那叫一个郎情妾意，那叫一个花前月下，那叫一个——”
“说重点！”
红药嘟嘴：“重点就是！说时迟那时快，窜出来一个人，一把剑就冲着二皇子去了，不过没伤着二皇子，侧妃娘娘推开了二皇子，胸口被穿了个大孔。”
红药咂咂舌头：“侧妃娘娘和二皇子感情真好，皇子府出了刺客，还差点伤了皇子，巡查监一路追到我们这没了刺客踪迹，二皇子这才下令挨家挨户地查呢，不过最后也没搜到。”
方见晴抓住关键词，挑眉道：“侧妃？徐黎月吗？”
红药拧着眉头回忆：“不是徐小姐，嘶——也不对，是徐小姐，但不是左相府上的徐小姐，是徐侍郎家的徐小姐。”
方见晴并不关心那位徐小姐，她只好奇徐黎月这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怎么把侧妃的位置让出去了：“那就合理了，徐黎月可没给人挡刀子的癖好。”言语间明显是不相信皇家儿子儿媳间这么一段深情厚谊的嘲弄。
红药没听出方见晴的意思，见晴说什么就肯定什么：“小姐说的对。”
方见晴笑了：“傻丫头，我说什么了就对呀。”
红药也不恼：“小姐和徐小姐见面总吵架，小姐自然是没错的，那就是徐小姐错了，徐小姐怎么会是情深意重的好人呢。”
方见晴扑哧笑出了声：“这倒没错，她徐黎月不是什么好人。”
“行了不说了，红药你让他们上早饭吧，再晚姐姐要催我了。”
红药脆生生应了。
这边红药推了门出去，月霞就捧着衣服进来了：“小姐，你看今天穿这套可以吗？”
方见晴看了眼淡蓝色的外裙，拧眉道：“颜色太重了，穿我衣柜里那件白色的就行。”
月霞应了，看月霞将要碰到柜门时，方见晴突然警铃大作：“等等月霞。”月霞停下手看向自家小姐，方见晴想起自己塞在衣柜里沾血的外衣，尴尬笑笑：“不用了月霞，毕竟是进宫，穿一身白不合适，就这套吧。”
方见晴风风火火向大门赶，马车早早就到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钻进马车，酝酿了一路的撒娇已经到了嘴边——以前也是这样，每次她来迟，姐姐都会一边嗔她“野丫头”，一边从袖中摸出还温着的方糕。
“姐——”
方见瞳没有看她。她端坐窗边，侧脸映着晨光，像一尊精心描摹的瓷像。
“走吧。”
没有嗔怪，没有方糕。什么都没有。
又来了。
方见晴看着姐姐的侧脸，那种说不清的不对劲又泛了上来。方见瞳从来都是静的，可从前是春水微澜的静，会笑会嗔，眼里有光；如今却像一潭冻透的深水，表面无波，底下藏着什么，她看不透。
或许是父亲的事打击太大——方见晴这样对自己说。姐姐自幼柔弱，不像她，早见惯了生死。
她压下心底那点不适，像压下每一次面对家属哭号时的不动于心。
明明马车内空间很大，方见晴偏偏要往方见瞳那里凑，肩膀贴上姐姐的手臂：“姐，你昨天真的好霸气哦，小妹甘拜下风。”
方见瞳轻轻抽出衣袖，动作不大，却干净得像刀刃划过。
方见晴的笑容顿了一瞬。
“见晴。”方见瞳正色看她，“等下到了陛下面前，你不要随意开口，跟着我就行了。等拜见完陛下，我们去看望姑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姑母自从得知爹的事情，哭晕过去，醒来就陷入高热，嘴里一直念着爹和祖父祖母。陛下让我们去看看她。”
方见晴一怔。怪不得没有见到姑母。姑母和爹娘感情一向很好，她原以为姑母太过伤心早早回宫了，她回来又晚了几日，这才没见到。
车厢内一时没有人再开口。方见晴看着姐姐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白，像攥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问。
太平殿内。
方见晴跪坐下首，保持着乖顺的姿态。陆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感到一种说不清的压力——不是威严，是某种更黏腻的东西。
“这是见晴吧，好久没见了，抬头让朕好好看看你。”
方见晴依言微微抬头，仍半垂着睫毛。
她没有看到——在她抬头的瞬间，方见瞳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又缓缓松开。
明黄色的身影从高座上走下来。陆川看着方见晴笑道：“方家小女倒是文静了，若是渝弟还在，必定欣慰非常。”
“陛下谬赞，我爹若在，定要笑我硬要装出一副淑女样子。”
陆川哈哈大笑，指着见晴对见瞳道：“你妹妹的嘴还似年幼时那么伶俐。”
方见瞳赶忙谢罪：“小妹久在江湖不懂规矩，望陛下恕罪。”
“不用这么多规矩，当作寻常叔侄说话就好。”
方见瞳还想告罪，陆川却不看她，饶有兴致地问方见晴：“听说你父亲说你这些年在外学医，每次问他都是说小门小派学着玩的。但既然连太医院里各个太医都没办法的问题，见晴能解决，想必不会师从无名之辈？”
方见晴惊出一身冷汗。昨日在母亲面前说的话，隔了一夜便传入宫中，到底是侯府治家不严，还是陛下在府中安插了眼线？她不敢细想。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身侧的姐姐。方见瞳垂着眉眼，面容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陛下圣明，臣女不过久在江湖飘零，跟着师父四处行医。臣女曾随师父在战场上行医一段时间，大哥的情况臣女也曾见过。其实诸位太医的药方思路也是对的，只是少了一味药，是故臣女只是占了师父的巧了。至于师门，家师一游医而已。”
陆川哈哈一笑，目光在方见晴面上停了一停，又移向方见瞳：“见晴丫头有这等医术，你爹娘欣慰，朕也开心。朕不过一问，不用这么拘谨。”
那目光移开时，方见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被揭走了，像是一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贴上去的油布。
方见瞳适时开口：“陛下关怀，臣女——”
陆川不在意地打断她：“去看看你们姑母吧，她这是心病，见了你们姐妹俩或许就好了。”
出了殿门，方见瞳始终没有说话，沉默地快步往前走，方见晴落了半步跟在姐姐身后，方见晴盯着姐姐挺直的脊背，冷不丁开口：“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方见瞳的背影僵硬了一瞬间，快到方见晴根本没有意识到，她说：“没有。”
仿佛过了很久，久到方见晴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了，方见瞳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见晴，以后不要在陛下面前展示你的医术了。”
方见晴拧眉：“为什么？”
方见瞳没有回复，只是加快了脚步，方见晴还想追问，方见瞳停下脚步：“到了，我们该拜见姑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