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深夜小区里的极限拉扯 “喝了多少 ...
-
“喝了多少?”易承远声音压得更低。
“没多少……就几杯。”沈乐一声音闷闷的,头垂得更低。
易承远沉默两秒,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你跟毕则安很熟吗?”
沈乐一没有多想:“还好,他之前帮过我。”
“哦,他确实是热心肠。”易承远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声音很轻,散在深夜的风里。气氛安静,却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微妙的、只有彼此才懂的紧绷。
“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易承远顿了顿,自然朝他伸手,“你住几栋?我送你上去。”
沈乐一猛地抬头,眼睛微微睁大,带着几分受宠若惊与慌乱:“不用不用,易总,我自己可以。”
“走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易承远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推脱的笃定。他没有真的碰他,只是微微侧身,落后小半步,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沈乐一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当前的宁静。
“喂,乐一,到家了吗?”
是毕则安的声音。
小区实在是太安静了,毕则安的声音像是公放一样。
“在小区里走着呢,马上就到了。”乐一小声回复着。
“明天早上我去你家找你吧,给你做醒酒汤好不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毕则安不依不饶的,他想让两人的感情更进一步。
“呃.....”还没有等乐一反应过来,对面就已经挂了电话。
易承远心里的无名火,不知为何又被点燃了。
深夜的小区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轻轻叠在一起,踩碎满地路灯的光影。
沈乐一酒意上头,脑子昏沉,心跳却异常清晰。
犹豫了很久,他终于鼓起勇气,轻声开口:“今天吃饭的时候看见您了。”
“嗯,我知道。”易承远回答得很平静。
沈乐一脚步微微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
他知道他在看他。
那他当时,有没有注意到自己一直偷偷望着他?
走到单元楼台阶时,沈乐一脚步虚浮,脚下微微一绊,身子下意识往前倾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轻声问出了憋了一整晚的话:
“那是您女朋友吗?”
一只温热、宽厚、力道稳定的手,及时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清晰、真实、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现在还不算是吧,父母相识,刚认识没多久。”
易承远的声音比平时略低,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刻意澄清什么。
沈乐一僵在原地,呼吸顿了半拍,继续小声追问,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
“所以您也很想结婚对吧。”
易承远沉默了整整两秒。
那两秒漫长如一个世纪。
最终,他轻轻回答:
“算是吧。”
像是一盆微凉的水,从头顶浇下。
沈乐一的心,轻轻沉了下去。
是啊,他这个年纪,事业稳定、家境良好、性格沉稳,本来就该结婚、恋爱、拥有正常人的一生。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实习生,打乱自己的人生轨迹?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易承远很快松开手,收回得克制又礼貌,分寸感极强,生怕冒犯他。可那一瞬间短暂的触碰,却在两人心底同时留下了细微而清晰的震颤。
“小心点。”
“……谢谢。”沈乐一耳尖彻底红透,一路红到脸颊。
两人走进电梯。
灯光惨白、安静、空旷。
沈乐一靠着角落,垂着头,长发遮住侧脸,不敢看身旁的男人。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一点清冽的气息,让人安心,又让人心慌。
易承远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挺拔,依旧是那个冷静克制的技术总监。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身边人微微发抖的睫毛、泛红的耳尖、单薄的肩膀上。
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样失控的在意。
不是欲望,不是冲动,不是一时兴起。
是很轻、很闷、很软、挥之不去的——心疼。
心疼他委屈,心疼他隐忍,心疼他明明难过,却还要装作没事。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
沈乐一掏出钥匙,手指微微发颤,插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易总,我到了,您回去吧。”他回头,小声道别,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易承远站在原地,目光深深望着他眼底未干的湿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忽然,他叫了他的全名。
“沈乐一。”
沈乐一猛地怔住,抬头看他。
走廊灯光柔和,落在易承远眼底,显得格外深邃。他目光认真,语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你不是没人要,你也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沈乐一眼眶猛地一热,鼻子发酸,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低下头,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点沙哑的倔强:
“那真是谢谢你了,易总。”
客套、礼貌、疏远。
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之间。
深夜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易承远没再靠近,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头:“进去吧,锁好门。”
沈乐一轻轻“嗯”了一声,飞快转身进门,轻轻关上了门。
背靠着门板,他缓缓滑坐在地上。
心脏跳得又快又乱,整夜因为易承远相亲而压抑的酸涩、委屈、不安、暗恋的卑微,在刚才那一句话里,全都翻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喜欢他。
从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被他不经意的目光注视,第一次在会议上被他无声包容开始,就悄悄喜欢上了。
可这份喜欢,注定不能说,不能碰,不能期待。
门外。
易承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
直到屋内传来落锁的轻响,他才缓缓转身。
楼道里只剩下他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规矩、人生、未来、相亲、结婚、世人眼里的正常生活……
所有他坚守了三十四年的东西,在刚才那一刻,全都崩塌了一角。
他一直以为自己人生既定,不会偏离轨道。
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覆水难收。
没有剧烈的冲击,没有轰轰烈烈的瞬间。
只是安静、克制、无奈、却又无比坚定的——动心。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
如果这不是心梗。
那大概,就是真的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