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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的朋友,你怎么跟我领导混起来了? “你们俩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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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俩这把年纪,受得了这么闹吗?”
酒吧里嘈杂喧闹,苏园抬高声音,笑着调侃身边两位三十六七岁的中年男人。
“放心,我们俩买保险了,老子年轻时候也挺摇滚。”毕则安拍了拍胸口,一脸底气十足,“当年比这疯多了。”
上一顿饭沈乐一刚要去结账,就被徐家鸣拦了下来。
他是乐一的上司,清楚实习生一个月能有多少收入,自然不肯让小孩掏钱。
等到了酒吧,账就更不用他们操心。
毕则安是这里的常客,接待客户常来,不仅存了酒,还跟老板相熟,这一整晚几乎不用花钱。
沈乐一自从刚才撞见易承远和相亲对象坐在一起,心里就堵得发闷。
他不多说话,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脸上挂着有些勉强的傻笑,掩饰着心底那点莫名的低落。
毕则安是人精里的人精,这点小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小乐一,是不是也想谈恋爱了?”他凑过来,语气带着打趣,“来,哥给你看看手相,算得可准了。”
说是看手相,也就随口逗逗小孩,真要会看,他自己早脱单了。
这边闹得热闹,对面徐家鸣和苏园也聊得投机,颇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意思。
酒吧里暖气开得足,苏园脱掉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T恤。
徐家鸣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外套,顺手叠整齐放在一旁。
两人摇骰子喝酒,玩得不亦乐乎。苏园酒量本就一般,又玩不过徐家鸣这种老江湖,几轮下来脸颊已经泛红,满是不服气。
“我发现你这个人是太会说谎了!”苏园站起身,指尖指着他,气鼓鼓地开口,“五个一你也敢喊!”
愿赌服输,他只能仰头再灌一口。
晕晕乎乎间,手腕一歪,小半杯酒直接洒在了胸前。
“啊——我新买的白T恤!”
苏园慌乱地拍着胸口湿掉的一片,身子微微晃着,起身跌跌撞撞往卫生间走去。
徐家鸣没多想,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酒吧走廊灯光昏黄,空气里混着烟酒与淡香。
苏园脚步虚浮,一手揪着湿透的衣料,脸颊烫得厉害,连耳尖都泛着薄红。他走得急,又被酒意晕着,险些栽进别人怀里。
徐家鸣的占有欲,突然不知道从哪根筋冒了出来。
一只手及时伸过来,轻轻扶在他肘弯。
力道稳、分寸妥帖,没有半分逾矩,却让人瞬间安心。
“慢一点。”徐家鸣的声音比刚才在卡座里低沉几分,少了玩笑散漫,多了点不易察觉的认真。
苏园抬头,撞进他眼底浅淡的光。
昏暗中,男人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显得格外清晰,鼻梁利落,唇线微抿,带着成熟男人独有的沉稳。
他酒意上涌,脑子发懵,玩弄般对他笑了一下。
徐家鸣扶着他站稳,目光轻轻落在他胸前那片湿痕,白T恤被酒液浸得半透,隐约透出一点肌肤颜色。他眼神微顿,很自然地移开,喉结轻滚了一下。
“进去整理一下,我在外面抽根烟等你。”
苏园“嗯,别走太远。”声音轻得像飘着。
徐家鸣就靠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垂着眼,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平日里嘻嘻哈哈没正形的人,此刻竟有种让人心跳不稳的安分。
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短短一眼、一句气话、一双手的温度,心乱成这样。
苏园长得不如沈乐一那般惊艳夺目,他长得跟个小猫似的。
说话犀利,声音却奶乎乎的,让人再大的火气也撒不出来。
他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睫毛浓密得像孩童,鼻梁虽挺,鼻头却圆圆的,自带一股天真幼态。
“喂,大叔,我好晕啊。”
不知何时,苏园已经悄无声息站在了他身后。
“混酒喝多了,肯定晕。你先去我车里坐一会儿,我跟他们说一声,送你回去。”
徐家鸣摸出车钥匙,想递给苏园,又放心不下他这副模样独自去停车场,索性直接陪着他往外走。
把苏园安顿在副驾驶后,徐家鸣折返回卡座。
毕则安正和沈乐一聊得火热,这人精见到好看的年轻人,活像只开了屏的孔雀,恨不得把所有才能都展现出来。
“苏园喝多了,在我车上,我先送他回去。”
徐家鸣拿起苏园的外套,准备离开。
“没事,我们打车就行,我和苏园住一起。”
沈乐一听说苏园醉了,立刻起身想跟着走,却被毕则安一把拽了回去。
“急什么,哥的A8还放不下你?”毕则安冲沈乐一挤了挤眼,暗示得明显。
沈乐一立刻会意,轻声道:“徐总,苏园就麻烦你了。”
徐家鸣点点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
他表面平静,心里早已心急如焚,只想快点回到车里,确认苏园一个人安不安全。
车内,苏园依旧斜斜靠在车窗边,安安静静的。
徐家鸣松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将外套轻轻披在他身上。
他点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陷入迟疑。
不知道该带身边这个小家伙回自己家,还是去酒店。
就在他出神的瞬间,指间的烟忽然被人抽走。
苏园抬手把烟塞进自己嘴里,猛吸了一口,然后抬眼冲着他傻乎乎地笑,眼尾晕着酒气,又软又勾人。
徐家鸣心口一紧,刚要伸手去夺,下一秒——
湿润柔软的唇,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
所有理智、克制、犹豫,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吻里,瞬间崩塌。
徐家鸣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拿出手机叫了代驾。
车子发动,方向直奔他自己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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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大哥,要不我们也走吧,都十二点了。”
沈乐一低头看了眼手机,给苏园发了句「到家记得说一声」。
他自己也清楚,这条消息多半石沉大海。
毕则安叫来服务员,让对方帮忙叫了代驾。
“乐一,你住哪儿?我家就在这附近,要不今晚去我那住?”
毕则安穿上外套,伸手拉住沈乐一,穿过酒吧里拥挤喧闹的人群。
“不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我送你。”
“真不用,不顺路的,毕哥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乐一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弯腰坐了进去。
毕则安俯身在车窗边,还不甘心地多劝了句:“那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沈乐一笑着点了点头,车子缓缓驶离。
另一边,易承远和相亲对象吃过饭后,随便找了个借口便独自回了家。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晚上饭局上,毕则安对沈乐一那副亲近讨好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人生就像培养皿里的细菌,按部就班分裂、繁衍、直至消亡。
前半生,他听话、规矩、从不越界。
小时候听父母的话好好读书,长大后听导师的话认真工作,如今按部就班去相亲、结婚、生子、安稳到老。
一潭死水的平静人生,凭什么因为一个刚入职场的毛头小子,就悄悄裂开了缝隙?
易承远想不通。
理科生的固执一旦上来,便容易钻进死胡同。
他把家里的狗关进笼子,换上运动服,下楼去便利店买水。
沈乐一在小区门口下车,晚风一吹,酒意往上涌。
他站在路边小声嘟囔,怨气全撒了出来:“该死的苏园,这才哪儿到哪儿,就跟我领导搅不清……以后我在公司还怎么待啊……”
已是深夜,路上几乎没人,他才敢这样小声抱怨。
“乐一?”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
易承远刚从便利店出来,迎面撞见了醉意明显的沈乐一。
沈乐一喝了酒,胆子比平时大了不少,说话没了往日的小心翼翼:
“狗又丢了?”
易承远看着他一个人,身边没有毕则安,心情莫名轻快了些许,语气也松了些,带了点不易察觉的调侃:
“我的乐一在家睡觉,那你这个小乐一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我又没人要,几点回家不都一样。”
沈乐一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把一整天积攒的委屈全都吐了出来。
整个人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眼眶一热,泪水在里面打转。
年轻总是格外敏感,稍微一戳,情绪就绷不住,泪失禁一样往上涌。
他拼命忍着,不想在易承远面前掉眼泪,不然场面太难堪。
易承远这个老古板,连安慰人都生硬得要命:
“你怎么没人要?你有父母,再不济,公司也要你,每月给你发薪水。”
这是太搞笑的安慰人了。
若是毕则安在,定会一把将人抱住,说些“我要你”“没关系有我”的温柔话。
可易承远不会,也不懂。
沈乐一垂了垂眼,声音轻淡:
“哦,谢谢你啊,易总。”
今天真的是晦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