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言欢》阿高不吃鱼

9、追到家门口 清晨，门锁

　　清晨，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苏园怎么回来了？
　　沈乐一从卧室走出来，就看见人直接瘫在沙发上，浑身透着一股疲惫又烦躁的劲儿。
　　“呀，大哥你怎么回事？”乐一伸脚踹了踹他的胳膊。
　　“没怎么，早上醒过来手机没电，就回来了。”苏园有气无力地在茶几上翻找安卓充电线。
　　“不至于吧……徐家鸣家连一根安卓线都没有？”沈乐一挑眉，随手把自己的线丢了过去。
　　苏园插上电，嗤笑一声：“他家全是苹果线，跟他这人一样，从头到尾都是‘苹果人生’，我这种，不匹配。”
　　乐一沉默片刻，无声地笑了笑，心里忽然懂了。
　　徐家鸣三十六岁，海归硕士，年薪高到他和苏园这种普通打工人望尘莫及。可那又怎样？昨晚酒精上头，跟着去见识了一回上层人的生活，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新鲜劲儿一过，天亮了，还是得灰溜溜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
　　何况徐家鸣那脾气，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冷硬难搞。可是醒酒后翻脸不认人，苏园这一夜，岂不是更难堪？
　　这么一想，沈乐一望着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破罐破摔的苏园，眼神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怜悯。
　　手机忽然响了。
　　“喂，毕大哥？……你到我们小区了？60幢507。”苏园接完电话，猛地从沙发上坐直。
　　沈乐一抬眼：“你昨天自己回来的？”
　　“不然呢？难不成跟你一样，万一他家也没有安卓线呢？”
　　沈乐一听得好笑，知道毕则安马上到，便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门外很快传来苏园甜得发腻的声音：“哎哟毕大哥，欢迎光临寒舍！我和乐一高兴坏了！”
　　毕则安没空手来，手里提着两大袋新鲜食材。
　　一进门，他目光扫过客厅，径直问：“乐一呢？”
　　“喂，我这么大个人站这儿，你都不问一句？”苏园撅着嘴，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抱怨。
　　毕则安淡淡叹气，直白得毫不掩饰：“你怎么回来了？老徐技术不行啊？”
　　“别提他，晦气！”苏园狠狠翻了个白眼，转身躲进自己房间。
　　这套小两居格局简单，一间关着门，显然是苏园的，那另一间，必定是沈乐一。
　　毕则安走到那扇门前，轻轻敲了敲：“乐一，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毕大哥。”
　　声音软软的，让毕则安心头一暖。
　　房间不大，也就十平米左右，却收拾得干净整洁，又藏着细腻的浪漫——到底是艺术生，和粗粝的男人不一样。
　　整体以棕白为主，一张棕色皮质单人床贴着窗。窗是两扇窄窗，没挂布帘，只装了白色百叶，风一吹，叶片轻轻晃动，光影斑驳。床边立着小小的乳白色柜子，旁侧摆着一张懒人沙发，边上错落放着各式酒瓶与小雕塑，安静又有格调。
　　沈乐一正躺在床上，宽大的浅蓝T恤，浅灰运动短裤，双腿笔直白皙，随意垂在床边，线条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乐一，还不起床？”毕则安走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嗯……下午要去楼下咖啡店兼职。”乐一懒洋洋睁开眼，慢慢坐起身。
　　“累就躺着，我做好午饭叫你，好不好？”毕则安顺势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沈乐一没躲，起身去了卫生间。
　　等他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菜。
　　苏园正偷偷捏了几口塞进嘴里，见他出来，压低声音嘟囔：“这么好的男人真不多了，除了年纪大点，没缺点。”
　　沈乐一白他一眼，脸上却带着笑，走进厨房：“毕大哥，够吃了，别做太多。”
　　可毕则安还是默默炒了三荤两素，外加一碗温热的西湖牛肉羹。
　　饭后，乐一和苏园抢着洗碗。收拾完，已经快下午两点。
　　沈乐一简单收拾了下，准备下楼打工。
　　“乐一，我跟你一起去，下午我也没事做。”毕则安迅速换好鞋追上来。
　　“店里很无聊，我工作的时候没法陪你。”沈乐一委婉拒绝。
　　“没关系，我车里有电脑，可以办公。没人的时候陪你说说话就行。我这岁数，自己哄自己玩还是会的。”
　　两人并肩下楼。
　　毕则安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路边，取了电脑，跟着沈乐一走进咖啡厅。
　　“乐一，好久不见呀！”前台王姐早到了，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毕则安，笑着打趣，“这是你朋友？”
　　毕则安眉眼一弯，语气轻松又暧昧：“您好，我算是他男朋友吧。”
　　沈乐一脸颊瞬间发烫，轻轻推了他一把：“别胡说，王姐可是小区有名的小脚情报组。”
　　说完便快步进休息室换工服。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
　　“一杯姜汁气泡冰美式，谢谢。”
　　毕则安原本盯着电脑，闻声猛地抬头。
　　“哟，易科学家？你住这附近？”
　　易承远站在吧台前，微微诧异：“老毕？你不是住园区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陪我们店小帅哥上班呢。”王姐嘴快，抢先笑着接话。
　　易承远眉心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异样的不安，他向来是不爱打听别人私事的。
　　“谁？”
　　“乐一啊，正追着呢，准男朋友！”毕则安笑得得意，像在炫耀什么宝贝。他隐约记得上次聚餐，易承远看沈乐一的眼神就不太一般，此刻故意说得直白。
　　易承远眼睑微垂，淡淡开口：“哦，恭喜。”
　　语气听不出喜怒。
　　这时，沈乐一换好工服走了出来。
　　易承远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口罩遮了大半，可那双眼睛、那眉眼轮廓、那身形气质……错不了。
　　是沈乐一。
　　就是他。
　　沈乐一也在同一秒撞上他的视线。
　　心脏骤然一缩，慌乱、紧张、恐惧一齐涌上来，指尖一滑，手里的玻璃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他慌忙蹲下身捡起，冲到水槽边快速冲洗，指尖都在发颤。全程不敢再看易承远一眼，飞快做好那杯姜汁气泡冰美式，递了过去。
　　“谢谢。”易承远接过，声音平静无波，转身就往外走。
　　毕则安见状，立刻起身追了出去，在门口长椅上，和这位多年老友单独聊了起来。
　　店内，沈乐一背对着门口，手指紧紧攥着抹布，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他不知道，刚才易承远看他的那一眼里，藏了多少他不敢深究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