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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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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次醒来,已是三日后。
见他苏醒,一旁有些面生,看着模样不大的侍女欣喜道:“侯爷,你可算醒了,你都昏迷三天了。”
原来,与萧灼然争执当晚,他便旧疾发作,高烧不退。
“侯爷可吓坏奴婢们了,喊也喊不醒,药也喂不进,最后还是我家公子将药强行喂了进去。”
在侍女的帮助下,他坐起来靠在床头,脑子还有些发昏:“公子?萧灼然?”
“对呀,这几日都是公子守着侯爷,给侯爷喂药擦身。”说道后面,她嘻嘻笑起来,“侯爷和公子感情真好,侯爷昏迷这些日子一直抓着公子的手不放,分都分不开。”
“......”
听完他感觉头更晕了。
再让这丫头说下去,明日京城就该有人写他和萧灼然的话本子卖钱了。
“他人呢?”
不知为何,当他问出这句话时,侍女脸上的笑容更暧昧:“公子接到传召,进宫去了。”
当日酒楼的话还萦绕在耳边,他心中暗暗猜测,萧灼然这次进宫是不是又和北疆有关。
正当他在思考什么时候去别院走一遭托人打探一下北疆现状时,眼前突然多了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侯爷,公子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这药一定要给你喂下去。”说着就要往他嘴边送。
他赶忙拦下,焦急道:“等等等等...我自己来。”
一顿手忙脚乱下来,他感觉自己病都好了大半,转而问道:“你叫什么?跟你家公子多久了?”
接过他手中的碗,侍女雀跃道:“奴婢叫冰凝,自幼便跟着我家公子。”
一旁的小丫头还喋喋不休夸着她家公子,像是故意说给他听一样。
他不禁感到好笑,眼前也闪着当晚的场景:“侯爷可曾想过边疆百姓?”
听萧灼然口吻,像是也很关心北疆,不知当日皇上独留他一人究竟说了些什么?
身上那丝熟悉感又从何而来?
种种疑问将他的脑子又搅得疼起来,他抬手摁了摁额头。
耳边传来冰凝关心的声音:“侯爷,可是身体又不适了?奴婢这就去请府医。”
说完就跑,他有几分无奈,心中吐起槽来:萧灼然那性子怎么教出这么欢脱的丫头。
半晌,府医没来,林煦倒是来了。
一进门,他就发现这人面色比以往又苍白了几分:“你怎么过来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近日天寒,老毛病了。”
等人到了床边,他往床内挪了挪,就听林煦问道:“你怎么样?”
看着眼前苍白的人脸,他摇了摇头说道:“等事情结束,我带你去找大夫,一定能治好。”
“早该死的人,能活到现在已是万幸,所求不过早日为死去人昭雪,其他也不敢奢求。”
听出他话里的自嘲,眼中不免也染上一丝凄凉。
但嘴上还是安慰道:“世间多的是能人异士,听闻江南附近有个神医,活死人医白骨不说,还能给人换张脸,过两天我就托人去找。”
只听对方咳嗽了两声说道:“多谢。”随后换了话题问道,“北疆的事你听说了嘛?”
没等他回答,林煦接着说:“上面那位怕是想放弃北疆了。”
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的话,他坐直身体,厉色道:“北疆是高祖及先辈拿命换来的,他说弃就弃?”
“他不一向如此吗?”随后就听身旁人轻蔑道,“北疆一直是兵家重地,他能用忠君牵制你谢家,但又有几个忠君的‘谢家’?”
“与其整日担忧皇位稳定,不如放弃这块土地,收回兵权。”
“可北疆百姓,也是大梁子民...”
“他连自己儿子都护不住,又怎么护得了北疆百姓。”
听闻此话,他看着林煦神情,也有几分唏嘘,绕开话题:“之前云戚说皇上现在只听萧灼然的,我们或许可以从他这边入手。”
见对方听到这里眉头紧蹙,他询问道:“怎么了?”
“我总觉得这个萧灼然有几分熟悉。”随后喃喃道,“像小弟。”
短短一句话,像是巨石重重砸在他心口,压得他一时喘不过气。
呆愣片刻,苦笑道:“怎么可能,乱葬岗那些身首异处的人,都是我跟父兄半夜亲自上山挖出来埋的。”
也许是这话题太过沉重,随后两人都不再开口。
偌大的房间也只剩林煦扯肺的咳嗽声。
见他脸色越发苍白,准备让人将他送回房休息,谁料下一秒就晕倒在他怀里。
而这时,冰凝正好带着府医前来,同时而来的还有刚从皇宫回来的萧灼然。
只是匆匆瞟了一眼,他就急切地看向怀中满头大汗的人,喊道:“快来看看他。”
自然也没注意到门口三人变幻莫测的表情。
最后侍女将他从床上扶到轮椅上,又将林煦平放躺在床上以便府医探脉施针。
他一直注意着对方状况,见他神色缓和才彻底放松下来。
等再次看向门口时已找寻不到萧灼然的身影,而一旁的冰凝也哭丧着脸,看着他的眼神活像是看一位新婚就抛妻的渣男。
“......”
回想刚才的情形,他也有点心虚起来。
不论其他,这几日萧灼然不辞辛苦地照顾让他无法不无动于衷,再加北疆的事或许还要靠他去进言皇上。
无论结果如何,这个情他要承,想到这里他有意主动去缓和一下两人关系。
假意咳了咳,极不自然地问道:“你家公子呢?”
虽然小丫头面上还有几分埋怨,但听他咳嗽,赶忙从旁边拿过大氅围在他身上。
又拿了个汤婆子过来递给他,低声嘟囔着:“公子见侯爷已无大碍,回房了。”
“我去看看他,你...”他本想叫人好好照顾林煦,但这丫头满心满眼都是她家公子,让她照顾一个可能是她家公子“情敌”的人,怎么都有点残忍,话到嘴边溜了一圈变成,“你找人来好好照顾他。”
最后在她的目光中,逃似的离开房间。
随从推着他来到萧灼然房门口,他在门前迟疑片刻,阻止了身旁随从准备敲门的动作。
就在他琢磨着开口第一句是先道谢,还是步入正题打探北疆的事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侯爷怎么过来了?”
本意是过来缓和一下关系,试探一下他和皇上对北疆的态度。
不料真见到了人,脑子里浮现的都是这人给自己喂药、擦身的画面。
随着画面不断加深,他心虚地挪开视线,局促道:“额,那个...我就过来看看。”
眼神不停四处转动,直到额上突然多出一只冰凉的手:“侯爷可是身体不适又发热了?”
他抬眼就见萧灼然蹙着眉,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关切。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随即不约而同地别开眼。
萧灼然像是也察觉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太过唐突,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额上少了那抹凉意,他像是真旧疾复发一样,浑身发烫,心跳声也变得异常明显。
当日碍于皇上的约束,他也只是让下人由着对方在府中挑选小院。
自那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萧灼然房间。
本以为能探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结果却发现这人从头到尾只有一面——无趣。
他像个主人似的,四处打量。
见桌上放着本兵书,拿过便翻看起来,见书中皆有朱笔批注,他不禁调侃道:“新婚当晚,我还当你看兵书只为打发时间,没曾想你还有如此见解。”
“侯爷过谦,与侯爷相比在下不过班门弄斧罢了。”
听闻此话,双手一顿,看向一旁的萧灼然:“若我还在北疆,倒还真想让你来我麾下当个军师。”
随后他又叹道:“可惜我现在不良于行,怕是永远也回不了北疆了,也不知北疆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北疆曾在侯爷治理下井井有条,即便侯爷不在,想来念及侯爷威名,赤狄也不敢来犯。”
话音落下,他就知从这儿怕是探不出什么,心中也越发想着得绕开府中眼线,尽快去别院一趟。
既然探不到北疆消息,向萧灼然隐晦表达了几句谢意后就想着离开。
将兵书放在桌上,他转身瞬间轮椅不小心撞到桌角,原本平稳放置的书籍四散开来。
他从中瞥见一张纸条,而纸条上的人名却莫名的眼熟。
不顾面前之人阻止,他一把捡起地上纸条,只见墨笔写着:已按吩咐以邱大人之名贩卖考题。
还来不及反应,纸条便被对方夺过:“侯爷身体刚好,还是尽早回房休息吧。”
“是你找人陷害的邱大人?为什么?”随后像想到什么,不可置信道,“难道是因为当日朝上他当众弹劾你?”
见萧灼然沉着脸始终没有开口解释,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气,他攥紧扶手,逼视道:“为了达到目的,你当真如此不择手段要置人于死地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十年寒窗苦读,一朝入仕,自是想搏个高位光宗耀祖。”随后自嘲道,“我比不上侯爷,一出生就是这京中骄子。何况...当日殿上赐婚时,侯爷不是就知道我是何种人了吗?”
等回过神,他发觉自己已回了房,此刻房内只剩他一人。
回想刚才的话,嗤笑一声,笑自己也笑林煦,居然会觉得萧灼然是那个从小跟着他们身后跑的小尾巴。
他拿起桌上多出来的玉佩,忆起正是婚前萧灼然差人送的,随即打开房门砸了出去。
玉佩落地瞬间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