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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自那以后,谢逐安每日早出晚归,萧灼然也像是刻意避开,两人再没见过。

      这日一早,他照常来到一家酒楼,刚入座没多久,门口就传来一阵抱怨:“怎么又换地方了?”
      “安全。”
      “是挺安全,就是不怎么正经。”
      说完朝他使了个眼色,随着他视线看过去,就见对门小二,一脸猥琐地带着一对衣衫半解的男女朝楼上走去。

      “......”
      选这也就看位置偏,离别院近,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种皮肉生意。
      等来人关上房门,他收回视线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对面打了个响指,一位书生装扮,左眼眶戴着半张面具的人缓缓上前,将手中木箱放在桌子上。

      这时才发现房内还有一人,没等开口询问,江云戚就安抚道:“放心,今日都是可信之人。”
      既然对方这么说,他也放下心来,抬手打开面前的木箱。
      看着木箱中制作精良的胫甲靴,笑着调侃道:“不错啊,江大公子。”

      “那是,这世上就没本公子办不到的事儿。”江大公子一脸得意,指着身旁男子接着说,“等会你和他换衣服,我已经让人在门口接应了。”
      说完便拿起胫甲靴走到他身边,担忧道:“你真要用这东西?虽然我已经托人尽量降低它对双腿的伤害,但...”
      知晓他未尽的话,随即宽慰道:“无妨,这么久腿也好的差不多了,北疆之事刻不容缓,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最后在二人的帮助下,换好衣服戴上胫甲靴颤巍巍地站立起来。
      胫甲靴紧裹双腿的滋味并不好受,但自从受伤回京这数月,这还是他第一次站立,内心的喜悦无言以表。
      许是数日不曾行走,当他迈步时,倏然向前踉跄了一下,吓得身旁本就紧张的二人赶忙围了上来。

      他忍不住调侃:“怎么?,我都不怕,你们怕了?”眼中带了些欣喜,希冀道,“靠这物,说不定不用等双腿彻底复原就能回北疆。”
      话音刚落,就传来江云戚责备的声音:“你打住啊,这东西只准用这一次,等回来马上看大夫。”说完像是不放心,又叮嘱道,“你府里的不靠谱,用我给你找的。”

      直到他慢慢适应走出房门,耳边还能听到那人喋喋不休:“你府中也该清一波了啊,之前不长住也就算了,这次还指不定什么时候能走,留一群是人是鬼都说不清的,也不嫌闹心。”
      沉浸在行走的喜悦中,他没搭理身后人的抱怨,只是回道:“这次同样不会长住。”

      戴着与楼上之人同款面具,刚踏出酒楼,就察觉四周数双眼睛,侯府马车上的侍卫也在偷偷打量。
      而此时一道疑惑的声音传来:“柳先生?”
      见他看过来,那人问道:“先生不是跟少爷在楼上饮酒吗?怎么这会儿下来了。”

      看来人穿着,应当是江云戚安排的人,他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回应:“少爷今日跟谢侯爷喝的高兴。”随后凑近几步,降低音量却又够四周人听见,“托我回府,将老爷珍藏的那坛美酒带来给侯爷尝尝。”

      或许是经人提前交代,侍卫惊讶道:“那酒老爷很是宝贵,少爷这...”
      “所以啊,这不只能托我回去取。”他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侍卫也很上道,赶忙催促着:“那先生咱们快走吧,等老爷回来可就不好取了。”

      驱着马车走了一段,侍卫隔着帘子低声说道:“侯爷,到了。”
      等从马车上下来,发现此刻他们正在城南门外一处偏僻的地方。

      侍卫将一匹马递给他:“侯爷,小人只能送你到这,这条路鲜有人走,您放心。”
      再次登上马背,他顿时热血沸腾起来。
      摸着自己膝盖,一扫往日的阴霾,顷刻间挥着马鞭扬长而去。

      而此时一糕点铺楼上,一男子临窗而立,垂眼看着楼下。
      只见酒楼门口两人,一立一坐,玄衣男子将轮椅上的人挡去了大半,随后弯腰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似已醉倒,头深埋在他胸前,怎么看都是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玄衣男子走了两步,满脸抱怨嘟囔着:“你这酒量也太差了,没喝两口就倒,还要本公子照顾。”话音未落,又放缓了声调,“算了,本公子好人做到底,送你回去吧。”

      起初紧皱眉头的人,听及此话,眉头慢慢放松。
      “公子?”
      原本紧盯门口的萧灼然,收回视线问道:“你说什么?”
      “......”
      问完就见面前之人,一脸有苦说不出。

      “邱尚书的人来信,信中说:形势不明,不易轻举妄动。”
      “北疆怎么样了?”他关上窗走到茶几旁坐下。
      “赤狄像是知晓陛下意图,近日进攻的越发频繁,陛下派了监军,没有旨意,驻军只能防守。”随后神色凝重道,“还有一事...侯爷部下李都尉不久之前回了京...”

      萧灼然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已泛起怒意,攥了攥拳,终究还是压了下去:“传话白月,让她那边加快动作。必须在旁人察觉之前,让陛下点头出兵。”
      行至门边,他忽然驻足,侧目吩咐:“城南门口也派人盯着。若侯爷回城时撞上巡查的,替他挡一挡。”
      “侯爷刚不是跟着江少爷回去了吗?”
      他嘴角微扬,眼底兴味盎然:“那不是他。”

      等谢逐安绕过荒林,看着近在咫尺的房檐,他难掩喜悦,不由得催马快行:“驾!”
      眼前房檐逐渐清晰,他勒马缓行,看着田耕里耕种的人。
      只有他知道,这些人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用于耕作的农具。

      他的出现像是打破了原本的平静,这些看似耕作的农人,纷纷握紧手中的“农具”。
      看着他的眼神也充满敌意,像是一群随时都会扑上来的饿狼。
      直到一声还显稚嫩的声音从旁传来:“少爷?!”

      望向声音来源,就见房舍一旁站着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面上带着迟疑的欣喜。
      他驱马前行,挥了挥手喊道:“长煜!”
      在确定来人正是谢逐安后,少年朝他狂奔过来,嘴里还不停喊着:“真的是少爷!”

      等长煜站在马前,他苦着脸嚷嚷道:“快快快,快给你家少爷扶下来。”
      来人摸不着头脑,但见他一脸苦相,额头甚至冒起薄汗,不由得紧张起来:“少爷...你怎么了少爷。”

      尽管有了长煜的搀扶,但他从马上下来时,还是被胫甲靴的铁片箍得“嘶”了一声。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过痛苦,长煜有些手足无措:“少爷...你的腿?”
      抬手摸了摸身旁人的头,安慰道:“没事,太久没骑马,歇会儿就好了。”

      也不知哪句话触动了这小孩,就见他眼中含泪:“李都尉说少爷的腿受了伤,以后恐难骑马打仗,可少爷明明是北疆马背上最耀眼的太阳,怎么可以...”
      没等他说完,谢逐安开口打断,神情也越发严肃:“李都尉?那个李都尉?”

      长煜还未来得及回答,前方便传来激动的声音:“将军!”

      “嘭!”
      等进了屋,谢逐安一掌拍在桌案上,怒斥道:“李应!身为驻边武将,无诏回京,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看着面前之人此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脑袋。
      他闭着眼抬手按了按额头,强忍着心底的怒气:“今晚,今晚你就给我滚回去!”等缓过心中那口怒气,接着补充道,“回去自己到樊郭那里领三十棍。”

      “将军,要杀要剐我李应眼都不眨一下,可若我不来找你,北疆就真的要让给赤狄了!”说着便跪了下去。
      谢逐安见不得他这样,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跪,没好气道:“滚起来。”见他起来又才问道,“北疆怎么回事?”
      “赤狄近日连连进犯,可是皇上派来的那个狗屁监军,屡屡从中作梗,拦着我们不让回击,我们只能严防死守,可是城外那些百姓...”

      “樊郭说请旨出兵的折子早就送回了京,但皇上不仅没有让人送来粮草辎重,反而派来一个什么劳子的监军。”说完哼了一声,满脸不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也配来监军。”
      随后又听他说道:“起初几日我们还能抵抗,可赤狄进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城中堆满了伤员和临边逃难的老百姓,粮草也所剩无几。”

      “皇上搁置了出兵的折子。”
      李应不可置信的问道:“为什么?北疆可是高祖他们一寸寸打下来的!当年大梁内忧外患,赤狄、北朔虎视眈眈,若不是靠着北疆这防线,哪有大梁的现在。”
      “北疆远离京城,又接壤赤狄、北朔。大梁一大半的兵力皆在北疆,对于一位皇帝来说,这块地权利太大。”

      谢逐安拿出怀中那半枚兵符:“这块兵符是谢家先祖随高祖平定北疆后,赐给谢家的,既是高祖对谢家的肯定,也是谢家几代忠君的证明。”
      说完便将兵符甩到桌上:“若他想要,便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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