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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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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栖云从养心殿偏殿退出来时,天色已经擦黑,晚风卷着宫里的桂花香吹过来,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还能感受到方才沈昱临攥着他时的力道,
“好疼……”
苏妄送他到殿门外,一路没多说话,临到岔路口才低声叮嘱
“舞者明日赴宴,千万少说话,多盯着陛下的眼色,萧丞相那边布了局,您千万别往圈套里钻。”
“多谢苏总管,臣妾心里清楚。”
岳栖云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转身便朝着临云殿走。
他没敢耽搁,一回殿就把门闩落了,走到内室的案几前,掀开桌角的暗格,里面藏着一小块刻着云熙族纹路的木牌,是季天佑之前偷偷送进来的联络信物。他指尖摩挲着木牌上的纹路,眉头微蹙,随即从袖中取出一支细炭,在纸上匆匆写了几行字,折成小纸团塞进木牌的空心处,又推开窗,将木牌扔到窗外墙根下的草丛里——那是他和宫外旧部约定好的联络点。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坐在案前闭眼养神。
沈昱临的靠近、触碰、毫无底线的维护,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一边是灭族的血海深仇,一边是仇人这般偏执的看重,他恨不得立刻拔剑杀了眼前人,却又只能隐忍,这份憋屈,让他对沈昱临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一夜无眠,天刚亮,林禾就端着早膳来了,今日的早膳比昨日还要丰盛,燕窝粥、精致点心、还有几样滋补的小菜,摆了满满一案。
“舞者,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说您昨日练舞辛苦,让您好好补补。”
林禾摆放碗筷的时候,小声说道,眼底满是对岳栖云的艳羡,宫里谁都看得出来,陛下对这位舞者,简直是上心到了极致。
岳栖云没说话,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心里却满是嘲讽。沈昱临这般示好,不过是掌控欲作祟,他越是表现得淡然,这位帝王就越是想要把他攥在手里,这般偏执的心思,比直接的打压更让他厌恶。
用过早膳,他没像往日一样练舞,而是坐在殿内,一遍遍梳理明日宴席可能出现的状况,以及自己该有的应对。没过多久,殿外传来侍卫的通传声,说是萧瑾府里的人,送了帖子过来。
岳栖云眸色一冷。
“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萧瑾的贴身侍卫忘河,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子,态度傲慢,全然没把岳栖云放在眼里,把盒子往案上一放,就扬着下巴开口
“我家丞相大人说了,这盒子里的东西,舞者看了自然明白,明日宴席上,识相点自己认罪,还能留个全尸,若是非要等着陛下治罪,到时云熙族余孽的罪名坐实,不光你活不成,但凡和你有关系的人,都别想活。”
岳栖云抬眸看了忘河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没接话,也没动那盒子。
忘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喊道
“话我带到了,舞者自己掂量,我家丞相大人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
说完,便趾高气扬地转身走了。
待忘河走后,岳栖云才抬手打开那紫檀木盒子,里面放着一块破碎的云熙族玉佩,还有一张纸,上面画着云熙族的族徽,旁边写着“余孽当诛”四个大字。
他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萧瑾这是在赤裸裸地威胁他,更是在戳他的痛处,这块破碎的玉佩,是当年他母亲贴身佩戴的东西,灭族之乱后,他以为早就没了,没想到落在了萧瑾手里。
看来我的身份早就被萧瑾识破!这狗杂种!
岳栖云死死咬着牙,把盒子合上,狠狠砸在案角,玉佩碎裂的声音更响,也砸得他心头滴血。
“这笔账,我岳栖云迟早要和萧瑾算,”还有沈昱临那个疯王!
若不是沈昱临当年下令灭了云熙族,他何至于沦落至此,何至于在这深宫之中,像个蝼蚁一样苟且。
没过半个时辰,就听见几声急促敲门声响。
“谁?”
“舞者陛下唤您前去养心殿。”
是高长恭。
岳栖云压下眼底的恨意,整理好衣袍,跟着宫人去了养心殿。
一进偏殿,就看到沈昱临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昨日西域使臣送的那支玉笛,脸色算不上好看,周身透着一股低气压。
“臣见过陛下。”
岳栖云躬身行礼。
“起来吧。”
沈昱临放下玉笛,抬眸看向他。
“方才萧瑾的人去找你了?”
岳栖云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是,送了一个盒子来。”
“里面是什么?”
沈昱临的语气沉了几分。
“一块碎玉佩,还有一张字条。”
这宫中到处都是沈昱临眼线无奈之下只能将此事告知。
沈昱临闻言,周身的气压更低,指尖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带着戾气
“萧瑾倒是越来越大胆了,竟敢私下威胁朕的人。”
他说“朕的人”三个字时,语气带着极强的占有欲,眼神死死盯着岳栖云,仿佛在宣告自己的所有物,不容他人触碰。
岳栖云垂首,没接话,心里只觉得无比讽刺,他什么时候成了沈昱临的人。
“东西呢?”
沈昱临问道。
“在臣的殿里。”
“让人拿过来,朕倒要看看,萧瑾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昱临冷声吩咐,立刻有宫人领命,前去临云殿取东西。
等待的间隙,偏殿里一片安静,沈昱临的目光一直落在岳栖云身上,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就不怕?”
沈昱临忽然开口。
“有陛下在,臣不怕。”
岳栖云顺着他的话说道。
沈昱临看着他这副顺从又疏离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起身走到他面前,又一次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这一次力道比昨日更重,语气带着偏执
“记住,你是朕的人,不管发生什么,有朕护着你,萧瑾动不了你,任何人都动不了你,就算如果你真的是云熙族余孽,朕也保你。”
这话一出,岳栖云浑身一震,猛地抬眸看向沈昱临,眼底满是震惊,还有藏不住的恨意。他竟然直接把这话挑明了,他明明知道,却还是这般护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陛下……”岳栖云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被这极致的恨意和憋屈逼的。
“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沈昱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明日宴席,不管谁指证你,都别说话,一切有朕,朕说你是清白的,你就是清白的,谁敢说一个不字,朕杀无赦。”
他的语气里,带着彻头彻尾的疯劲,眼神偏执又强势,全然不管是非对错,只凭着自己的心意偏护,这就是外界口中的疯王,一旦认定了什么,就不管不顾,偏执到底。
这时,宫人把萧瑾送来的盒子取来了,呈到沈昱临面前。
沈昱临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碎玉佩和字条,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抬手就把盒子扫落在地,玉佩碎得更彻底,字条也飘落在地。
“好一个萧瑾,竟敢拿着前朝旧物,来威胁岳栖云!”
沈昱临怒声说道,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他?”
岳栖云站在一旁,垂首看着那块碎玉佩,心头滴血,却只能一言不发。
“传朕的命令,萧瑾私下结交朝臣,构陷宫中侍从,罚俸一年,禁足府中三日,明日宴席,不必让他来了!”
沈昱临冷声下令,丝毫没有犹豫。
殿外的宫人领命,立刻前去传旨。
岳栖云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沈昱临竟然会因为这件事,直接处罚萧瑾,要知道,萧瑾是当朝丞相,手握重权,沈昱临竟为了他,这般不顾及朝堂局势,这般偏执维护。
这份维护,非但没有让岳栖云感激,反倒让他恨意更浓。沈昱临越是对他好,越是护着他,就越能让他想起当年云熙族被灭的惨状,想起族人的鲜血。
“陛下,丞相乃朝中重臣,这般处罚,怕是会引起朝堂不满。”
岳栖云开口,
沈昱临的做法,太过疯狂。
“朝堂不满?”
沈昱临冷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指尖用力,带着几分狠劲,
“朕是大楚的帝王,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不满?朕说他该罚,他就该罚,朕说你清白,你就不容任何人构陷。”
岳栖云被他捏着下巴,疼得眉头微蹙,却倔强地看着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藏不住,却又只能死死压制。
“陛下,臣疼。”
沈昱临闻言,指尖的力道松了几分,却还是没放开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下巴上,语气稍稍缓和,
“疼才好,记住,以后离萧瑾的人远一点,有任何事,第一时间来找朕,不许自己扛着。”
说完,他才缓缓松开手,转身走回软榻坐下,平复着心底的戾气。
岳栖云后退两步,抬手揉了揉自己的下巴,垂首立在一旁,心里的恨意翻江倒海。沈昱临的偏执、霸道、毫无底线的维护,像一张网,把他牢牢困住,让他逃不掉,挣不脱,只能在这深宫里,承受着这份煎熬。
没过多久,苏妄匆匆走进偏殿,
“陛下,圣旨已经传下去了,萧丞相接到圣旨,在府里大发雷霆,还说要面见陛下,被侍卫拦回去了。另外,西域使臣那边,听闻陛下罚了丞相,派人来问缘由,属下已经打发回去了。”
“知道了。”
沈昱临淡淡应了一声,毫不在意,
“明日宴席,照常举行,萧瑾不用来了,省得看着心烦。”
“是。”
苏妄应道,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岳栖云,心里暗自感叹,陛下对这位舞者,当真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为了他,不惜和丞相正面抗衡,全然不顾朝堂安稳。
“你先下去吧。”
沈昱临挥了挥手,让苏妄退下,偏殿里又只剩下他和岳栖云两人。
“明日宴席,安心献舞,剩下的事,朕来处理。”
沈昱临看着岳栖云,语气缓和了不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还有,以后在朕面前,不用总这般拘谨,朕不想看你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
沈昱临看着他依旧疏离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悦,却也没再逼迫,只是说道
“留在偏殿练舞吧,明日要跳的舞,再熟悉熟悉,朕就在这里看着。”
岳栖云:“………..”
岳栖云没办法拒绝,只能走到偏殿中央,舒展身姿,开始练舞。
舞步舒缓,身姿轻盈,可他心里却满是恨意,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压抑着无尽的怒火,沈昱临就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眼神里的探究渐渐变成了欣赏,还有那份越来越浓的偏执占有欲。
他看着岳栖云跳舞,心里越发确定,这个人,绝不能离开自己的身边,不管他身份到底有没有疑点,不管他是不是云熙族余孽,他都要把人留在身边解除自己的心魔!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岳栖云气息微喘,停下动作,躬身行礼。
沈昱临看着他额间的薄汗,抬手示意身边的宫人
“去拿帕子,给舞者擦汗。”
宫人刚要上前,沈昱临却又忽然起身,自己走了过去,从宫人手里拿过帕子,亲自抬手,给岳栖云擦去额间的汗水。
温热的帕子触碰到额头,岳栖云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想要躲开。
“别动。”
沈昱临沉声开口,伸手按住他的肩头,动作算不上温柔,却仔细地给他擦着汗,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脸颊,带着温热的触感。
“陛下,臣自己来即可。”
岳栖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抗拒。
“朕说帮你擦,就乖乖站着。”
沈昱临不由分说,擦完他额间的汗,又顺手擦了擦他脸颊的薄汗,眼神专注,全然不顾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
这般亲密的举动,让岳栖云浑身紧绷,心里的厌恶和恨意交织,恨不得一把推开他,可他不敢,只能任由他动作。
沈昱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心里的兴致更浓,他就喜欢看岳栖云这般,明明抗拒,却又不得不顺从的样子,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要把人牢牢拴在身边。
“好了,歇着吧。”
沈昱临放下帕子,目光落在他清隽的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满意,
“舞跳得很好,明日宴席,定然不会出错。”
“谢陛下夸赞。”
岳栖云连忙后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恭谨地立在一旁。
丞相府里,萧瑾接到圣旨后,气得砸了一屋子的东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简直不可理喻!为了一个低贱的舞者,竟然罚我禁足,还如此偏袒,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丞相!”萧瑾怒声嘶吼,拿起身旁茶壶直直往地面摔,心里的恨意和不甘达到了顶点。
站在一旁的幕僚李景淳连忙劝道
“丞相息怒,陛下现在正在气头上,咱们禁足三日,正好可以重新布局,那西域使臣里的人,咱们已经打点好了,就算丞相不去宴席,那人也会按照咱们的吩咐,指证岳栖云,到时陛下就算想维护,也堵不住众人的嘴。”
萧瑾闻言,渐渐冷静下来,眸中闪过一丝阴狠
“你说得对,我就不信,有西域使臣当面指证,陛下还能一味偏袒,这次,我一定要让岳栖云死无葬身之地,也要让陛下知道,他宠信一个叛党余孽,是多大的错误!”
“丞相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确保明日宴席上,万无一失。”
萧瑾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口,眼底满是阴鸷,等着看明日宴席上,岳栖云身败名裂的下场。
转眼到了次日,
宫中御花园设宴,款待西域使臣,朝中几位核心大臣悉数到场,唯独少了丞相萧瑾,众人心里都清楚,是陛下刻意为之,却没人敢多言。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临水亭中,周遭风景秀丽,宫人往来穿梭,布置得十分精致,可席间的气氛,却格外凝重,众人都心知肚明,今日这场宴席,定然不会平静。
酉时一到,沈昱临身着龙袍,缓步走入宴席,周身带着帝王的威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都起身吧。”
沈昱临抬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最后落在身侧的空位上,那是他特意给岳栖云留的位置,离他极近,全然不同于昨日的下首席位,这般安排,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
没过多久,岳栖云身着一袭素色舞衣,缓步走来,今日的他,依旧是一身素净,没有多余的配饰,清冷淡然,却格外惹眼。
他走到席间,躬身行礼
“臣见过陛下,见过各位大人,见过各位使臣。”
“起身吧,坐。”
沈昱临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指了指自己身侧的位置。
众人见状,皆是面露惊讶,纷纷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讶异,让一个舞者坐在陛下身侧,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陛下对这位舞者的偏宠,已然到了极致。
岳栖云顿了一下,这疯王果真是疯。
他不敢违抗,只能依言走到沈昱临身侧的位置坐下,坐姿端正,始终保持着恭谨的姿态。
西域使臣坐在席间,目光纷纷落在岳栖云身上,交头接耳,神色各异,其中一位留着络腮胡的使臣,眼神一直落在岳栖云脸上,细细打量,时不时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沈昱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底闪过一丝冷意,却不动声色,端起酒杯,
“今日设宴,款待各位使臣,愿大楚与西域,永世交好,共通有无。”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起身附和,一饮而尽。
宴席开始,席间歌舞升平,宫人端着酒菜络绎不绝,表面上一片祥和,实则暗流涌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沈昱临看向岳栖云,语气平和
“舞者,为各位使臣献舞一曲吧。”
岳栖云点了点头
依言起身,走到宴席中央,调整气息,缓缓起舞。
岳栖云脸上挂着素沙素衣轻扬,舞步舒缓雅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流畅,周身透着一股淡然出尘的气质,看得席间众人频频点头,就连西域使臣,也都目不转睛地看着,面露赞许。
沈昱临坐在主位,目光始终落在岳栖云身上,满眼都是欣赏,全然不在意席间其他人的目光,满心满眼,只有起舞的人。
一曲舞毕,岳栖云收势,躬身行礼。
席间响起一片赞叹声,西域使臣纷纷鼓掌,面露欣赏。
就在这时,方才那位一直打量岳栖云的络腮胡使臣,忽然起身,对着沈昱临躬身行礼,用不太熟练的大楚语言开口
“陛下,在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昱临眸色一冷,心里已然猜到他要说什么,面上却不动声色
“使臣但说无妨。”
安达雅抬眸,目光径直落在岳栖云身上,语气笃定
“陛下,这位舞者,在下看着十分眼熟,多年前,在下曾去过云熙族,见过云熙族的少主,这位舞者的眉眼、身形,和当年的云熙少主,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席间瞬间哗然,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岳栖云身上。
“什么?云熙少主?”
“不可能啊云熙少主不是也被暗杀了吗?”
“这事可大有蹊跷万不可茫然猜测啊。”
岳栖云垂首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心里却早已绷紧了弦。
沈昱临坐在主位,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眼神冰冷地看向那络腮胡使臣,语气带着浓烈的戾气
“使臣可知,妄言构陷,是何罪名?”
安达雅被沈昱临的气势吓得身子一僵,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陛下,在下不敢妄言,这位舞者,真的和云熙少主一模一样,当年云熙族叛乱,被陛下平定,此人若是云熙余孽,留在陛下身边,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派胡言!”
沈昱临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来,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眼神偏执又疯狂,
“朕说他是清白的,他就是清白的,什么云熙族少主,不过是你眼花认错了人!”
他全然不听使臣的辩解,直接开口呵斥,语气里的疯劲尽显,丝毫不管事实如何,不管席间众人的看法,一心只维护岳栖云。
“陛下,在下没有认错,绝对没有认错!”
安达雅连忙说道,
“当年云熙少主的模样,在下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错!”
“闭嘴!”
沈昱临怒声呵斥,抬手示意身边的侍卫,
“来人,此人胡言乱语,扰乱宴席,给朕拖下去,逐出宫中,日后西域使臣,若无朕的旨意,不许再入宫!”
侍卫闻言,立刻上前,就要架住安达雅。
西域使臣们见状,纷纷起身,面露不满,却又惧怕沈昱临这样的疯王。
“着是昏君啊。”
“陛下,您不能这样!在下说的是实话!”安达雅拼命挣扎,大声喊道。
可沈昱临全然不理,眼神冰冷,语气决绝“拖下去!”
侍卫不敢耽搁,直接架着安达雅,快步离开了宴席。
席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谁都没想到,陛下竟然会为了一个舞者,直接对西域使臣动手,彻底不顾及大楚和西域的邦交,这般昏庸。
岳栖云站在宴席中央,垂首看着地面,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他没想到,沈昱临会做到这个地步,为了护他,不惜得罪西域使臣,不惜破坏两国邦交,这般毫无底线的偏信,让他浑身都觉得冰冷,恨意也愈发浓烈。
沈昱临平息了这场风波,才缓缓坐下,看向岳栖云,语气瞬间缓和下来,全然没有了方才的戾气,温柔得不像话
“舞者,没事了,别怕,有朕在,没人能冤枉你。”
他说着,还抬手对着岳栖云招了招手,示意他回到自己身边。
岳栖云攥紧了拳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和恶心,缓步走回沈昱临身侧的位置坐下,全程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却依旧保持着平静。
沈昱临看着他苍白的脸色,以为他是受了惊吓,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紧紧攥着,给他安抚,语气低沉
“别担心,有朕在,谁都动不了你,往后,再也没人敢随意说你的不是。”
温热的手掌包裹着他的手,岳栖云浑身一僵,想要抽回,却被沈昱临攥得更紧,他能感受到沈昱临掌心的温度,却只觉得无比冰冷,无比厌恶。
席间众人看着两人这般亲密的举动,更是心惊胆战,却没人敢抬头看,只能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沈昱临全然不顾众人的目光,就这么握着岳栖云的手,对着席间众人冷声说道
“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再提,岳栖云是朕的人,身份清白,往后,谁敢再随意议论他的身份,构陷于他,朕一律杀无赦!”
众人纷纷躬身应道
“臣等遵旨。”
西域使臣们也只能连连点头,不敢再有丝毫异议。
宴席继续,却再也没人敢多说一句话,席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众人都匆匆吃了几口,便纷纷告辞离去。
西域使臣们离开时,看向岳栖云的眼神,满是不满和忌惮,却也无可奈何。
待众人都走后,临水亭中,只剩下沈昱临和岳栖云两人,还有身边伺候的宫人。
沈昱临依旧握着岳栖云的手,没有松开,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邀功
“你看,朕护着你,便没人能伤害你。”
岳栖云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谢陛下维护,臣累了,想回殿里歇息。”
他实在是没办法再和沈昱临待在一起,每多待一刻,他心里的恨意就多一分,几乎要压抑不住。
沈昱临看着他疏离的样子,心里有些不悦,却也知道他今日受了惊吓,没再逼迫,点了点头
“好,朕让宫人送你回去,好好歇息,明日朕再去看你。”
“臣告退。”
岳栖云躬身行礼,转身便快步离开了临水亭,没有丝毫留恋。
他走得很急,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直到回到临云殿,关上殿门,才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恨意,抬手狠狠砸在案上,指关节瞬间泛红破皮,渗出血丝。
“沈昱临!”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满是猩红的恨意。
当真偏执又疯狂滥杀无辜残害羞辱西域使者。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极致的恨意和憋屈,让他几乎崩溃。
而此时的养心殿,沈昱临坐在殿内,周身依旧带着戾气,苏妄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陛下,今日您对西域使臣那般,怕是会影响大楚和西域的邦交,还有朝中大臣,今日也都心惊胆战,恐怕明日会有奏折上奏……”
“上奏?”
沈昱临冷笑一声。
“谁敢上奏参我?朕说的话,就是圣旨,谁敢多言,朕就杀了谁!邦交算什么,朝臣又算什么?”
苏妄看着陛下这般偏执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气,却也不敢再多言,他知道,陛下一旦下定决心,谁都劝不动。
沈昱临抬手,摩挲着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岳栖云掌心的温度,嘴角勾起一抹偏执的笑意,眼底满是势在必得。
岳栖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恐怕你这辈子都只能留在这深宫当中了。
丞相府。
“陛下疯了,真的疯了!他竟为了护哪舞者当众羞辱使者?!”
萧瑾怒声嘶吼。
“岳栖云,我就不信,我弄不倒你,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