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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季天佑离去后,岳栖云依旧端坐在殿内的木椅之上,身姿挺拔如松,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垂落的银钗,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指腹,每一次摩挲,都像是在一遍遍镌刻着刻入骨髓的族仇与使命。他没有半分分神,脑海中飞速将今日在养心殿内与沈昱临的每一句对话、每一次对视都逐一复盘,不敢遗漏分毫细节。
      静坐约莫半个时辰后,殿外终于传来了主事宫女林禾轻浅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恭谨的叩门声,隔着门板传来,不敢有丝毫惊扰。

      “舞者,夜色渐深,奴才备了温热的汤水,为舞者解乏,可否入内?”
      岳栖云收回飘散的思绪,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林禾端着一盏温热的汤水躬身入内,步履轻缓,走到案前将汤水放下,随即垂首立在一旁,神色恭谨,不敢有半分逾越。

      岳栖云瞥了一眼案上的汤水,并未立刻饮用,只是淡淡开口
      “放下便是,你也下去歇息吧,夜里无需再伺候。”
      “是,奴婢遵命。”
      林禾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顺,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舞者,陛下今日虽护着您,可朝中局势复杂,丞相又对您心存疑虑,往后在宫中行事,还请舞者务必多加小心,万事以安稳为上。”

      岳栖云抬眸看了她一眼,林禾虽是临云殿的主事宫女,却也是宫中老人,一言一行皆透着谨慎,这番话看似是关心,实则也是在暗中提醒,亦或是替沈昱临敲打。他神色未变,语气淡然回道
      “我知晓分寸,不劳林姑姑费心。”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尽本分叮嘱几句,那奴才便先行退下,舞者早些歇息。”
      林禾闻言,不再多言,躬身缓缓退出殿外,轻轻合上了殿门。

      殿内再次只剩下岳栖云一人,他端起案上的汤水,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却只是浅尝了一口便放下,心中依旧在反复谋划后续对策。
      如今季天佑去探查萧瑾与沈昱临的朝堂矛盾,自己在宫中能做的,唯有继续隐忍,伪装好自己的身份,应对好沈昱临的每一次试探,避开萧瑾的处处刁难,同时耐心等待季天佑传来消息。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林禾便准时端着早膳入内,摆放妥当之后,依旧垂首立在一旁,神色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岳栖云拿起玉筷,慢条斯理地用着早膳,全程沉默不语,殿内只有碗筷轻触的细微声响。

      待他用罢早膳,林禾上前收拾妥当,才躬身开口,语气恭谨地通传
      “舞者,苏总管方才差人前来传话,陛下今日晨起心绪平和,已前往御书房批阅奏折,命您辰时二刻前往养心殿候旨,不得迟误。”
      “知晓了,我会准时前往。”
      “是,奴婢会在殿外等候,陪舞者一同前往养心殿。”
      林禾应声,收拾好碗筷,躬身退了出去。
      待到辰时二刻,岳栖云整理好自身衣袍,神色清冷,步履平稳地走出临云殿,林禾早已在殿外等候,见他出来,连忙躬身引路,两人一路往养心殿而去。

      沿途遇到的宫人侍卫,见了岳栖云,皆纷纷驻足行礼,眼神中带着几分敬畏,却无人敢上前搭话,也无人敢多做打量。这位西域舞者,看似深得暴戾帝王的青睐,荣宠加身,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帝王对他多是猜忌与利用,伴在这样的帝王身边,终究是如履薄冰,前路难测。

      抵达养心殿外,高长恭早已在殿外踱步等候,神色带着几分焦灼,见岳栖云到来,立刻快步迎上前,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压低了声音,
      “舞者可算来了,陛下今日批阅奏折,起初还算平和,方才因一份西北奏折动了怒气,心绪又开始不稳,奴才们谁也不敢上前伺候,您入殿之后,千万谨言慎行,莫要触怒陛下,若是陛下心绪烦躁,还请舞者多费心,为陛下抚平心绪。”

      岳栖云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有劳高公公提前告知,我自有分寸,会好生侍奉陛下。”
      “那就好,那就好。”
      高长恭连连点头,抬手轻轻推开御书房的门,
      “舞者请进,奴才就在外间候着,若是殿内有任何吩咐,您随时传唤奴才。”

      岳栖云迈步走入御书房,殿内气氛压抑,沈昱临身着暗纹常服,端坐于御案之后,眉头紧锁,眸底带着一丝未散的戾气,面前摊着数份奏折,指尖紧紧攥着朱笔,周身气压低沉,显然是怒火未消。

      他缓步走到御书房中央,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沉稳,没有半分慌乱
      “臣岳栖云,见过陛下。”

      沈昱临抬眸,目光落在他身上。
      岳栖云始终保持躬身行礼的姿态,垂首敛目,身姿端正,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静静等候着帝王的吩咐,全程安分守己。他心中虽对沈昱临恨之入骨,面上却没有流露半分,唯有将所有恨意藏在心底,才能在这深宫之中活下去。

      许久,沈昱临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刚压下的沙哑,语气平淡却透着帝王威严
      “起来吧,一旁静立候着。”
      “谢陛下。”
      岳栖云依言直起身,退至一侧,垂首而立,不再言语。

      沈昱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案上的奏折,却没有立刻批阅,反倒忽然开口,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昨日你回殿后,季天佑可是去了临云殿寻你?”

      岳栖云心头微顿,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语气恭敬沉稳地回道
      “回陛下,昨日臣返回临云殿后,季侍卫确实在殿外等候,与臣说了几句宫中值守的琐事,并未谈及其他。”

      他没有刻意隐瞒季天佑与自己见面之事,毕竟沈昱临手下眼线遍布,殿外的一举一动,大概率都在其掌控之中,若是刻意隐瞒,反倒会加重其猜忌,不如坦然承认,只将对话归于寻常琐事,避开所有敏感内容,不暴露复仇与旧部相关的分毫信息。

      沈昱临闻言,指尖敲击着御案,发出规律的轻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他缓缓抬眸,目光再次锁定岳栖云,语气带着几分审视
      “只是谈及值守琐事?他身为内务府侍卫,值守殿外便是本分,私下觐见内宫舞者,不合宫规,你可知晓?”

      岳栖云立刻跪下,语气带着几分恭谨的愧疚
      “陛下恕罪,臣昨日刚从养心殿返回,心绪尚平,季侍卫只是出于同是西域出身的情分,关心臣在宫中是否安好,并未多想,也未曾逾越宫规,臣日后定会注意,杜绝此类事情再发生。”

      沈昱临盯着他看了片刻,眸中审视之意稍减,却依旧语气冷冽
      “朕念你初犯,又不懂宫中繁杂规矩,此次不予追究,但若再有下次,不管是你,还是季天佑,朕一并按宫规处置,绝不姑息。”
      “臣谢陛下宽宥,日后定当恪守规矩,绝不与外廷侍卫私下往来,绝不再犯。”
      沈昱临挥挥手,似是不愿再纠结此事。
      “昨日朕与你说及萧瑾,让你远离他,你可记在心里?”
      “臣谨记在心,陛下昨日叮嘱之后,臣便时刻提醒自己,日后在宫中,绝不主动与萧丞相接触,若是萧丞相刻意搭话,臣也会避而远之,绝不与其有过多交集。”
      “甚好。”
      “萧瑾在朝中结党营私,与朕离心离德,此番西北边境异动,他暗中勾结部族,妄图借机揽权,心思叵测,你若是被他拉拢,或是被他抓住把柄,沦为他对付朕的工具,朕第一个饶不了你。”

      岳栖云心头一震,没想到沈昱临竟会将这般隐秘的朝堂纷争直言告知自己,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坚定地回道
      “臣绝无可能被丞相拉拢,臣身在宫中,性命荣辱皆系于陛下一身,此生只听命于陛下一人,绝不会与萧丞相同流合污,更不会做出任何有损陛下利益之事。”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真的是绝不会依附萧瑾,假的是此生听命于沈昱临。在他心中,沈昱临与萧瑾皆是权力的走狗,他谁都不会依附,不过是借沈昱临的庇护,暂时保全自身,伺机复仇罢了。
      “你能有这份觉悟,最好不过。”
      沈昱临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深意,继续说道,“苏妄会在暗中盯着萧瑾的动向,也会护着你,在这宫中,只要你安分守己,一心为朕解忧,除朕之外,无人能随意动你,哪怕是萧瑾,也不敢在朕眼皮底下对你下手。”
      “臣谢陛下护佑,定不负陛下信任。”
      沈昱临这番话,既是庇护,也是更深的掌控,将自己彻底绑在了他的阵营,与萧瑾对立,让他再无退路。恰好需要这样的机会,借着沈昱临与萧瑾的矛盾,在夹缝中寻找复仇的生机。
      岳栖云暗暗握紧了拳头。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苏妄温和而恭谨的通传声。
      “陛下,丞相萧瑾求见,称有西北边境的紧急事宜,需当面禀奏陛下。”
      沈昱临闻言,周身戾气瞬间又翻涌起来,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与冷冽“让他进来。”
      岳栖云见状,当即垂首,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静静立在一侧,
      萧瑾此刻前来,必定是冲着西北军务而来,也必定会借机再次试探自己,养心殿内,又将迎来一场无声的交锋。他只需安分守己,不参与朝堂纷争,不露出任何破绽,便能暂时全身而退。

      不过片刻,苏妄引着萧瑾步入御书房,萧瑾身着丞相朝服,身姿沉稳,面容肃穆,入殿后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谄媚
      “臣萧瑾,见过陛下。”
      “起来吧。”
      沈昱临语气冷淡,没有半分温情,
      “西北边境有何紧急事宜,直言便是。”

      萧瑾缓缓起身,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一侧垂首而立的岳栖云,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即收回目光,看向沈昱临,语气沉稳地奏报
      “陛下,方才西北加急奏折传来,西北部族暗中集结兵力,在边境频频挑衅,驻守将领请求朝廷即刻增派兵力,稳固边防,臣与几位朝中大臣商议,拟定了两份增兵方案,还请陛下圣裁。”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两份奏折,躬身递上,由苏妄接手,呈至沈昱临面前。
      沈昱临拿起奏折,低头翻看,脸色愈发阴沉,周身戾气也越来越重,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岳栖云始终垂首静立,一言不发,不敢有半分异动。
      片刻后,沈昱临猛地将奏折摔在御案上,发出一声巨响,语气震怒
      “增兵?萧瑾,你拟定的这两份方案,增兵兵力皆过半,且所用将领,皆是你的门生故吏,你是想增兵边防,还是想借增兵之名,拉拢兵权,壮大自身势力?”
      萧瑾闻言,立刻躬身跪地,神色惶恐,语气却依旧沉稳。
      “陛下恕罪,臣绝无此心,西北边境局势危急,部族兵力强悍,若不增派重兵,恐难抵挡进犯,所用将领,皆是臣挑选的军中善战之人,绝非任人唯亲,还请陛下明察。”
      “明察?”
      沈昱临冷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
      “你以为朕不知你的心思?当年云熙族叛乱,你便借着平叛之机,暗中收拢势力,如今又想借西北战事揽权,你当朕是昏君,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此话一出,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萧瑾身子微不可查地一僵,随即叩首
      “臣不敢,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对大楚忠心耿耿,绝无半点谋逆之心,还请陛下切莫听信谗言,误会老臣。”
      岳栖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沈昱临在此时提及云熙族旧案,看似是在斥责萧瑾,实则也是在暗中试探他的反应。听到
      “云熙族叛乱”
      这五个字,他心中恨意翻涌,当年明明是沈昱临听信谗言、滥杀无辜,却反倒将罪责扣在全族头上,这份屈辱与仇恨,他永生难忘。可他强压下心中所有波澜,始终保持垂首静立的姿态,面色平静,没有露出半分异样,不敢让沈昱临察觉到分毫恨意。
      沈昱临瞥了一眼身侧依旧安分的岳栖云,眸中闪过一丝审视,随即又看向萧瑾,语气冷冽
      “忠心?若是真的忠心,便不会处处与朕作对,不会暗中结党营私,这份奏折,朕暂且压下,增兵之事,朕自有决断,无需你在此多言,你且退下,日后若无朕的传召,不必事事前来奏报。”
      萧瑾心中清楚,沈昱临这是在刻意打压他,剥夺他参与军务的权力,却也不敢再多言辩驳,只能躬身叩首
      “臣遵旨。”

      说罢,他缓缓起身,目光再次隐晦地扫过岳栖云,眸中带着几分算计与探究,随即转身,快步退出了御书房。

      待萧瑾离去,御书房内的戾气依旧未散,沈昱临攥紧双拳,眸底泛红,心魔隐隐有发作的迹象,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过了许久,沈昱临才缓缓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戾气,抬眸看向岳栖云,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烦躁
      “你,过来。”
      岳栖云依言,缓步走到御案前,停下脚步,垂首待命。
      沈昱临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审视,有猜忌,还有几分依赖。
      “方才朕提及云熙族旧案,你心中可有想法?”
      岳栖云心头一紧,知道新一轮的试探又来了,他语气恭敬沉稳,没有半分波澜
      “回陛下,臣乃是一介伶人,不懂朝堂纷争,也不敢妄议前朝旧案,一切皆凭陛下圣裁。”
      “不敢妄议?”
      沈昱临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反倒带着几分冷意,
      “你腰间银钗,乃是云熙族族长信物,你所跳之舞,乃是云熙族祭天秘舞,你与云熙族渊源颇深,当真对这旧案毫无想法?”
      岳栖云没有抬头,依旧保持垂首的姿态,语气笃定。
      “陛下,臣早已多次表明,银钗与舞技,皆是臣已故养母所传,养母未曾告知臣这些物件与舞技的根源,臣着实不知它们与云熙族有关联,更不敢妄议前朝禁忌旧案,臣若有半句虚言,甘受陛下任何责罚。”
      他始终咬死既定的说辞,不管沈昱临如何试探、如何逼迫,都绝不松口,只要没有实证,沈昱临便无法定他的罪,他便能继续在这深宫之中周旋下去,等待复仇的时机。

      沈昱临盯着他的发顶,看了许久,眸中戾气与猜忌交织,却终究没有再逼问。
      良久,沈昱临缓缓开口,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警告
      “朕姑且再信你最后一回,往后,莫要让朕查到你与云熙族余孽有任何牵扯,否则,朕定让你生不如死,让所有与你相关之人,都为你陪葬。”
      “臣谢陛下信任,臣绝无任何不轨之心,更不会与叛党余孽有牵扯,臣此生,只为陛下献舞解忧,别无他念。”
      沈昱临挥挥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
      “罢了,朕心绪烦躁,你且为朕献舞一曲,抚平心绪。”
      “是,臣遵旨。”
      岳栖云应声,缓缓后退几步,调整气息,压下心中所有杂念与恨意,舒展身姿,舞步轻起。
      腰间银铃随着舞步轻轻晃动,发出空灵悠扬的声响,在压抑的御书房内缓缓散开,一点点抚平沈昱临周身的戾气,也一点点平复他翻涌的心魔。
      沈昱临斜倚在龙椅上,目光紧紧锁住岳栖云的身影,眸中情绪复杂难辨,他看着眼前清绝出尘、舞步空灵的舞者,心中反复盘算着,究竟该如何处置这枚藏着秘密的棋子。
      岳栖云全身心投入舞步之中,面上平和淡然,心中却一片冰冷。每一次舞动,每一次银铃响动,都像是在为沈昱临奏响挽歌,他用尽全力抚平帝王的心魔,不过是为了让这把刀,暂时放下杀心,让自己能多活一日,多一分复仇的可能。
      一舞毕,岳栖云收势跪地,气息微喘,却依旧保持恭顺的姿态
      “臣献舞完毕,若有惊扰陛下之处,还请陛下恕罪。”
      沈昱临眸中戾气已然散尽,心绪平和了许多,他淡淡开口
      “无罪,起来吧,赏黄金百两,绸缎十匹。”
      “臣谢陛下隆恩。”

      沈昱临看着他,忽然开口
      “往后,你每日辰时前来养心殿候着,朕心绪不稳之时,你便献舞静心,其余时间,便在临云殿安分待着,不得随意外出,不得与任何宫人侍卫私下往来,更不得与萧瑾有任何接触。”
      “臣遵旨,定谨遵陛下吩咐。”
      岳栖云垂首应下,
      沈昱临这厮对我竟然加强了管控,将我彻底软禁在养心殿与临云殿之间,隔绝我与外界的所有联系。卑鄙无耻!
      “朕累了,你先回临云殿歇息,明日准时前来便是。”
      “臣告退,陛下好生歇息。”
      岳栖云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御书房,脚步平稳,全程没有半分异样。
      走出养心殿,高长恭连忙迎上前,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
      “舞者辛苦了,陛下心绪可是平复了?”
      “劳高公公挂心,陛下心绪已然平和。”
      岳栖云淡淡回道,语气疏离。
      “那就好,那就好。”
      高长恭连连点头,
      “奴才送舞者回临云殿。”
      “不必了,我自行回去即可。”
      岳栖云神色漠然一脸从容他一点也不想看见着深宫之人。

      回到临云殿,殿外的值守侍卫比往日多了数名,皆是沈昱临的心腹,寸步不离地守在殿外,显然是遵照帝王旨意,严控他的出入。

      岳栖云看着这阵仗,没有半分动容,径直走入殿内,合上殿门,将所有监视的目光隔绝在外。

      他刚落座不久,林禾便端着茶点入内,神色恭谨,将茶点放下后,轻声说道
      “舞者,陛下吩咐,往后每日的膳食茶点,都会按时送至殿内,舞者若无要事,不必外出,一切需求,皆可吩咐奴才去置办。”
      “知晓了。”
      岳栖云淡淡应道,没有多言。
      殿内再次恢复安静,岳栖云独坐案前,指尖摩挲着腰间银钗,心中反复思量,
      季天佑前去探查消息,至今未有回音,也不知宫外局势如何,旧部是否安全,后面该如何突破沈昱临的管控,联络上季天佑。
      这般静坐了大半日,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紧接着,一道极轻的叩门声响起,不同于宫人的规矩叩门,带着几分隐秘的节奏。
      岳栖云心头一动,立刻起身,走到殿门处,压低声音问道
      “谁?”
      “是我,季天佑。”
      门外传来季天佑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隐秘与急切。
      岳栖云立刻打开一条门缝,确认殿外无人,才将季天佑拉进殿内,迅速合上殿门,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责备
      “你怎敢此时前来?殿外全是陛下的心腹侍卫,一旦被发现,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旧部也会受到牵连。”
      季天佑神色凝重,压低声音回道
      “我实在是有紧急消息,必须当面告知你,我冒险买通了殿外一名侍卫,才得以趁机靠近,不敢久留,长话短说。”
      岳栖云眉头微蹙,
      “可是查到了什么消息?萧瑾与沈昱临之间,到底有何矛盾?宫外旧部是否安好?”
      “沈昱临与萧瑾的矛盾,早已根深蒂固,皆是为了朝堂大权,两人互相猜忌、互相制衡,如今西北边境出事,两人在兵权、朝政上的争斗已经摆到明面上,如今已是水火不容,只差一个导火索,便会彻底撕破脸面。”
      季天佑语气急促,一字一句,带着压抑的凝重,
      “我已经联络上宫外的旧部,大家都在等你的指令,随时准备配合你的复仇计划,只是如今沈昱临对你管控极严,我们很难传递消息,也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
      岳栖云身子微顿,指尖死死攥紧,眸中泛起一丝压抑的恨意,压低声音道
      “我知晓,沈昱临如今软禁我于临云殿,断绝我与外界的所有往来,就是怕我勾结旧部,可越是如此,我越不能急。萧瑾与沈昱临相争,对我们而言是好事,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借两人的矛盾,寻找复仇之机,眼下万万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坏了全盘计划。”

      “我明白,我只是心急,想要早日为族中亡魂昭雪,亲手杀了沈昱临这个暴君。”
      季天佑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急切,语气凝重,
      “对了,萧瑾依旧在暗中盯着你,数次安排人手打探你的底细,想要抓住你的把柄,借此打压沈昱临,你在宫中,务必加倍小心,切莫被他抓住任何破绽。”
      岳栖云心头一沉,
      “我会加倍谨慎,避开萧瑾的所有试探与刁难,也会想办法避开沈昱临的猜忌,在宫中稳住脚跟。你在宫外也务必小心,切勿暴露行踪,保护好宫外的旧部,不要贸然行动,一切等我传出信号,再做打算。”
      “我明白,我会按兵不动,暗中蛰伏,继续盯着萧瑾与沈昱临的动向,一有机会,我便想办法联络你。你在宫中万事小心,若是遇到危险,即便拼了性命,我也会护你周全。”
      季天佑语气带着决绝。
      “我自有分寸,你快些离去,此处不宜久留,免得被人发现。”
      岳栖云轻轻推了他一把。
      季天佑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打开殿门,确认殿外无人,迅速闪身离去,隐入廊下的侍卫之中,恢复了平日里值守的模样,没有露出半分异样。
      岳栖云合上殿门,背靠在门板上,久久未曾动弹,心中翻江倒海。沈昱临的软禁隔绝他跟外界联系无一例外这场复仇可真是难上加难。
      他缓缓走到案前坐下,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银钗,指节泛白,眸中满是坚定。
      如今局势愈发复杂,危机四伏,可这别无退路,我只能更加隐忍,更加谨慎,在这深宫棋局之中,步步为营,借势而为,终有一日,我定要让沈昱临血债血偿!为云熙族数千亡魂,讨回公道!

      这日,岳栖云如往常一般,在养心殿为沈昱临献舞完毕,沈昱临心绪平和,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
      “三日后,宫中设宴,款待西北使臣,你依旧献舞,此次宴席,西北使臣与朝中重臣皆在,你务必谨言慎行,舞技平和,切莫惊扰使臣,更莫要给萧瑾抓住任何把柄。”
      岳栖云跪地行礼,语气恭敬:“臣遵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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