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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岳栖云自养心殿退回临云殿不过半个时辰,殿外便传来轻浅叩门声,主事宫女林禾恭谨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舞者,殿外有位内务府新调的侍卫,名唤季天佑,说是奉命前来值守殿外安危,特来向您通禀一声。”
      岳栖云指尖摩挲腰间银铃的动作微顿,语调平淡无波
      “知晓了,让他进来回话。”

      殿门轻启,一身青灰色侍卫服的季天佑迈步而入,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待林禾躬身退下、殿门彻底闭合后,他立刻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阿云,你两度入养心殿献舞,与沈昱临近在咫尺,为何迟迟不动手?全族数千条亡魂还在大漠等着昭雪,你这般拖延,究竟是何用意?”

      岳栖云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季天佑,声音压得极低,仅两人可闻
      “沈昱临心性多疑,养心殿内外明卫暗卫遍布,他对我处处设防、句句试探,连我的身世过往都在暗中彻查,此时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非但报不了仇,反倒会白白断送性命,坏了全盘计划。”
      季天佑眉头紧蹙,语气愈发凝重
      “性命本就该为复仇而抛!我费尽心思打通关节潜入宫中,就是为了助你一臂之力,你这般一味隐忍,要忍到何时?难道要等他彻底戒心全无,还是你在宫中享了荣宠,忘了自身使命?”

      岳栖云语调微冷,却依旧克制
      “我从未忘记族仇,亦未被荣宠迷惑,前日他在御书房直言提及栖云族旧事,昨日又追问《栖云归》的来历,此舞乃我族秘传,外人本不该知晓,他却一清二楚,足见其防备之深,如今他命苏妄彻查我的养母来历,稍有差池,便是灭顶之灾。”
      季天佑神色一怔,随即沉声道
      “那便更该速战速决!下次献舞之时,你以银钗为刃,趁其心神被舞蹈牵引之际出手,必能一击致命,我在殿外接应,即便不能全身而退,也能拉着暴君同归于尽!”

      岳栖云断然摇头,语气坚定
      “同归于尽并非复仇,我要让他知晓自己所犯之罪,要让天下人明白栖云族所受之冤,而非只求一死,你且按兵不动,继续潜伏,传递宫中消息即可,切勿轻举妄动,以免暴露行踪,牵连彼此。”

      季天佑看着他清冷决绝的模样,终究压下心头焦躁,沉声
      “我信你的谋划,可你莫要忘了,你是云熙族最后一任祭天舞者少主身负全族希望,万不可有半分松懈,我便在殿外值守,宫中但凡有风吹草动,我必第一时间告知于你。”
      岳栖云微微颔首
      “我自有分寸,你在此处久留易引人怀疑,先行退下吧。”
      季天佑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轻手轻脚退出殿内,恢复了寻常侍卫的模样,立在廊下值守,再无半分异样。

      季天佑刚走不过片刻,殿外又传来脚步声,苏妄身边的小太监江南乐端着一只玉盒躬身入内,语气恭敬
      “舞者,这是苏总管奉陛下之命送来的西域蜜膏,陛下说您献舞辛苦,此膏可润喉养身,往后每日都会差人送来。”
      岳栖云接过玉盒,指尖触到冰凉的玉面,语调平淡
      “劳烦公公回禀陛下,臣谢陛下隆恩,也谢过苏公公费心。”
      李南乐躬身行礼
      “舞者不必客气了,奴才这便回去复命。”
      说罢便快步退了出去,玉盒被岳栖云随手置于桌角,未曾开启。
      未过多久,殿外脚步声再次响起,林禾的声音传来
      “舞者,苏总管亲自前来,说有要事面禀。”岳栖云沉声应道
      “请苏公公入内。”

      苏妄缓步走入,身着内侍总管服饰,面容温润,眼神却通透如镜,他抬手示意林禾退下,待殿内只剩两人,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暗藏机锋
      “舞者,奴才今日前来,并非传旨,只是有几句肺腑之言,想与舞者讲明。”
      岳栖云垂首而立,姿态恭顺
      “苏公公但讲无妨,臣洗耳恭听。”
      苏妄目光落在岳栖云身上,语气低沉
      “臣才侍奉陛下多年,从未见过陛下对何人如此上心,陛下心魔缠身,性情暴戾,唯有舞者的舞姿与银铃,能抚平其躁郁,这份用处,是旁人比不得的。”
      岳栖云抬眸,目光平静,并未接话,只静静听着,苏妄话锋一转,直言不讳
      “陛下近日命臣妾才重新彻查舞者在西域的过往,想来舞者心中也清楚其中利害,这深宫之中,安分方能保命,若是心存异心,触碰帝王逆鳞,到头来只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岳栖云垂下眼眸,语调淡然
      “公公所言,臣不甚明白,臣本就是西域孤伶,入宫只为献舞谋生,从无非分之想,亦无不可告人之秘,公公多虑了。”
      苏妄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平和
      “懂与不懂,舞者心中自有明断,奴才只是提醒舞者,陛下看似疯癫,却心细如发,宫中一草一木、一言一行,皆在其掌控之中,舞者安分守己,便可享尽荣宠,若心有二意,便是死路一条。”
      岳栖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无半分破绽“臣谨记公公教诲,恪守伶人本分,绝不敢有半分逾越。”
      苏妄看着他温顺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深意,继续道
      “陛下对舞者,是真心依赖,舞者能解陛下心魔之苦,既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责任,莫要让陛下失望,更莫要让自己陷入险境。”
      岳栖云应声
      “臣明白。”

      苏妄微微颔首,转身欲走,行至殿门时忽然驻足,回头道“对了,几日后宫中设夜宴,款待朝中重臣,陛下钦点舞者献舞,届时满朝文武皆在,舞者切记谨言慎行,不可出半分差错,席间百官心思各异,切莫多言多语。”
      岳栖云连忙躬身
      “臣遵旨,定当尽心献舞,不负陛下所托。”

      苏妄不再多言,迈步离去,殿内重归安静,岳栖云缓缓直起身,轻轻按压太阳穴。
      季天佑的催促、苏妄的敲打、沈昱临的试探,三方施压,让他在深宫之中举步维艰,这宫宴,无疑又是一场暗藏杀机的考验。

      第三日午后。
      林禾带着数名宫人捧着一袭素白镶银的舞衣入内,躬身道
      “舞者,这是陛下特意命内务府为您赶制的献舞衣袍,吩咐您晚宴时换上。”

      岳栖云看着那贴合西域风情又不失宫中雅致的舞衣,指尖轻拂衣料,淡淡开口
      “放下即可。”
      林禾等人将舞衣置于榻上,躬身退下,岳栖云望着舞衣沉默片刻,终究换上身,衣袍合身,衬得他身姿清绝,腰间银铃垂落,平添几分空灵,只是这银铃之下,依旧藏着血海深仇与步步杀机,他整理好衣摆,静候殿外传召。
      暮色渐沉,高长恭亲自前来临云殿传召,入殿见岳栖云身着舞衣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叹,随即躬身道
      “舞者,宴席已备,陛下命奴才前来请您前往御花园,咱们即刻动身吧。”
      岳栖云垂首,姿态恭顺
      “劳烦高公公引路。”
      两人一路往御花园而行,沿途宫人侍卫往来皆步履匆匆,神色恭敬,高长恭走在身侧,压低声音叮嘱
      “舞者,晚宴之上文武百官齐聚,陛下心绪本就不稳,你献舞时切记放缓舞步,莫要惊扰圣驾,也莫要与百官对视,一切以安稳为上,少看少言,方能避祸。”
      岳栖云轻声应下
      “臣谨记公公叮嘱。”
      不多时,两人抵达御花园宴席处,灯火通明,百官分列两侧,端坐席间,气氛肃穆压抑,沈昱临身着暗龙常服,端坐主位,周身戾气未散,眸色沉沉扫视席间,百官皆垂首屏息,不敢出声,岳栖云在宴席前躬身跪地,声音清朗沉稳
      “臣岳栖云,见过陛下,见过诸位大人。”
      沈昱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袭素白舞衣,清绝出尘,腰间银铃轻垂,瞬间抚平几分心头烦躁,他淡淡开口
      “起身,入侧位候着,待开宴后再献舞。”
      岳栖云缓缓起身,退至一侧静立,垂首敛目,不与任何人对视,席间百官皆偷偷打量岳栖云,暗自议论,这位深得疯戾帝王青睐的西域舞者,气质清冷,容貌绝世,难怪能让陛下另眼相看,只是伴君如伴虎,众人皆为其前路暗自担忧。
      片刻后,宴席开席,宫人依次呈上佳肴美酒,席间却依旧死寂,无人敢动筷出声,沈昱临指尖轻叩桌案,目光扫过百官,语气冷冽
      “今日设宴,不必拘谨,畅饮即可。”
      百官连忙躬身应声
      “谢陛下。”却依旧无人敢放肆,沈昱临看着众人惶恐模样,眸底闪过一丝嘲讽,随即看向岳栖云,淡淡吩咐
      “栖云,献舞。”
      岳栖云缓步走入宴席中央空地,闭上眼压下所有杂念,随即舒展身姿,舞步轻起,腰间银铃随舞步轻响,空灵悠扬,带着西域舞蹈的独特韵味,却全程收敛锋芒,只留沉稳平和,渐渐驱散席间压抑,也让沈昱临眸中戾气渐渐消散,百官看得入神,席间只剩银铃轻响与舞步踏地之声,沈昱临斜倚主位,目光死死锁在岳栖云身上,满是审视与专注。
      一舞毕,岳栖云收势跪地,气息微喘

      “臣献舞完毕,技艺粗陋,还请陛下恕罪。”
      沈昱临眸色稍缓,语气带着几分平淡
      “无罪,舞技绝佳,重赏。”
      话音刚落,席间一道沉稳声音响起,丞相萧瑾缓缓起身,躬身行礼,目光却直指岳栖云
      “陛下,舞者舞姿绝世,实属罕见,只是臣有一事不解,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昱临抬眸,语气平淡
      “丞相但说无妨。”
      萧瑾微微一笑,语带深意
      “臣观舞者舞姿韵律,与多年前西域云熙族祭天舞极为相似,腰间银铃更是族中独有配饰,如今云熙族早已覆灭,舞者这身技艺,不知师从何人?”
      此话一出,席间瞬间死寂,百官神色大变,纷纷看向岳栖云,岳栖云依旧保持跪地姿态,面上不动声色,沈昱临眸色骤然冷沉,戾气翻涌,看向萧瑾
      “丞相此言何意?不过一介伶人,师从何处,何须深究?”
      萧瑾连忙躬身
      “陛下恕罪,臣只是好奇,云熙族当年叛乱被平,乃是朝中大忌,臣担心有人借舞者身份暗藏祸心,危及陛下安危,故而多嘴一问。”
      岳栖云缓缓抬头,目光平静看向萧瑾,语气恭敬沉稳
      “丞相多虑了,臣自幼被西域流浪舞师收养,舞技皆为养母所教,从未听闻云熙族之名,这银铃亦是养母遗留之物,并非禁忌之物,臣入宫只为献舞求生,绝无祸心,还请丞相明察。”
      萧瑾眸中精光一闪,继续追问
      “哦?那舞师姓甚名谁?祖籍何方?舞者可知晓?”
      岳栖云语气笃定,无半分慌乱
      “养母早已离世,臣只知其为流浪艺人,不知姓名祖籍,所学舞技只知其名,不知根源,臣不懂朝堂禁忌,更不敢有半分异心,还望丞相莫要再刁难臣。”

      沈昱临见萧瑾步步紧逼,猛地拍案而起,戾气爆发
      “够了!朕说他无罪,他便无罪!丞相再敢多言刁难,便是忤逆朕的旨意!”
      萧瑾见状,连忙跪地
      “臣不敢,臣知错,求陛下息怒。”
      沈昱临厉声呵斥
      “退下。”
      萧瑾不敢多言,起身退回席间,看向岳栖云的目光却暗藏算计与冷意,沈昱临压下戾气,看向岳栖云,语气放缓
      “起身吧,此事与你无关,无需放在心上。”
      岳栖云缓缓起身,退回一侧,沉声道
      “谢陛下。”

      宴席继续,再无人敢多言,沈昱临心思全然在岳栖云身上,频频命宫人赐菜赐酒,皆是帝王对可用之人的笼络,无半分多余情绪,百官心惊,却无人敢置喙,宴席过半,沈昱临心魔隐隐发作,眉头紧锁,眸底泛红,周身气压骤低,高长恭连忙上前低声道
      “陛下,您心绪不稳,不如先行回宫歇息。”

      沈昱临未理会高长恭,只看向岳栖云,语气烦躁
      “岳栖云,随朕回宫。”
      岳栖云躬身应道
      “臣遵旨。”
      当即快步跟上,沈昱临不顾百官,径直起身离开御花园,往养心殿而去,岳栖云跟在身后,清晰感受到帝王周身压抑的狂躁,心知其心魔已至爆发边缘。

      回到养心殿御书房,沈昱临猛地挥袖扫落桌上书卷,瓷器碎裂声响彻殿内,他攥紧双拳,眸底猩红,周身满是狂躁之气,高长恭与苏妄跪地不敢出声,岳栖云立在殿中,垂首不语。
      沈昱临转头看向岳栖云,声音带着压抑的冷厉
      “过来。”
      岳栖云依言缓步上前,刚至身前,便被沈昱临一把攥住手腕,帝王力道极大,指尖冰凉,眸中满是戾气与审视
      “再跳一次《栖云归》。”
      岳栖云未挣扎,轻声应下:“是。”

      沈昱临缓缓松手,后退坐于椅上,目光紧紧锁住他,岳栖云调整气息,再次起舞,银铃空灵声响彻殿内,一点点抚平帝王周身狂躁,沈昱临眸中猩红渐褪,神色平复,目光却依旧带着浓重的审视,一舞毕,岳栖云收势欲跪地,又被沈昱临抬手制止。

      沈昱临起身凑近他,目光直直看向其眼眸,声音低沉
      “你到底是谁?”
      岳栖云面上平静,垂眸道
      “臣是岳栖云,是陛下的舞者。”
      沈昱临低声重复
      “岳栖云……”他指尖轻触其腰间银铃,语气冷硬:“你心中藏着秘密,朕知道。”

      岳栖云垂在身侧的手微攥,却未抬头,未回应,只保持恭顺姿态,沈昱临看着他隐忍温顺的模样,并未流露半分多余情绪,只是语气沉沉开口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既入朕宫,便只能听命于朕,安分守己,朕可留你性命,保你周全,若是敢有异心,朕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岳栖云缓缓躬身,语气平淡无波
      “臣谢陛下恩典,必恪守本分,不敢有半分异心。”
      沈昱临看着他疏离恭顺的模样,眸中无半分波澜,挥挥手
      “夜深了,让高长恭送你回临云殿,明日再来养心殿候旨。”
      岳栖云躬身行礼
      “臣告退。”
      随即退出御书房,高长恭连忙引路送其离开,走出养心殿,夜色深沉,晚风微凉,岳栖云脚步平稳,全程无半分多余心绪,只一心盘算后续复仇布局。
      回到临云殿,季天佑早已在殿内等候,见其归来,立刻上前压低声音
      “宴席上萧瑾刻意试探,你可有暴露?”

      岳栖云缓缓坐下,语气平淡
      “未曾,我已按既定说辞搪塞过去,陛下亦当众护下了我。”
      季天佑沉声道
      “他护你?他护你不过是把你当成安抚心魔的工具,绝非真心相待,你万不可掉以轻心,萧瑾权倾朝野,心思歹毒,今日试探,日后必再生事端,你定要加倍提防,万不可被他抓住把柄。”
      “我知晓,萧瑾此番发难,绝非偶然,想来是察觉到些许端倪,后续我会更加谨慎,下次献舞,我会寻机出手,此番必做好万全准备,绝不贸然行事。”
      季天佑点了点头
      “我信你的谋划,这些时日我已摸清养心殿周边侍卫换岗规律,也联络好了宫外潜伏的人手,你动手之时,我必在殿外接应,助你脱身。”
      岳栖云小声叮嘱
      “你切勿轻举妄动,先保护好自身行踪,不可暴露,一切等我信号,不可因心急坏了全盘计划。”
      季天佑应道
      “我明白,我定会蛰伏待命,你在宫中万事小心。”
      说罢,季天佑不再多言,趁夜色悄悄退出临云殿,隐入黑暗,
      殿内只剩岳栖云一人,他独坐灯下,指尖摩挲银铃,全程复盘今日宴席与养心殿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细节,梳理沈昱临与萧瑾的心思,谋划后续应对之策,没有半分多余心绪,只一心筹备复仇。
      次日清晨,林禾端着早膳入殿,躬身道
      “舞者,苏总管派人传来口信,陛下今日免了早朝,心绪依旧不稳,命您辰时三刻前往养心殿伺候。”
      “知晓了,我会准时前往。”
      用过早膳,待到辰时三刻,岳栖云整理衣衫,缓步前往养心殿,高长恭早已在殿外等候,见其到来,连忙上前
      “舞者可算来了,陛下今早又砸了不少器物,奴才们谁也不敢靠近,就等您来了。”
      岳栖云语气平静
      “有劳高公公引路。”
      踏入御书房,屋内一片狼藉,书卷瓷器碎片散落一地,沈昱临坐在龙椅上,眸底泛红,周身戾气弥漫,见岳栖云进来,烦躁之气稍减,岳栖云跪地行礼
      “陛下。”
      沈昱临声音极哑
      “起来。”随即又道
      “过来,陪朕坐会儿。”
      岳栖云依言起身,缓步走到御案一侧,静静站立,垂首不语,沈昱临看着他,忽然开口
      “苏妄查了你的来历,与你所言分毫不差,流浪舞师,西域漂泊,无亲无故。”
      岳栖云垂首
      “臣本就所言非虚,从未欺瞒陛下。”
      沈昱临轻笑一声,笑意冰冷,毫无温度:“从未欺瞒?那《栖云归》为何与栖云族祭天舞一模一样?那银铃为何是云熙族族长信物?你当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岳栖云心头微紧,却依旧保持镇定,垂首道
      “臣不知陛下所言何物,银铃与舞技皆为养母所传,臣不知其与云熙一族的关联。”

      沈昱临站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冷冽
      “你那养母,根本不存在,不过是你编造的谎言。”

      岳栖云语气平静,无半分慌乱
      “陛下若不信臣,臣也无话可说,臣所言皆是实情,信与不信,全凭陛下圣裁。”

      沈昱临盯着他清冷的眉眼,看了许久,眸中只有审视与猜忌,无半分多余情绪,他冷声开口
      “朕姑且信你这一回,往后安分守己,做好你的伶人本分,若是让朕查到你与云熙族余孽有勾结,朕定将你凌迟处死,株连所有关联之人。”
      岳栖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臣绝无勾结叛党之心,必谨遵陛下旨意,恪守本分,只为陛下献舞。”
      沈昱临看着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帝王的威严
      “罢了,今日不必献舞,留在殿内,朕有话问你。”
      沈昱临看着殿外,开口问道
      “你在西域漂泊多年,可知西域诸国如今的兵力部署、部族纷争?”
      岳栖云心中了然,沈昱临这是借机试探他的底细,探查他是否真的只是一介孤伶,他沉下心,语气平稳作答
      “臣自幼随养母流浪,只为谋生,从未关注过部族兵力与朝堂纷争,一路只知学舞练舞,对西域诸国政务军务,一概不知。”
      沈昱临转头看向他,眸中带着审视,继续追问
      “那你可知晓,当年朕平定西域叛乱,周边部族有何异动?”
      “臣不知,臣彼时尚幼,只知跟着养母颠沛流离,靠卖艺果腹,外界之事,从未听闻,也从未过问。”
      沈昱临盯着他,半晌不语,全程审视,似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岳栖云始终保持垂首恭顺的姿态,语气平稳,无半分破绽,良久,沈昱临才缓缓开口
      “朕知晓了,往后在宫中,少与外臣接触,少听少问宫中琐事,只管做好你分内之事。”
      岳栖云躬身
      “臣谨记陛下教诲。”
      沈昱临又开口询问了一些西域的风土人情,皆是无关紧要的话题,岳栖云一一从容作答,话语间无半分漏洞,全程贴合西域孤伶的身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高长恭见状,适时命人呈上膳食,沈昱临挥挥手
      “陪朕用膳。”
      岳栖云应下,席间沉默用膳,沈昱临未曾有半分多余举动,只是偶尔吩咐宫人添菜,全然是帝王对待寻常侍从的态度,无半分私情。

      沈昱临靠在椅上,闭目养神,忽然开口
      “萧瑾近日在朝中结党营私,暗中培养势力,此人野心极大,城府颇深,你日后离他远些,莫要被他利用,也莫要被他抓到把柄。”
      “臣谨记陛下叮嘱,绝不与萧丞相有多余接触。”
      沈昱临睁开眼,
      “苏妄会暗中盯着宫中动静,也会护着你,在这宫中,除朕之外,任何人不得随意处置你,但若你自己犯错,朕也绝不会姑息。”
      “谢陛下护佑,臣必谨言慎行,不惹事端。”

      午后时分,沈昱临心魔渐稳,疲惫袭来,靠在椅上沉沉睡去,岳栖云依旧立在原地,静静守候,全程无半分多余动作,更无丝毫杂念,只是恪守本分,待苏妄轻步入内,见沈昱临熟睡,对着岳栖云微微躬身,压低声音
      “舞者,陛下难得安睡,还请您在此好生照看,奴才先行退下。”

      岳栖云微微颔首,未发一言,苏妄退下后,殿内只剩两人呼吸之声,岳栖云始终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平静,没有任何多余举动。

      不知过了多久,沈昱临缓缓醒来,看见岳栖云依旧立在一旁,语气平淡
      “你一直在此守着?”
      “臣不敢离去,怕陛下醒来无人伺候。”
      沈昱临站起身,走到御案前坐下,拿起奏折翻看,随口道
      “今日辛苦你了,回临云殿歇息吧,明日朕再传你。”
      “那臣先行告退。”
      随即快步退出养心殿,脚步平稳,全程无半分心绪波动,走出养心殿,阳光洒下,他依旧神色清冷。
      回到临云殿,季天佑身子倚在树上看样子早已等候在此,见他归来,立刻上前
      “今日在养心殿,陛下可有再试探你?你可有应对妥当?”
      岳栖云缓缓坐下。
      “陛下再度追问身世、舞技与银铃的来历,还借机打探西域军务部族之事,我皆按既定说辞应对,未露出半分破绽,他虽依旧猜忌,却无实质性证据,暂时不会对我下手。”
      季天佑眉头紧锁“萧瑾那边呢?他会不会再度暗中使绊子?”
      “萧瑾野心勃勃,此番在宴席上试探失败,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后续定会想方设法找我破绽,甚至会暗中设计陷害,我需更加谨慎,步步为营,你在宫外也要多加留意,探查萧瑾与沈昱临之间的朝堂矛盾,或许能为我们所用。”
      “我明白,我这便去联络人手,探查萧瑾的动向,以及他与沈昱临之间的朝堂纷争,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知你。”
      “切记小心行事,不可暴露行踪,万万不可打草惊蛇。”
      季天佑应下,当即转身离去,殿内再次恢复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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